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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夜探天元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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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夜探天元門(下)

千絕洞外, 昭煙解開了纏在她和燕南喬手腕上的彩繩。燕南喬下意識地想要扶她,她卻往旁邊退了了一步:“南喬,我已無礙。”

燕南喬點點頭, 收回了手,看了眼身後倒在地上的六位弟子,他問道:“昭煙, 你的鳳凰火是何奧秘, 即可傷人,又可養人。”

妖修們殘破的身軀還昭煙的眼前晃悠, 她突然發起狠來,冷漠道, “怎麽,怕我傷了你們仙界的道友?現在你知道我是殺人不眨眼的妖女了,離我遠一點還來得及。”

燕南喬焦灼起來, “這些天元門的弟子死不足惜, 我真的只是對鳳凰火感到好奇罷了。況且,你好不容易又理我了,我哪裏舍得離你遠一點。”

燕南喬說著, 聲音逐漸低下去, 卻被昭煙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昭煙突然心中又生出了後悔之情, 她不該因為一時的悲憤去刺痛燕南喬,這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她撇了一眼那幾人道:“他們無礙的, 只是睡一覺,明天中午就會醒了。”

“鳳凰之火有陰陽之分,陽之火為離, 陰之火為殤,若陰陽調和, 可溫養百物。若只有離,便可灼燒萬物,若只有殤,便可追尋萬物。”

昭煙說著又嘆了口氣:“我來此處,便是來尋好友鳳嬌,可如今她不在這裏,我不知去哪裏尋了。”

“走,我們去簡溪春的洞府探一探。”燕南喬拉著昭煙的手,沿著小道,向白雲山山前走去。

“簡溪春是誰?”昭煙問道。

燕南喬點點頭:“是與我派長老楚南勾結的天元門上座長老,楚南此前暗中服用的妖丹,正是源自簡溪春。”

“你知道他的洞府在哪裏?”昭煙問道。

燕南喬嘴角一提:“青巒劍派密法,不可示人。”

昭煙輕笑一聲,由著燕南喬拉著她的手向前走去。

***

此時,白雲山半山腰,冷焰長老的小弟子祝旻正摸著月光在林間小心地前進著。

祝旻心中滿是牢騷,他玩性正酣,卻不得不壓著時間往回趕。昨日裏師父告訴大家,再有一天就要正式封山了,年長的弟子都被調去加強防務了,他卻溜到扶星城玩了半宿。

真是的,有什麽好封的,這些死腦筋的同門,整日裏就知道關起門來練功,不知生活多嬌。林間烏鴉聒噪地喊了兩聲,祝旻不敢多想,只盼千萬別被師父抓到啊。

突然,一團黑影罩在了祝旻面前,他心道不好,彎著腦袋跪了下來:“師父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偷偷下山了。”

意料之中的斥責並沒有到來,祝旻擡起頭,卻見月光下站著一鬼魅般的影子。

“你是誰?”祝旻警覺地問道。

影子沒有回答,無聲向他走來。眨眼間,祝旻只覺脖子間一痛,他剛要呼救,不知為何的硬物已經順著他的喉嚨滑了下去。

“簡溪春的府邸在哪裏?”薛鳴玉問道。

不受控制地,話語如珠子般從祝旻口中漏了出來:“從這裏往右行至通山大道,沿大道走二百六十級,再往右走過三座府邸。山林內金色檐角,紅色磚墻,門口蹲著兩只大烏龜的就是那個老家夥的府邸。”

薛鳴玉沖著大樹背後的柳如意笑了笑,柳如意飛過來撈起他,向著遠處尋去。

二人走後,祝旻一下打了個激靈,月光下,重重的樹影相疊,兩三只烏鴉驚叫著拍動翅膀。好家夥,原來是樹影,差點以為是師父來抓我了。祝旻撓了撓脖子,連忙起身往回跑去。

飛劍上,柳如意好奇起來:“鳴玉,你剛剛給那位小弟子吃什麽?”

“吐真丸。”薛鳴玉回道。

柳如意想了想又道:“他事後不會回想起來嗎?”

薛鳴玉道:“大概率不會,吐真丸由龍息草、菊薄荷與樟腦葉制成,具有短暫地麻痹人的神經,但只能問食用者一些常識性的,簡單的問題。”

能短暫地攝人心魄,已經很可怕了,柳如意搖了搖頭道:“還好你是我的隊友,不是我的對手。”

薛鳴玉在柳如意的腦袋上彈了一個腦瓜崩道:“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站在你的對立面。”

“也是哦。”柳如意眼睛彎了彎,加快速度,穿林而去。

不久後,一座華麗的府邸隱隱從林間露出頭角來。從遠處看去,紅墻托著綠瓦,屋檐向上飛揚,兩尊神龜伏神氣活現地伏在門口,這應當就是簡溪春的所在之處了。

紅墻外,薛鳴玉右手指尖往左手生靈戒指一觸,一只散發著藍色幽光的蝴蝶翩然出現。

柳如意心意微動,這是薛鳴玉曾交給過她的蝴蝶發簪,“好久沒有見到了,以妖氣為食的靈蝶。

薛鳴玉望著靈蝶,“簡溪春若私自關押妖修,必能為化骨蝶發現。”蝴蝶翩躚著升空,向著簡溪春的府邸飛了進去。

柳如意提氣禦劍,帶著薛鳴玉越墻而入。

“這麽好看的蝴蝶,怎麽叫化骨蝶呢?”柳如意問道。

“如果任由它吸食妖修的精氣,會將妖修吸到只剩一堆白骨。”薛鳴玉回道。

“好可怕。”看著不遠處美麗的蝴蝶,柳如意突然打了個激靈。

“這是藥王谷改良飼養後的,只作追蹤妖氣之用,且只能在方圓十裏內起作用了。”薛鳴玉解釋道。

柳如意點點頭,隨著蝴蝶穿過湖心水榭,亭臺樓閣。不由得感嘆道,這簡溪春的府邸,還真是大啊。

突然,在一池湖水間,幽暗的蝴蝶盤旋其上,久久未曾離去。

“這是什麽情況?”柳如意奇怪道。

“或許有機關。”薛鳴玉將蝴蝶召回,環顧四周,“走,去湖邊的亭子看一看。”

亭子內,四盞昏黃的殘燈依在滿是溝壑的石桌之上,柳如意湊近一看,那溝壑竟是一幅殘局。

黑白相間的棋子廝殺在一處,薛鳴玉思索了片刻,按在了一枚黑色的棋子上。

“為什麽是這枚?”如意問道。

“因為別的棋子上都有著淡淡的灰,唯有這枚棋子最幹凈。”薛鳴玉說著,將它向前一推。

一陣喀啦啦的悶響混著嘩嘩的流水聲從水底傳了上來。二人回過頭,只見一個方形石臺從水面緩緩上升。隨後,石臺上一半的石板向前側滑開,露出了幾節臺階,渾圓的月亮點亮了開頭的兩級,其餘全是黑暗。

薛鳴玉與柳如意對視了一眼,同時躍到了臺階之上。二人緊握雙手,一步一步向內走去。

石板在二人頭頂緩緩合上,水流攢動的聲音再次傳來,從清脆到沈悶,大概是他二人的位置在不斷下降。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薛鳴玉在儲物戒指中摸索,一時間,數只熒光小蟲從他的戒指中飛出,照亮過了幽暗的隧道。兩人沿著臺階拾級而下。

薛鳴玉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亭子距離湖心的位置,他感覺應當快到了。

果不其然,在五個呼吸過後,兩人來到了一側內室中,其中僅有烏木床榻一具,長方形矮桌一張,古舊屏風一扇。若有異常,只能在屏風之後。

二人繞過屏風,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雙眼。

一位皮膚幾近透明的少女被釘住四肢,固定在長案之上。幾塊破布意興闌珊地包裹著她的身軀,她的四肢、肩胛骨幾乎全部裸露在外,皮膚上滿是細碎的血痕,仿佛一件久經歲月的瓷器,下一刻就要碎裂。

薛鳴玉走進少女,仔細查看起來才發現,那些不是傷痕,而是她的經絡。她生體血肉的生機已經被消耗殆盡,唯有筋脈之中還有一縷生機在流淌。

少女纖細的脖頸處還帶著厚重的鐵項圈,將她如小獸般鎖住,她雪白的發從腦袋上垂下,胡亂地纏在項圈上。

少女神色安詳,長長的睫毛在她臉頰上投下陰影,仿佛是在安睡。但實則她已油盡燈枯,連虐待她的人都已任由她自生自滅。

“鳴玉,你看周圍。”柳如意提醒道。

薛鳴玉擡起頭,只見長案的右側還有一張短桌,上面擺滿了形形色色的工具,杵臼、沖筒、乳缽、戥秤等制藥之物,一應俱全。另外,竟還有錘子、鑿子、鋸齒刀之物,宛若刑具的。

短桌後還有一面四層的書架,架子第三層封著幾個大藥罐,第四層封著幾個小藥瓶。

薛鳴玉走至書架前,打開一個大藥罐聞了聞,心道這是吊命用的。他將大藥罐放回原處,又拿起一個小藥瓶晃了晃,是空的。他將幾個小藥瓶都打開,竟都是空的。

薛鳴玉楞神時,柳如意走到少女身側,輕輕撫著她右腕上的鐵釘。

“如意,你想做什麽?”薛鳴玉問道。

“鳴玉,我想救她,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吧。”

薛鳴玉思索了一會兒道:“好,救。”

他快步走到少女左側,半蹲下來仔細觀察,“這幾枚鐵釘,已經釘入她的身體多年,不可隨意取出,否則她可能會即刻失血而亡。”

“那我就將將鐵釘削下來。”柳如意說著,召出百花劍,聚精會神的控制起它來。

百花劍的劍尖探入少女手腕之下,輕微一削,少女的手腕向著旁邊一擺,已然擺脫了桎梏。百花劍繞著少女旋了半圈,她四肢的鐵釘便已被全部斬斷。

接著,百花劍飛到了少女面前,輕輕往下一劈,“啪”得一聲脆響,她脖頸間的枷鎖枷鎖向兩邊裂開,落到了長案上。

薛鳴玉從懷中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將少女收入其中。琥珀小玉中,少女虛形盡去,露出原型,原來是一只白羽鳳凰。

薛鳴玉收好小玉道:“她受傷過重,只能帶回藥王谷慢慢修養。”

柳如意點點頭:“此處已無他物,我們快走。”

二人向著來路走去,等到階梯將盡之時,喊叫聲隱約傳了過來。

如意心中有些著急,“莫不是南喬在外面被發現了。”她拿著劍柄捅了捅頭頂上的石板,心想要不要一劍劈出去。

柳如意正要拔劍,薛鳴玉攔住了她:“莫急,直接劈開恐怕會引湖水會倒灌。再稍等我找找,破解之法定在周圍,否則開地窖的人怎麽走出去。”

薛鳴玉環顧四周,墻壁上均無異樣。

此時,柳如意提醒道:“鳴玉,你看石板。”

薛鳴玉一仰頭,卻見石板之上有一饕餮紋樣的圓形石盤。他踏上一級臺階,一手扶著石板,一手按著石盤,往左轉往右試探起來。喀啦啦一聲,石盤向右轉動。

攢動的水流音再次傳來,不多時,石板向一側滑開,二人從中一躍而出,只見三個人影長在亭中纏鬥,其中兩個正是燕南喬與昭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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