◇ 第24章 NO24. 不尷不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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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NO24. 不尷不尬
下半賽季剛開始，八月能參與的國際賽事並不多，WRC的分站賽每月舉辦一場，聯合王國地區拉力賽也要在九月才會逐漸拉開序幕。
因此廉湖站結束後，車手們又多出了不少能利用的空閑時間。
不過Scorch一行人的玩心都不太重，在海岸游玩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們就搭乘上了回聯合王國的航班。
摻著海風與自行車鈴響的夏天逐漸遠離，潮濕陰冷的大霧重新將他們籠罩，看見舷窗外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一片，謝游就知道飛機已經進入到弗倫斯堡的領域上空了。
他只是看了幾眼就將遮光板拉了下來，轉而扭頭去打量坐在另一旁的鐘修。
鐘修比來的時候要稍微懂得自力更生一些，提前給自己買了一床毯子、一個眼罩和一個降噪耳機，決心要在普通的航班上也讓自己能夠倍感舒適。
完全不會虧待自己。
謝游盯著那個側臉看了一會兒，驀地擡手在鐘修的面前晃了晃。
又壓著聲音將“鐘修”、“鐘大Boss”、“鐘領航員”和“哥”這些稱呼都喊了一遍，不過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降噪耳機的效果非同一般。
於是謝游放心大膽地往鐘修的方向挪了幾厘米，又小心翼翼地拎起了毯子的一個角，蓋在了自己的腿上。
機艙內沒那麽冷，但毯子的溫度很暖。
在將要落地的時候，謝游快速地把毯子還了回去，又裝作非常無辜的樣子叫醒了鐘修。
鐘修剛醒來時眼中還帶著幾分未褪去的迷茫，因此少了許多攻擊性，幾乎可以算做柔軟可親。
盯著某處呆坐幾秒後，鐘修才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他將它們一件一件地整理歸納好，有序地放入了隨身的手提箱裏。
在落地後，這個手提箱被鐘修交於到了謝游的手中。
當然他也給出了一個非常義正言辭的理由。
“我要處理一些東西。”鐘修說。
謝游本身也不是很抗拒幫他拎東西，何況這個手提箱也不太重。
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說著抗議的話，“給我一份錢，讓我打幾份工，你祖上應該在南方搞過種植園。”
鐘修沒有回應他，只顧低著頭發訊息。
謝游撇撇嘴，克制住想要偷窺屏幕的欲望，也不說話了。
走出機場的時候，外面已經有幾輛訂好的車在等待他們了，不過鐘修顯然沒有和他們一起的打算，來接他的專車在弗倫斯堡微弱的日光下黑得發亮。
謝游把手提箱還給了他，跟他說了再見。
“謝游。”
鐘修沒回應道別，卻在上車之前忽然叫住了他。
“怎麽了？”謝游一頓，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Scorch其他的人員。
確保他們沒註意到這邊後，才往鐘修的方向走近幾步，笑嘻嘻地問：“叫我什麽事？覺得我給你提行李辛苦了，要請我吃飯？”
鐘修將他的詢問自動忽略掉，很我行我素地說：“明天早上九點，準時來我的別墅。”
“什麽？”謝游聽著這話臀部一緊，“去做什麽？”
“九點，別遲到了。”鐘修強調了一遍重點，好像很不想浪費時間回答謝游多餘的問題。
謝游吞下一口暗火，對他呲了呲牙，“OKOK，那你跟門口的安保說一聲，別攔我。”
“我並不打算浪費時間做這樣的事情。”鐘修瞥了他一眼，接著側身坐進後座，一邊關門一邊對謝游說：“你上次怎麽進去的，這次就怎麽進去。”
語罷，車門就砰地一聲被關上。
下一秒，車就立刻駛離了原地。
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車，謝游沒忍住彈出了一個中指。
“小氣鬼！”
-
出於自己的感同身受，以及對鐘修未來臀部健康狀況的考量——雖然他對自己的技術其實有自信。
謝游在第二天赴約的時候，背上了自己在廉湖藥店購買的所有東西，以及店員附贈的那50G教學內容。
確保萬無一失。
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翻墻的那棵樹，又趁著沒有人發現，快速地翻進了別墅區。
不知是不是周末的緣故，這次他看見了不少散步閑逛的人。
起先，他這個外來陌生人員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註，直到漸漸靠近鐘修的那一棟，才有人投以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
甫一靠近大門，謝游就在郵箱處看到了一個小小矮矮的身影，她正踮著腳擡著手往打開的郵箱裏面夠。
謝游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在拿裏面的糖果，就放輕著腳步走到了她的身後。
隨後冷不丁地出聲問：“你在做什麽？”
小女孩啊地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等腦袋砸在謝游的腿上又是一陣驚呼，趕忙小跑著緊貼到了門邊。
“你是誰？你要做什麽？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她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先發制人。
“我啊？”謝游指了指自己，眉毛一挑，“我是這棟別墅主人的暗戀對象，他今天請我來的，估計是要跟我告白呢，以後你就能經常看見我了。”
謝游仗著鐘修聽不見胡說八道，原本只是想自己過過嘴癮，誰知道她聽完這話後大驚失色，嘴一癟，眼眶一下就蓄起了淚來。
“啊？？？”謝游怔楞住。
不是，他可沒想把人弄哭啊！
然而還沒來得及安慰，小女孩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抹眼淚一邊往人多的地方跑。
怕她把家長給喊來，謝游伸手在郵箱裏抓了一顆糖，剝開丟進嘴裏後，立刻翻進了鐘修的院子裏。
這次鐘修開門的速度很快，他擠進裏面的速度也更快。
謝游一邊十分自覺地換鞋擦手，一邊心有餘悸地跟鐘修說著剛才的事兒。“剛有個小妹妹在拿你家門口的糖。”
說完，他將嘴裏含著的硬糖哢地一聲咬成了兩半。
“本來就是給她們的。”
“嗯嗯。”謝游點點腦袋，倏地又頓住。“啊？”
他不可置信地將面前的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驚恐地說：“不管你是誰，立刻從鐘修的身上下來。”
“我雖然沒什麽人性，但還保有一定做人的道德。”鐘修瞥了他一眼，兀自往客廳走。“我不會對自己好友的弱小生物惡語相向。”
謝游一邊又認為鐘修會這樣對待別人實在不可思議，一邊覺得其實自己也屬於友好人類的範疇，理應被同等對待。
不過他知道這個結論說出來後，會立刻被鐘修從多方面進行攻擊修正，因此就沒有開口。
他跟著鐘修坐在了沙發上，將包放在了緊挨著自己的地方。
喝了一口萬年不變的蜂蜜水，才終於按捺不住地問：“所以你今天讓我過來到底是為什麽？”
說著，他抱著自己包的手臂還緊了緊。
“emm……”鐘修故作了沈思一會兒，隨後漫不經心地起了身，對謝游說：“跟我來。”
謝游對於要去哪裏沒有疑議，只是在想要不要將包給帶上。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背上包才跟了過去。
而鐘修領著他去的，是別墅內一個占地面積非常大的房間。
輸入密碼的時候，鐘修又忽然對他說：“這是我的書房，希望你不要到處張望。”
書房，一個謝游認識鐘修那麽多年也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除卻沒有機會外，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謝游認為這是一個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因此也沒有產生過任何的期待。
然而直到鐘修將門打開的那瞬間。
或是機械的、或是電子的聲音整齊劃一地從門縫中流瀉而出，刻板規整到幾乎吊詭，它們仿佛用聲音構造出了一個由規則和代碼組成的矩陣世界，把謝游牢牢地圈在了裏面。
直到門徹底打開，他才終於看清了發出聲音的東西。
——鐘。
形狀不一、風格各異、大小不同的鐘。
它們被緊密相貼地掛在墻上、擺在各處，近乎苛刻地遵守著弗倫斯堡的地區時間，用不變的姿態展示著這個世界無時無刻都在發生的變化。
“你……”謝游的腦袋有些發懵，“你在書房放這麽多鐘做什麽？”
“你能把酗酒的惡習堅持這麽多年，卻無法理解他人健康的愛好，這是一種奇觀。”鐘修沒有展露出任何異樣，兀自去開啟了電腦。
操作一番後，他再次看向恍惚的謝游。“過來。”
謝游揉了揉耳朵，試圖把這些怪異的聲音擠了出去，嘗試無果就只能轉移註意力。
他腳步微晃地走到鐘修座位旁邊，身體斜靠在了椅子上。“你要給我看什麽？”
“我做了一個網頁。”鐘修說著，點開了一個簡約到只有雙色的頁面。“能根據輸入的文字信息或視頻信息，自動提取以及計算出信息中主體的軌道和速度變化，最後通過簡單清晰的平面線條演示出來。”
語罷，他就上傳了謝游某段特殊賽段的視頻，接著又點擊了運行。
看著屏幕上那根代表著自己的漸變線條，謝游知道鐘修今天讓他來這裏應該就是為了這個正事了。
霎那間，壞中的包就變得有些滾燙。
謝游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想讓自己忘掉這碼事，沈浸地去觀看分析。
但才剛剛湊近，鐘修就關閉了頁面。“不過它現在只是一個比較粗糙的demo，還需要改進。”
說完，他又點開了一個文檔，面不改色地說：“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因為當時在廉湖說的合同已經擬定好了，想讓你先大致地看一看。”
謝游：……
謝游沒有近視，可屏幕上的字實在有些小，為了能看清他就又往前走了幾步，上半身還俯了下去。
“你不是說先讓我去做檢查嗎？我還沒……”
話沒說完，鐘修突然開口。“謝游，你包裏裝了什麽？”
這一聲讓謝游猛地回神，他才發現此刻和鐘修之間的距離在無意間變得非常近，而那個他一直抱在懷裏的包，也因為他俯身的動作剛好擠在了鐘修的手臂上。
“不是！！！”他心下慌亂，下意識地想直起身體拉開距離。
然而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能塞牙。
他衛衣帽子上的繩子莫名其妙地卡在了拉鏈上，因為他突然之間過大的動作，拉鏈直接就被扯離了鏈齒，裝得鼓鼓囊囊的包也在這瞬間炸開。
“嘩啦”一聲響，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個瓶身光滑的、用桃紅色寫著“oi潤滑油，給你極致體驗”幾個大字的圓柱狀物體，在翻滾幾圈後，穩穩地停在了鐘修的腳邊。
謝游：“！！！”
謝游：“……”
他深吸一口氣，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如果我說是我家貓裝進去的，你信嗎？”
然而鐘修過了很久都沒說話，一直保持著沈默。
這樣的寂靜讓將死不死的謝游心中咯噔一下，隨後視死如歸地睜開雙眼，“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誤會，真的是誤會。”
他勉強著找回了一口氣，強忍下想奪門而出的沖動彎腰去撿oi小桃紅和它的小夥伴們。
將它們一一收回炸裂的包裏，包用手攏好，稍微掩蓋了幾分的尷尬。
可正想站直的時候，腦袋上忽然蓋了一只手，近乎強硬地阻擋著他擡起腦袋。
“什麽時候買的？”壓著他的鐘修問。
【作者有話說】
小游：哈哈，哈哈哈，其實我是故意的，好笑吧？（嚴肅臉）
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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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廉湖站結束後，車手們又多出了不少能利用的空閑時間。
不過Scorch一行人的玩心都不太重，在海岸游玩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們就搭乘上了回聯合王國的航班。
摻著海風與自行車鈴響的夏天逐漸遠離，潮濕陰冷的大霧重新將他們籠罩，看見舷窗外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一片，謝游就知道飛機已經進入到弗倫斯堡的領域上空了。
他只是看了幾眼就將遮光板拉了下來，轉而扭頭去打量坐在另一旁的鐘修。
鐘修比來的時候要稍微懂得自力更生一些，提前給自己買了一床毯子、一個眼罩和一個降噪耳機，決心要在普通的航班上也讓自己能夠倍感舒適。
完全不會虧待自己。
謝游盯著那個側臉看了一會兒，驀地擡手在鐘修的面前晃了晃。
又壓著聲音將“鐘修”、“鐘大Boss”、“鐘領航員”和“哥”這些稱呼都喊了一遍，不過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降噪耳機的效果非同一般。
於是謝游放心大膽地往鐘修的方向挪了幾厘米，又小心翼翼地拎起了毯子的一個角，蓋在了自己的腿上。
機艙內沒那麽冷，但毯子的溫度很暖。
在將要落地的時候，謝游快速地把毯子還了回去，又裝作非常無辜的樣子叫醒了鐘修。
鐘修剛醒來時眼中還帶著幾分未褪去的迷茫，因此少了許多攻擊性，幾乎可以算做柔軟可親。
盯著某處呆坐幾秒後，鐘修才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他將它們一件一件地整理歸納好，有序地放入了隨身的手提箱裏。
在落地後，這個手提箱被鐘修交於到了謝游的手中。
當然他也給出了一個非常義正言辭的理由。
“我要處理一些東西。”鐘修說。
謝游本身也不是很抗拒幫他拎東西，何況這個手提箱也不太重。
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說著抗議的話，“給我一份錢，讓我打幾份工，你祖上應該在南方搞過種植園。”
鐘修沒有回應他，只顧低著頭發訊息。
謝游撇撇嘴，克制住想要偷窺屏幕的欲望，也不說話了。
走出機場的時候，外面已經有幾輛訂好的車在等待他們了，不過鐘修顯然沒有和他們一起的打算，來接他的專車在弗倫斯堡微弱的日光下黑得發亮。
謝游把手提箱還給了他，跟他說了再見。
“謝游。”
鐘修沒回應道別，卻在上車之前忽然叫住了他。
“怎麽了？”謝游一頓，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Scorch其他的人員。
確保他們沒註意到這邊後，才往鐘修的方向走近幾步，笑嘻嘻地問：“叫我什麽事？覺得我給你提行李辛苦了，要請我吃飯？”
鐘修將他的詢問自動忽略掉，很我行我素地說：“明天早上九點，準時來我的別墅。”
“什麽？”謝游聽著這話臀部一緊，“去做什麽？”
“九點，別遲到了。”鐘修強調了一遍重點，好像很不想浪費時間回答謝游多餘的問題。
謝游吞下一口暗火，對他呲了呲牙，“OKOK，那你跟門口的安保說一聲，別攔我。”
“我並不打算浪費時間做這樣的事情。”鐘修瞥了他一眼，接著側身坐進後座，一邊關門一邊對謝游說：“你上次怎麽進去的，這次就怎麽進去。”
語罷，車門就砰地一聲被關上。
下一秒，車就立刻駛離了原地。
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車，謝游沒忍住彈出了一個中指。
“小氣鬼！”
-
出於自己的感同身受，以及對鐘修未來臀部健康狀況的考量——雖然他對自己的技術其實有自信。
謝游在第二天赴約的時候，背上了自己在廉湖藥店購買的所有東西，以及店員附贈的那50G教學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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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翻墻的那棵樹，又趁著沒有人發現，快速地翻進了別墅區。
不知是不是周末的緣故，這次他看見了不少散步閑逛的人。
起先，他這個外來陌生人員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註，直到漸漸靠近鐘修的那一棟，才有人投以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
甫一靠近大門，謝游就在郵箱處看到了一個小小矮矮的身影，她正踮著腳擡著手往打開的郵箱裏面夠。
謝游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在拿裏面的糖果，就放輕著腳步走到了她的身後。
隨後冷不丁地出聲問：“你在做什麽？”
小女孩啊地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等腦袋砸在謝游的腿上又是一陣驚呼，趕忙小跑著緊貼到了門邊。
“你是誰？你要做什麽？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她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先發制人。
“我啊？”謝游指了指自己，眉毛一挑，“我是這棟別墅主人的暗戀對象，他今天請我來的，估計是要跟我告白呢，以後你就能經常看見我了。”
謝游仗著鐘修聽不見胡說八道，原本只是想自己過過嘴癮，誰知道她聽完這話後大驚失色，嘴一癟，眼眶一下就蓄起了淚來。
“啊？？？”謝游怔楞住。
不是，他可沒想把人弄哭啊！
然而還沒來得及安慰，小女孩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抹眼淚一邊往人多的地方跑。
怕她把家長給喊來，謝游伸手在郵箱裏抓了一顆糖，剝開丟進嘴裏後，立刻翻進了鐘修的院子裏。
這次鐘修開門的速度很快，他擠進裏面的速度也更快。
謝游一邊十分自覺地換鞋擦手，一邊心有餘悸地跟鐘修說著剛才的事兒。“剛有個小妹妹在拿你家門口的糖。”
說完，他將嘴裏含著的硬糖哢地一聲咬成了兩半。
“本來就是給她們的。”
“嗯嗯。”謝游點點腦袋，倏地又頓住。“啊？”
他不可置信地將面前的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驚恐地說：“不管你是誰，立刻從鐘修的身上下來。”
“我雖然沒什麽人性，但還保有一定做人的道德。”鐘修瞥了他一眼，兀自往客廳走。“我不會對自己好友的弱小生物惡語相向。”
謝游一邊又認為鐘修會這樣對待別人實在不可思議，一邊覺得其實自己也屬於友好人類的範疇，理應被同等對待。
不過他知道這個結論說出來後，會立刻被鐘修從多方面進行攻擊修正，因此就沒有開口。
他跟著鐘修坐在了沙發上，將包放在了緊挨著自己的地方。
喝了一口萬年不變的蜂蜜水，才終於按捺不住地問：“所以你今天讓我過來到底是為什麽？”
說著，他抱著自己包的手臂還緊了緊。
“emm……”鐘修故作了沈思一會兒，隨後漫不經心地起了身，對謝游說：“跟我來。”
謝游對於要去哪裏沒有疑議，只是在想要不要將包給帶上。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背上包才跟了過去。
而鐘修領著他去的，是別墅內一個占地面積非常大的房間。
輸入密碼的時候，鐘修又忽然對他說：“這是我的書房，希望你不要到處張望。”
書房，一個謝游認識鐘修那麽多年也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除卻沒有機會外，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謝游認為這是一個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因此也沒有產生過任何的期待。
然而直到鐘修將門打開的那瞬間。
或是機械的、或是電子的聲音整齊劃一地從門縫中流瀉而出，刻板規整到幾乎吊詭，它們仿佛用聲音構造出了一個由規則和代碼組成的矩陣世界，把謝游牢牢地圈在了裏面。
直到門徹底打開，他才終於看清了發出聲音的東西。
——鐘。
形狀不一、風格各異、大小不同的鐘。
它們被緊密相貼地掛在墻上、擺在各處，近乎苛刻地遵守著弗倫斯堡的地區時間，用不變的姿態展示著這個世界無時無刻都在發生的變化。
“你……”謝游的腦袋有些發懵，“你在書房放這麽多鐘做什麽？”
“你能把酗酒的惡習堅持這麽多年，卻無法理解他人健康的愛好，這是一種奇觀。”鐘修沒有展露出任何異樣，兀自去開啟了電腦。
操作一番後，他再次看向恍惚的謝游。“過來。”
謝游揉了揉耳朵，試圖把這些怪異的聲音擠了出去，嘗試無果就只能轉移註意力。
他腳步微晃地走到鐘修座位旁邊，身體斜靠在了椅子上。“你要給我看什麽？”
“我做了一個網頁。”鐘修說著，點開了一個簡約到只有雙色的頁面。“能根據輸入的文字信息或視頻信息，自動提取以及計算出信息中主體的軌道和速度變化，最後通過簡單清晰的平面線條演示出來。”
語罷，他就上傳了謝游某段特殊賽段的視頻，接著又點擊了運行。
看著屏幕上那根代表著自己的漸變線條，謝游知道鐘修今天讓他來這裏應該就是為了這個正事了。
霎那間，壞中的包就變得有些滾燙。
謝游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想讓自己忘掉這碼事，沈浸地去觀看分析。
但才剛剛湊近，鐘修就關閉了頁面。“不過它現在只是一個比較粗糙的demo，還需要改進。”
說完，他又點開了一個文檔，面不改色地說：“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因為當時在廉湖說的合同已經擬定好了，想讓你先大致地看一看。”
謝游：……
謝游沒有近視，可屏幕上的字實在有些小，為了能看清他就又往前走了幾步，上半身還俯了下去。
“你不是說先讓我去做檢查嗎？我還沒……”
話沒說完，鐘修突然開口。“謝游，你包裏裝了什麽？”
這一聲讓謝游猛地回神，他才發現此刻和鐘修之間的距離在無意間變得非常近，而那個他一直抱在懷裏的包，也因為他俯身的動作剛好擠在了鐘修的手臂上。
“不是！！！”他心下慌亂，下意識地想直起身體拉開距離。
然而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能塞牙。
他衛衣帽子上的繩子莫名其妙地卡在了拉鏈上，因為他突然之間過大的動作，拉鏈直接就被扯離了鏈齒，裝得鼓鼓囊囊的包也在這瞬間炸開。
“嘩啦”一聲響，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個瓶身光滑的、用桃紅色寫著“oi潤滑油，給你極致體驗”幾個大字的圓柱狀物體，在翻滾幾圈後，穩穩地停在了鐘修的腳邊。
謝游：“！！！”
謝游：“……”
他深吸一口氣，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如果我說是我家貓裝進去的，你信嗎？”
然而鐘修過了很久都沒說話，一直保持著沈默。
這樣的寂靜讓將死不死的謝游心中咯噔一下，隨後視死如歸地睜開雙眼，“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誤會，真的是誤會。”
他勉強著找回了一口氣，強忍下想奪門而出的沖動彎腰去撿oi小桃紅和它的小夥伴們。
將它們一一收回炸裂的包裏，包用手攏好，稍微掩蓋了幾分的尷尬。
可正想站直的時候，腦袋上忽然蓋了一只手，近乎強硬地阻擋著他擡起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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