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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聯手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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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聯手對敵

此話一出, 深宮內的燈火驟然熄滅,黑色的濃墨從地面中滲出,化作汙泥, 如海浪般起伏,最先朝薛鳴玉湧去。

“鳴玉!小心!”柳如意一把將薛鳴玉攬在懷中,破開屋頂, 向上空沖去, 汙泥化作的觸手緊隨其後,纏住百花劍的劍尾, 將二人扯入泥潭之中。

百花劍一陣震顫,啊啊啊, 別啊,我不幹凈了啊……

“這也有點太惡心了吧!”燕南喬砍斷周身汙泥化作的繩索,一劍劈開重重帷幔, 向內沖去。

帷幔後, 只見一面色慘白的婦人拱手而立,她嘴唇微啟,櫻桃小嘴立刻化作血盆大口, 嘔出了一波新的汙泥。

流淌的汙泥從地面漸漸攀升, 化作一道高墻。高墻之內, 無數水泡成形又破裂。恍惚間,數道飛箭突破水泡, 如雨點般向燕南喬射去。

“燕兄!危險!”昭煙與蕭默秋連忙揮劍上前。

紫色劍光閃過,飛箭化作泥點,打在燕南喬的衣袍上, 臭氣熏得他扶墻幹嘔。

淤泥中,三只巨獸幻化而出, 嘶吼著,朝著眾人撲去。

如意一劍削去巨獸高昂的頭顱,泥漿從其碗大的傷口中噴射而出,眼看就要將她淋個透。薛鳴玉一把將她扯到身後,反手折扇一掃,銀色粉末如散落星光,覆在汙泥之上。

汙泥瞬時被凈化,化作白煙,消散在空中。但新一波的泥漿,又從四面八方湧來了。

昭煙這邊,三人兩獸打得難分難舍,那巨獸真是一灘爛泥,纏著他們的長劍,也要將他們拖入泥潭之中。

這樣下去不行,昭煙當機立斷,以血破開劍刃,向天空一指,“急急如律令,天罡紫辰,神威縛邪。”

天空中,紫氣湧動,轟隆隆的悶響聲下,一道道驚雷破開屋頂,直直地劈了下來。

“就是現在,上!”電光之中,蕭默秋第一個提劍向內沖去,眾人連忙緊跟其後。

“啊……嗚……”古怪的嗚咽聲傳來。

一道黑影從女子的口中躥出,在汙泥間飛快地閃過,破開窗戶,向外逃去。在它身後,那女子的身軀如花般枯萎,跌落在地。

“在那邊!”柳如意射出長劍,將那黑影緊緊釘在了地面之上。

那黑影扭動身軀,掙脫不開,竟奮力向前一躍,徒留一團墨黑的汁液在地面之上。

眼看他越變越小,昭煙再次劍指高空,“千靈陣,縛!”

漫天紫光,化作電網,向著黑影追蹤而去,霎時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眾人趕到黑影身旁,只紫色電光紫中,一只大頭鯰魚正在掙紮,它的尾巴還被劈成了兩半。

昭煙一劍打在它的腦門上,“死魚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嗚……啊……嗚……”大頭鯰魚一陣暈眩,發出串串怪聲。

薛鳴玉半蹲下來,“他的修為被打散了,此刻怕是不能口吐人言,就讓我來代為傳達吧。”

***

深宮孽海。

皇帝的每一次雨露,幾乎都能攪動深海之下的不甘、嫉恨與瘋狂。更別說,是皇子誕生這樣的大事了。

年前,李婕妤誕下皇嗣,母憑子貴,連升三級,被封熹妃。

有人歡喜,便有人憂愁。

碧波池邊,李貴人枯坐一日,終於垂下眼淚。她恨啊,恨自己留不住皇帝,恨自己生不出孩子,更恨自己一時心軟。

明明是她先受寵的,徐若水求到她面前,她才為其引薦。只是,徐若水獨享聖寵良久,不僅把她徹底遺忘,如今還對她冷嘲熱諷起來。

帶著恨意的淚水在湖面泛起漣漪,一條鯰魚從中探出頭來。

“小女子,你恨嗎?”

李貴人被嚇了一跳,跌坐在地。

“別怕,我因千年的帝王紫氣而生,是不會傷害你的。”醜魚甩著尾巴說道。

李貴人寂寞良久,東珠殿內門庭冷落,宮人們苛待她,昔日的姐妹笑話她,她不知道面前這條會說話的醜魚是不是妖怪,但如果此時有條魚可以聽她訴說心中的苦楚,她是願意的。

夕陽之下,無人問跡之處,一美人斜坐在秋風中,素手撫著水面,淺淺訴說著心中的不得志。

醜魚吐出一圈泡泡,誘惑道,“我可以幫你的。”

“你一條鯰魚,連池塘都出不了,怎麽幫我呢?”

“只要你把心給我,我吃了你的恨意,就可以幫你了。”

“把心給你?我還怎麽活?”

“你現在,和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哈哈哈。”美人狂笑起來。

“好,我給你。只是,要怎麽給?”她原本便一無所有,只是一顆心罷了,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你把手探進來一點。”

李貴人將手伸入水中,只覺指尖一痛,一絲殷紅漫出水面,又消失不見。

眨眼間,水中魚兒不見蹤影,她站起來,卻覺得自己輕了三分。

“魚兒,魚兒,你去哪裏了?”

“我就在你的心裏呀。”

李貴人退了好幾步,捂住自己的胸口,“你吃了我的心嗎?可是我絲毫沒感覺到痛。”

“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個對你忘恩負義的女人。還有,她的孩子。”

紫雲宮,熹妃撩開雲紗,走進副殿,卻被眼前的場景震住。

只見,李貴人將她的孩子抱在懷中,張著一張腥臭的大嘴,正往外吐著汙泥,汙泥一滴滴落下,墜在小皇子的眉間,口鼻。

小皇子感到不適,哇哇大哭起來。

“李倩倩!你被妖怪蒙了心嗎!”

熹妃強忍住幹嘔,沖上前去,想將孩子奪回來。

李貴人轉過頭,雙頰生出魚鰓,一腳將她踹到邊上。

“來人啊!快來人啊!都死到哪裏去了!”熹妃捂著小腹,嘶喊道。

汙泥一滴滴滲進小皇子的體內,小皇子竟漸漸止住了哭聲,安靜下來。

李貴人抱著小皇子,在熹妃面前半蹲下,又把孩子放回到她的手裏,嘴角一勾,“我只不過,抱抱你的孩子罷了,你緊張什麽。”

眨眼間,雲紗浮動,熹妃抱著孩子站了起來,副殿內空無一人,恍惚間,她還以為自己做了噩夢。

這時,有宮女內侍匆匆趕來。

“小福子,剛剛李貴人來過嗎?”

“沒有的,剛剛奴才一直守在大殿外,沒有人來的。”

“我等在殿內尋不到娘娘,才到小皇子這裏來尋的。”

是啊,她剛剛不是在小憩嗎?怎麽到這裏來了?熹妃輕輕拂過孩子的面龐,是她生產後休息不好,白日夢游了嗎?

此時,熹妃腕間的纖雲珠卻發出黯淡紫光,熹妃心中驚異。剛剛不是夢境……她的孩子,恐怕已被妖怪附體了。

情急之下,熹妃口念真言,掐破腕間紫珠,“仙人在上,快來救救我的孩子,有妖怪要害她。”

一絲紫氣升空。

“噗”得一聲,一異物從小皇子腹腔內躥出,射入熹妃眉間。

小皇子瘦弱的身體,頓時冒出一個血洞,從熹妃懷中掉下,摔得血肉模糊。

“啊………………”宮人們驚慌大叫,倉皇逃竄。

熹妃仰頭,張開她的大嘴,無數汙泥從她口中漫出,化作飛箭射向宮人們的後心,逃竄的人們瞬間噤聲,又紛紛做起了往日的雜事。

輕紗浮動,熹妃合上嘴,半蹲下來,將小皇子撿起,抱在懷中。她的手輕輕撫過小皇子的身體,不多時,血色盡去,小皇子又陷入酣睡。

只是,筋脈之中,偶有刺痛傳來,一絲絲紫氣從熹妃的皮膚中竄出。

可惡,這個妃子,竟是仙門後裔,鯰魚怪嘔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娘娘!”

有宮人先後急急地跑過來,扶起了熹妃。

***

聽完薛鳴玉的描繪,昭煙與蕭默秋驚詫不已,她二人心念熹妃的病情,日日都去探望她,雖然隔著層層帷幕,但她二人畢竟有仙力傍身,竟沒發現鯰魚怪藏身其中。

“為何捕妖陣和游魂,都發現不了你的蹤跡。”昭煙問道。

“啊……嗚……啊……嗚……”

“我躲在人體內,又未用妖力,你們自然發現不了我。咳,他。”薛鳴玉替鯰魚怪解釋道。

“那李貴人,小皇子,還有那些宮人……都已為你所害了嗎?”

“啊……嗚……”

薛鳴玉挑眉,拿出折扇在鯰魚怪的腦門上狠狠敲了一下。

“李貴人與小皇子,都為他所害了。那些宮人,只是中了他的妖術。我待會兒開個藥方,便可將其破解。”

“它剛剛說了什麽?”柳如意好奇道。

“它說,它和李貴人達成的是交易,它不是害人。”

“強詞奪理。”燕南喬皺眉。

薛鳴玉又對著鯰魚怪的腦袋又給了他一下,站起來道,“嗯。成年的帝王有真龍紫氣護體,這鯰魚受紫氣溫養,化為精怪,卻不珍惜。新生的小皇子是小蛟,對水中妖物是大補之物,它聞到鮮味,便動了心思。”

“要怎麽罰它。”燕南喬問道。

“它既生在碧波池,便將它困在碧波池,受雷劫之苦,業障不消,雷劫不止。”

昭煙說著,雙手起訣,“千靈陣,困!”

“去吧。”

昭煙廣袖一揮,鯰魚怪化作紫光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入了深宮的角落。

碧波池上,霧氣氤氳。

碧波池下,電光閃動,一道道劈在那大頭魚身上,打得它顫動不已。

此時,晨光微現,一搜巨大的飛舟,在雲層之間劃動船槳,帶起陣陣狂風,向地面撲來。

燕南喬瞇著眼睛向上空望去,“不好,澤清師兄急了。”

柳如意連忙道,“那我們便趕緊回去吧。”

“且慢。”薛鳴玉以指為筆,淩空書寫,一張草藥方子在他手中漸漸成型。

“咻”得一聲,薛鳴玉射出一根短小的藤蔓,將手中的方子釘在了坍塌的宮墻上。

“昭煙,默秋,還有事沒有處理完嗎?此地距正道盟路途遙遠,要不要和我們一道上飛舟?”燕南喬頂著風,問道。

皇城內,妖風四起,禁軍卻紛紛出動,向此地湧來。

昭煙和蕭默秋默默對視一眼,此次本就是熹妃私下召他二人前來,二人行動詭秘,並未有多少人知曉,“好!多謝了!”

禁軍們行至坍塌的紫雲宮前,只見四道劍光從半空閃過。

片刻後,烏雲退去,狂風停止,金光毫不吝嗇地灑下,在斷裂的紅色宮墻上,一根烏木藤釘著一張白底鶴紋的信箋。

“有妖作亂,神人已除,此乃良方,服之可祛萬邪……”

小黃門從禁軍統領手中接過信箋,極速向資政殿跑去,“皇帝陛下!神人來訪!佑我大夏啊!”

無人在意的角落內,李貴人化為煙塵,消散而去。

紫雲宮的殘垣斷瓦之中,熹妃和小皇子也消失於無形。

是日,皇城上下三千餘人,盡飲祛邪良方。

夾道內,偶有宮人腹痛如絞,扶墻嘔吐,一只活蹦亂跳的小泥鰍從其口中躥出,落在地上,蹦跶兩下,化作一灘水漬。

宮人捂住口鼻,四下張望,暗自慶幸,並未有人看見。她道了聲神仙保佑,邁著蓮步,繼續前行。

大夏國史記載,建元六年,妖妃徐若水禍亂後宮,殘害皇嗣。

無人知曉,那徐若水是仙門後人,而真正的妖還被困在碧波池中,受著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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