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我要說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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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我要說不呢？
他眸光太過熾熱、急切且直白。
周怡也是直到現在, 才愈發發現，江馳這個人，並不像先前表現的那麽淡漠無所求。
他的神情, 完全暴露了他實際上，是個掠奪性極強的人。
先前表現出來的淡漠和無欲無求，也許只是假象而已。
周怡甚至承受不住他這樣侵略性過強的目光，不由錯開眼, 說：“沒有如果。”
她先認識的孟煜堂，並且已經跟他在一起了, 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所以, 沒有他口中所謂的如果。
她自然也就沒必要回答他假設性的問題。
江馳聞言, 頂了頂腮幫。
他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態度強硬些, 擔心引她反感，會將她推得更遠, 采用柔和些的方式呢？她又像現在這樣，油鹽不進。
他突然發現, 過往做什麽都無往不利，無所顧忌的自己, 此刻, 竟然無所適從了。
他偏過頭, 無奈地笑了下，更像是自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江馳的手機響了。
他垂眸看了眼，是趙知行打來的。
如果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事，趙知行不至於直接打電話。
所以，他擡眸, 最後再深看周怡一眼。
“行。”他起身，“不打擾你吃飯。”
說完，他轉過身，接起電話的同時，提步往外走。
周怡倏然松了一口氣。
她擡眸，看著他接聽電話往外走的背影。
她是直到今天，才真正開始見識到江馳本真的樣子，那樣具有侵略性，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侵略性這麽強的人，以至於她本能的有點緊張，額頭和後背甚至都沁出點汗來。
她扯過一旁紙巾，給自己擦了擦腦門。
**
一晃就到了國慶，周怡趁著小長假回了趟家。
她就是南洲本地人，家裏在郊區，住的老房子，有自己的院子。
左鄰右舍都是熟人，叔叔嬸嬸的喜歡湊在一起談天說地。
周怡國慶當天早上回來時，隔壁的胖嬸正在院子門口，隔著扇半開的鐵門，跟她媽媽朱玉蓮在聊天。
看胖嬸抱著個大籃子，估計只是經過。
周怡走上前，跟她問了聲好。
胖嬸轉過頭，誒了聲，正跟她媽媽聊得開懷，回應聲裏還帶著笑。
“周怡回來了。”說著，她還將周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周怡禮貌性地回了個微笑，提步往院子裏走。
她不喜歡別人盯著她打量，腳步也不由得快了些。
胖嬸全然不知，還拉高了嗓門，沖院子裏的朱玉蓮喊，“你家周怡長這麽漂亮，肯定不少人追吧，你放心不放心哦？”
胖嬸調侃著，還哈哈大笑起來。
周怡進了院子，見母親在洗刷，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
胖嬸那大嗓門，周邊都能聽到，朱玉蓮停下手中洗刷的動作，應和了聲女兒的問候，又趕緊提高了嗓音回應院外的胖嬸，“我們周怡很乖的，不會亂來的！”
胖嬸倒也沒惡意，只是帶著私心，又鋪墊了句，說：“周怡是乖，外面男孩子不一定的，要我說，還是你們給她找個知根知底的好。”
朱玉蓮聽懂她意思，而且，她和丈夫本身也有這個意願，所以沈默了下。
胖嬸一見這狀況，有戲！
於是，她趕緊溜進院子裏。
周怡已經提著包進了屋裏，胖嬸抱著籃子湊到朱玉蓮身邊，“肥水不流外人田，找個本地的，以後，跟你們也有個照應。”
朱玉蓮洗刷著東西的手停下來，“你那邊，有什麽好的介紹沒有？”
“有！當然有！”胖嬸激動地將東西放下，然後從口袋掏出手機，開始給她翻看幾個男人的照片。
**
周怡回房間放好自己的東西，將許久沒住的房間窗戶打開一下，又拿抹布擦了擦灰塵之類的，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便走下樓，到廚房去洗米，把飯煮上。
這會兒，朱玉蓮也洗刷好，走進了廚房裏。
周怡打開冰箱，問：“媽，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朱玉蓮將手裏東西放下，“你看看想吃什麽。”
“好。”周怡在冰箱裏看了看，拿了些食材出來，然後開始備菜。
朱玉蓮剛剛那一句“我們周怡很乖的”，不是說說而已，周怡是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讓父母操心過，甚至會主動幫忙承擔很多家務，幫家裏減輕負擔，學習成績也好，性格又溫順，可以說是最為典型的乖乖女了。
朱玉蓮很快也過來幫忙擇菜，蹲在她對面，狀似隨意地說：“胖嬸剛剛，說要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媽~”周怡手上擇菜動作不停，“我有男朋友的。”
“那不是在國外嗎？長期異地，能有什麽好結果？倒不如分了，重新再找一個。”朱玉蓮對孟煜堂並不滿意，“你現在啊，有跟沒有一個樣。”
前些年都是異國，孟煜堂確實沒有什麽存在感，所以周怡不特意提，她這個當媽的甚至會忘記她有男朋友這回事。
周怡卻是得意一笑，“他已經回來啦~”
“嗯？回來了？”朱玉蓮有些意外，擡頭看她。
“對啊。”周怡說笑著，擇菜的動作都跟著輕快起來，“以後就在南洲，我們不用再異地了。”
朱玉蓮沈默了會兒，又還是說，“可到底是外地的，以後能不能留在南洲，還是個未知數呢？爸媽還是希望你嫁個南洲本地的，到時候，互相有個照應。”
“他以後會留在南洲的。”周怡很是樂觀，“他的公司都開在南洲了。”
“公司？”朱玉蓮聽著，又是意外。
“對啊。”周怡更加得意，“他已經開了個公司了，那留在這裏的概率肯定是很大的。”
朱玉蓮再一聽，又是陷入沈默。
“那怎麽不見他到家裏來拜訪一下？”朱玉蓮輕哼了聲，“跟你談了好幾年了，回來了，也不知道問候一下女方父母，沒怎麽覺得他看重你，禮貌也不行。”
周怡倒是會替自己的男朋友著想，說：“他這公司才剛開不久，很多事要忙的，等遲些吧，遲些時候他沒那麽忙了，應該會安排的。”
朱玉蓮不以為然，“再怎麽忙，國慶假期七天，七天他都排滿工作了？誰信？”
周怡略一沈吟。
如果不安排孟煜堂過來一趟，母親對他的印象似乎好不了。
只要母親對他印象不好，那麽，肯定就會繼續說服她跟他分開，去跟別的男人相親的。
她正權衡呢，就聽到母親又在抱怨，“他不來，左鄰右舍都當你是單身的，免不了總想著給你介紹對象，那我也推脫不了，到時候，有得煩的。”
母親說的這個也在理，於是，周怡松了口，說：“那我跟他說說吧，看他最近哪天有空，我讓你抽空過來。”
聽到她答應了，朱玉蓮的臉上這才終於有點笑容。
“行，你跟他說，我讓你爸也一起見見。”
“嗯。”周怡點頭。
周怡的父親喜歡到處跟人吹水聊天，喝喝酒打打牌，所以很少著家，如果要正式見父母，肯定要提前跟他說了，他才會在家等著。
當天中午，周怡那個不知道去哪兒喝酒打牌的父親就沒回家，她跟母親兩個簡單做了點飯菜，就兩個人吃了。
吃完回樓上房間休息會兒，午睡醒來後，周怡想起母親跟她說的事，於是聯絡了下孟煜堂。
提到拜訪父母這件事，孟煜堂也意識到自己這個男朋友做得不夠到位，連說：“我早該去拜訪的，只是最近公司新開，實在太多事要忙，不好意思啊一一，這樣吧，六號，六號下午我抽空過去。”
“行。”聽到孟煜堂爽快答應，周怡也很是高興，唇角揚了揚。
當晚，周怡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母親。
父親周啟明也回來了，一家三口邊吃邊聊，還算愉快。
等到六號那天，孟煜堂按照約定過來，還帶了些禮品。
周怡父親挑食，廚藝卻也是最好，為了迎接未來女婿，還特意親自做了好一桌飯菜。
只不過呢，等到夜裏，周怡送孟煜堂離開後，再返回院子裏，就聽到父親實際對孟煜堂並不怎麽滿意。
“不是說，他現在是自己創業當老板了嗎？就送我們這些？”
周怡腳步頓了下，聽到裏面傳來父親挑剔的聲音。
母親態度倒是好些，說：“也還行了，不是說了嗎？公司剛開，經濟壓力肯定大一些，他要是能留在南洲，也還行，長相身高都挺出挑的。”
卻還是聽到父親傳來一聲鄙夷，“我辛辛苦苦培養她，送她讀大學，現在還是個研究生，模樣長得也不賴，嫁個好人家孝敬我們應該的，他這算什麽？”
“要我看，真該看看胖嬸她們介紹的，也差不了。”
“哎呀，急什麽。”朱玉蓮有別的想法，“再等等，一一現在不還沒畢業嗎？結婚肯定是沒那麽快的，等到明年畢業了，他的公司是好是壞，也大概能夠看到結果了，到時候再說唄。”
周啟明聽她這麽一說，這才偃旗息鼓，“行行行，等明年再說，現在就先這樣。”
說著，就聽到他翻看孟煜堂送的那些禮品的聲音。
周怡就站在屋外，和屋內一墻之隔，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看父親在那裏拆禮品。
家裏就她這一個孩子，從小寄予了很多期待，所以她總是希望自己能夠做到最好，來孝敬他們。但是當聽到他們以投入產出來衡量她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刺痛。
父母子女一場，似乎也是一場交易。
整場對話，她沒有聽到一句父母為她著想，只是在權衡可以通過她未來的婚姻得到什麽。
周怡垂了垂眼，又轉過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到外面散了散步，一個人閑著也無聊，她隨手點開朋友圈看了下，有看到孟煜堂發的動態。
時間大概就是她送他上車後不久。
配圖是她的父親今晚做的那桌子菜，還有兩人的情侶照，以及她家院子裏的一顆龍眼樹。
很多人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不由得紛紛調侃。
【喲，這是見家長了？】
【好事將近啊哥兒們。】
【還有精力發朋友圈，看來酒量可以，沒被岳父灌醉。】
……
周怡和他有很多共同的好友，所以那些評論，她很多都能看到。
孟煜堂還回了兩條，一條是統一回覆了個齜牙笑的表情，等於是默認了大家調侃他快要和她結婚了。另外一條則是單獨回覆那位說他酒量可以的。
【一一幫我擋了。】
此回覆一出，引得更多人評論：
【喲喲喲，秀恩愛了。】
【周怡是真不錯，體貼！】
【找到周怡當女朋友，那真是你福氣。】
還有人調侃問周怡有沒有妹妹之類的，實在不行，表妹也行，給他們介紹一下，也想要找周怡這種長得漂亮、讀書好，還會心疼男朋友的女孩子。
孟煜堂回覆說，【我問問。】
隨後，周怡這邊就收到了孟煜堂的消息。
他今晚多少陪周啟明喝了點酒，開不了車，所以請的代駕，這會兒也就有空給她發消息。
周怡本來因為父母那些話情緒挺低迷的，看到大家歡快的評論，不自覺心情好了許多，見到他問，還真就認真想了下。
【有個表姐，不過好像已經有男朋友了。】
【至於其他堂妹表妹，還在讀書呢。】
【所以，還真沒有合適的介紹了。】
……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也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男人坐在吧臺的高腳椅上，旁邊的落地窗倒影著男人的側影。
他單手捧著手機，眉頭微蹙著，旁邊開著一瓶洋酒，還有喝了一半的酒杯。
落地窗上的倒影一動不動，他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很久，每條共同好友的評論他也都逐一看了。
孟煜堂那個默認的齜牙笑，在他看來，是如此的得意、驕傲和刺眼。
眉目間的愁容濃得快要化不開，江馳點開孟煜堂的微信，說：【明天我生日，一起游輪出海玩。】
此時的孟煜堂正在微信上跟周怡聊天，第一時間看到，有些疑惑：【你不是十二號嗎？】
孟煜堂有意討好他，所以每年把他的生日記得特別清楚，為此，他還會提前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江馳早就想好了借口，【十二號沒空，提前過。】
十二號是工作日，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孟煜堂並未多想，說：【那好，地址發一下給我。】
江馳跟孟煜堂這邊發過消息後，又給周怡發了條，同樣邀請她明天一起去過生日。
此時的周怡正往回走，剛回到院門口。
聽到手機響，她以為孟煜堂的消息又回過來了，腳步停頓了下，垂首點開，卻發現消息是江馳發來的。
她已經跟江馳說過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明確表明過態度，但沒想到，他還會向她發出這樣的邀請。
她都不知道還能跟他說點什麽了，思忖片刻，擡眸，推開門，走進院子裏。
她打算冷處理，不理會。
不過第二天，孟煜堂跟她提了這件事，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男朋友帶女朋友參加朋友生日，無可厚非，只是，周怡實在擔心江馳又會做出些什麽事兒來。
所以她想了下，還是拒絕，說：【不了，我還想在家多陪陪爸媽。】
她都搬出父母了，孟煜堂那邊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只道：【那好，我自己一個人去。】
周怡：【嗯。】
國慶小長假也將在這天宣告結束，次日需要回事務所上班，所以當天下午，周怡回到自己在市區租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前，她還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準備買些瓜果蔬菜回去放冰箱。
畢竟接下來的工作日會很忙，沒空。
不過，就在她推著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時，突然，看到正前方，一道眼熟的身影。
他穿著白T黑褲，休閑裝扮，跟往日的襯衫西褲比，年少些許，也多了幾分青春陽光的氣息，可是定睛一看，註意力投註在他臉上，就會發現，他的臉色並不能稱得上好，他板著張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周怡腳步不由停頓下來，意外地看著他，“你……現在……不應該是在游輪上嗎？”
“所以……”江馳始終沈著臉，一步步朝她走過來，“你看到了我的消息，也知道是我的生日。”
他邊問，邊盯著她看，給人一種步步緊逼的感覺。
周怡莫名被他問得有點心虛，錯開和他對視的眼睛。
最後，江馳停在她跟前，眼神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但是你卻故意不來。”
周怡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緊盯著自己的視線，也從中感覺到了迫人的壓力，握著推車的手不自在緊了幾分，努力維持著冷靜，說：“我說過了，我有男朋友。”
“所以呢？”江馳的手，搭在了她的推車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了車上的金屬籃筐。
此時的周怡正是垂著眼，所以恰好，他這只手的所有細枝末節都進入了她的視野。
除了手指的修長，彎曲的指骨，還有手背上的青筋脈絡，延伸至手臂，以及腕上戴了只新的手表。
這一切就這樣突然闖入她的視野，像他這個人一樣，不講道理的進入她的生活。
周怡將頭偏到另一邊去，“希望江總自重。”
話音落，不知怎的，手中推車突然向前，周怡條件反射的身體遽然跟著往前跌了兩步。
等她反應過來，是江馳猛拽了下推車，導致她身體跟著往前的，人已經被送到了江馳的面前，距離近得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我要說不呢？”江馳含笑說著，卻是似笑非笑的那種神情，同時擡手，扣上了她的後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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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也是直到現在, 才愈發發現，江馳這個人，並不像先前表現的那麽淡漠無所求。
他的神情, 完全暴露了他實際上，是個掠奪性極強的人。
先前表現出來的淡漠和無欲無求，也許只是假象而已。
周怡甚至承受不住他這樣侵略性過強的目光，不由錯開眼, 說：“沒有如果。”
她先認識的孟煜堂，並且已經跟他在一起了, 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所以, 沒有他口中所謂的如果。
她自然也就沒必要回答他假設性的問題。
江馳聞言, 頂了頂腮幫。
他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態度強硬些, 擔心引她反感，會將她推得更遠, 采用柔和些的方式呢？她又像現在這樣，油鹽不進。
他突然發現, 過往做什麽都無往不利，無所顧忌的自己, 此刻, 竟然無所適從了。
他偏過頭, 無奈地笑了下，更像是自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江馳的手機響了。
他垂眸看了眼，是趙知行打來的。
如果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事，趙知行不至於直接打電話。
所以，他擡眸, 最後再深看周怡一眼。
“行。”他起身，“不打擾你吃飯。”
說完，他轉過身，接起電話的同時，提步往外走。
周怡倏然松了一口氣。
她擡眸，看著他接聽電話往外走的背影。
她是直到今天，才真正開始見識到江馳本真的樣子，那樣具有侵略性，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侵略性這麽強的人，以至於她本能的有點緊張，額頭和後背甚至都沁出點汗來。
她扯過一旁紙巾，給自己擦了擦腦門。
**
一晃就到了國慶，周怡趁著小長假回了趟家。
她就是南洲本地人，家裏在郊區，住的老房子，有自己的院子。
左鄰右舍都是熟人，叔叔嬸嬸的喜歡湊在一起談天說地。
周怡國慶當天早上回來時，隔壁的胖嬸正在院子門口，隔著扇半開的鐵門，跟她媽媽朱玉蓮在聊天。
看胖嬸抱著個大籃子，估計只是經過。
周怡走上前，跟她問了聲好。
胖嬸轉過頭，誒了聲，正跟她媽媽聊得開懷，回應聲裏還帶著笑。
“周怡回來了。”說著，她還將周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周怡禮貌性地回了個微笑，提步往院子裏走。
她不喜歡別人盯著她打量，腳步也不由得快了些。
胖嬸全然不知，還拉高了嗓門，沖院子裏的朱玉蓮喊，“你家周怡長這麽漂亮，肯定不少人追吧，你放心不放心哦？”
胖嬸調侃著，還哈哈大笑起來。
周怡進了院子，見母親在洗刷，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
胖嬸那大嗓門，周邊都能聽到，朱玉蓮停下手中洗刷的動作，應和了聲女兒的問候，又趕緊提高了嗓音回應院外的胖嬸，“我們周怡很乖的，不會亂來的！”
胖嬸倒也沒惡意，只是帶著私心，又鋪墊了句，說：“周怡是乖，外面男孩子不一定的，要我說，還是你們給她找個知根知底的好。”
朱玉蓮聽懂她意思，而且，她和丈夫本身也有這個意願，所以沈默了下。
胖嬸一見這狀況，有戲！
於是，她趕緊溜進院子裏。
周怡已經提著包進了屋裏，胖嬸抱著籃子湊到朱玉蓮身邊，“肥水不流外人田，找個本地的，以後，跟你們也有個照應。”
朱玉蓮洗刷著東西的手停下來，“你那邊，有什麽好的介紹沒有？”
“有！當然有！”胖嬸激動地將東西放下，然後從口袋掏出手機，開始給她翻看幾個男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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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回房間放好自己的東西，將許久沒住的房間窗戶打開一下，又拿抹布擦了擦灰塵之類的，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便走下樓，到廚房去洗米，把飯煮上。
這會兒，朱玉蓮也洗刷好，走進了廚房裏。
周怡打開冰箱，問：“媽，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朱玉蓮將手裏東西放下，“你看看想吃什麽。”
“好。”周怡在冰箱裏看了看，拿了些食材出來，然後開始備菜。
朱玉蓮剛剛那一句“我們周怡很乖的”，不是說說而已，周怡是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讓父母操心過，甚至會主動幫忙承擔很多家務，幫家裏減輕負擔，學習成績也好，性格又溫順，可以說是最為典型的乖乖女了。
朱玉蓮很快也過來幫忙擇菜，蹲在她對面，狀似隨意地說：“胖嬸剛剛，說要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媽~”周怡手上擇菜動作不停，“我有男朋友的。”
“那不是在國外嗎？長期異地，能有什麽好結果？倒不如分了，重新再找一個。”朱玉蓮對孟煜堂並不滿意，“你現在啊，有跟沒有一個樣。”
前些年都是異國，孟煜堂確實沒有什麽存在感，所以周怡不特意提，她這個當媽的甚至會忘記她有男朋友這回事。
周怡卻是得意一笑，“他已經回來啦~”
“嗯？回來了？”朱玉蓮有些意外，擡頭看她。
“對啊。”周怡說笑著，擇菜的動作都跟著輕快起來，“以後就在南洲，我們不用再異地了。”
朱玉蓮沈默了會兒，又還是說，“可到底是外地的，以後能不能留在南洲，還是個未知數呢？爸媽還是希望你嫁個南洲本地的，到時候，互相有個照應。”
“他以後會留在南洲的。”周怡很是樂觀，“他的公司都開在南洲了。”
“公司？”朱玉蓮聽著，又是意外。
“對啊。”周怡更加得意，“他已經開了個公司了，那留在這裏的概率肯定是很大的。”
朱玉蓮再一聽，又是陷入沈默。
“那怎麽不見他到家裏來拜訪一下？”朱玉蓮輕哼了聲，“跟你談了好幾年了，回來了，也不知道問候一下女方父母，沒怎麽覺得他看重你，禮貌也不行。”
周怡倒是會替自己的男朋友著想，說：“他這公司才剛開不久，很多事要忙的，等遲些吧，遲些時候他沒那麽忙了，應該會安排的。”
朱玉蓮不以為然，“再怎麽忙，國慶假期七天，七天他都排滿工作了？誰信？”
周怡略一沈吟。
如果不安排孟煜堂過來一趟，母親對他的印象似乎好不了。
只要母親對他印象不好，那麽，肯定就會繼續說服她跟他分開，去跟別的男人相親的。
她正權衡呢，就聽到母親又在抱怨，“他不來，左鄰右舍都當你是單身的，免不了總想著給你介紹對象，那我也推脫不了，到時候，有得煩的。”
母親說的這個也在理，於是，周怡松了口，說：“那我跟他說說吧，看他最近哪天有空，我讓你抽空過來。”
聽到她答應了，朱玉蓮的臉上這才終於有點笑容。
“行，你跟他說，我讓你爸也一起見見。”
“嗯。”周怡點頭。
周怡的父親喜歡到處跟人吹水聊天，喝喝酒打打牌，所以很少著家，如果要正式見父母，肯定要提前跟他說了，他才會在家等著。
當天中午，周怡那個不知道去哪兒喝酒打牌的父親就沒回家，她跟母親兩個簡單做了點飯菜，就兩個人吃了。
吃完回樓上房間休息會兒，午睡醒來後，周怡想起母親跟她說的事，於是聯絡了下孟煜堂。
提到拜訪父母這件事，孟煜堂也意識到自己這個男朋友做得不夠到位，連說：“我早該去拜訪的，只是最近公司新開，實在太多事要忙，不好意思啊一一，這樣吧，六號，六號下午我抽空過去。”
“行。”聽到孟煜堂爽快答應，周怡也很是高興，唇角揚了揚。
當晚，周怡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母親。
父親周啟明也回來了，一家三口邊吃邊聊，還算愉快。
等到六號那天，孟煜堂按照約定過來，還帶了些禮品。
周怡父親挑食，廚藝卻也是最好，為了迎接未來女婿，還特意親自做了好一桌飯菜。
只不過呢，等到夜裏，周怡送孟煜堂離開後，再返回院子裏，就聽到父親實際對孟煜堂並不怎麽滿意。
“不是說，他現在是自己創業當老板了嗎？就送我們這些？”
周怡腳步頓了下，聽到裏面傳來父親挑剔的聲音。
母親態度倒是好些，說：“也還行了，不是說了嗎？公司剛開，經濟壓力肯定大一些，他要是能留在南洲，也還行，長相身高都挺出挑的。”
卻還是聽到父親傳來一聲鄙夷，“我辛辛苦苦培養她，送她讀大學，現在還是個研究生，模樣長得也不賴，嫁個好人家孝敬我們應該的，他這算什麽？”
“要我看，真該看看胖嬸她們介紹的，也差不了。”
“哎呀，急什麽。”朱玉蓮有別的想法，“再等等，一一現在不還沒畢業嗎？結婚肯定是沒那麽快的，等到明年畢業了，他的公司是好是壞，也大概能夠看到結果了，到時候再說唄。”
周啟明聽她這麽一說，這才偃旗息鼓，“行行行，等明年再說，現在就先這樣。”
說著，就聽到他翻看孟煜堂送的那些禮品的聲音。
周怡就站在屋外，和屋內一墻之隔，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看父親在那裏拆禮品。
家裏就她這一個孩子，從小寄予了很多期待，所以她總是希望自己能夠做到最好，來孝敬他們。但是當聽到他們以投入產出來衡量她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刺痛。
父母子女一場，似乎也是一場交易。
整場對話，她沒有聽到一句父母為她著想，只是在權衡可以通過她未來的婚姻得到什麽。
周怡垂了垂眼，又轉過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到外面散了散步，一個人閑著也無聊，她隨手點開朋友圈看了下，有看到孟煜堂發的動態。
時間大概就是她送他上車後不久。
配圖是她的父親今晚做的那桌子菜，還有兩人的情侶照，以及她家院子裏的一顆龍眼樹。
很多人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不由得紛紛調侃。
【喲，這是見家長了？】
【好事將近啊哥兒們。】
【還有精力發朋友圈，看來酒量可以，沒被岳父灌醉。】
……
周怡和他有很多共同的好友，所以那些評論，她很多都能看到。
孟煜堂還回了兩條，一條是統一回覆了個齜牙笑的表情，等於是默認了大家調侃他快要和她結婚了。另外一條則是單獨回覆那位說他酒量可以的。
【一一幫我擋了。】
此回覆一出，引得更多人評論：
【喲喲喲，秀恩愛了。】
【周怡是真不錯，體貼！】
【找到周怡當女朋友，那真是你福氣。】
還有人調侃問周怡有沒有妹妹之類的，實在不行，表妹也行，給他們介紹一下，也想要找周怡這種長得漂亮、讀書好，還會心疼男朋友的女孩子。
孟煜堂回覆說，【我問問。】
隨後，周怡這邊就收到了孟煜堂的消息。
他今晚多少陪周啟明喝了點酒，開不了車，所以請的代駕，這會兒也就有空給她發消息。
周怡本來因為父母那些話情緒挺低迷的，看到大家歡快的評論，不自覺心情好了許多，見到他問，還真就認真想了下。
【有個表姐，不過好像已經有男朋友了。】
【至於其他堂妹表妹，還在讀書呢。】
【所以，還真沒有合適的介紹了。】
……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也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男人坐在吧臺的高腳椅上，旁邊的落地窗倒影著男人的側影。
他單手捧著手機，眉頭微蹙著，旁邊開著一瓶洋酒，還有喝了一半的酒杯。
落地窗上的倒影一動不動，他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很久，每條共同好友的評論他也都逐一看了。
孟煜堂那個默認的齜牙笑，在他看來，是如此的得意、驕傲和刺眼。
眉目間的愁容濃得快要化不開，江馳點開孟煜堂的微信，說：【明天我生日，一起游輪出海玩。】
此時的孟煜堂正在微信上跟周怡聊天，第一時間看到，有些疑惑：【你不是十二號嗎？】
孟煜堂有意討好他，所以每年把他的生日記得特別清楚，為此，他還會提前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江馳早就想好了借口，【十二號沒空，提前過。】
十二號是工作日，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孟煜堂並未多想，說：【那好，地址發一下給我。】
江馳跟孟煜堂這邊發過消息後，又給周怡發了條，同樣邀請她明天一起去過生日。
此時的周怡正往回走，剛回到院門口。
聽到手機響，她以為孟煜堂的消息又回過來了，腳步停頓了下，垂首點開，卻發現消息是江馳發來的。
她已經跟江馳說過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明確表明過態度，但沒想到，他還會向她發出這樣的邀請。
她都不知道還能跟他說點什麽了，思忖片刻，擡眸，推開門，走進院子裏。
她打算冷處理，不理會。
不過第二天，孟煜堂跟她提了這件事，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男朋友帶女朋友參加朋友生日，無可厚非，只是，周怡實在擔心江馳又會做出些什麽事兒來。
所以她想了下，還是拒絕，說：【不了，我還想在家多陪陪爸媽。】
她都搬出父母了，孟煜堂那邊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只道：【那好，我自己一個人去。】
周怡：【嗯。】
國慶小長假也將在這天宣告結束，次日需要回事務所上班，所以當天下午，周怡回到自己在市區租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前，她還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準備買些瓜果蔬菜回去放冰箱。
畢竟接下來的工作日會很忙，沒空。
不過，就在她推著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時，突然，看到正前方，一道眼熟的身影。
他穿著白T黑褲，休閑裝扮，跟往日的襯衫西褲比，年少些許，也多了幾分青春陽光的氣息，可是定睛一看，註意力投註在他臉上，就會發現，他的臉色並不能稱得上好，他板著張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周怡腳步不由停頓下來，意外地看著他，“你……現在……不應該是在游輪上嗎？”
“所以……”江馳始終沈著臉，一步步朝她走過來，“你看到了我的消息，也知道是我的生日。”
他邊問，邊盯著她看，給人一種步步緊逼的感覺。
周怡莫名被他問得有點心虛，錯開和他對視的眼睛。
最後，江馳停在她跟前，眼神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但是你卻故意不來。”
周怡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緊盯著自己的視線，也從中感覺到了迫人的壓力，握著推車的手不自在緊了幾分，努力維持著冷靜，說：“我說過了，我有男朋友。”
“所以呢？”江馳的手，搭在了她的推車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了車上的金屬籃筐。
此時的周怡正是垂著眼，所以恰好，他這只手的所有細枝末節都進入了她的視野。
除了手指的修長，彎曲的指骨，還有手背上的青筋脈絡，延伸至手臂，以及腕上戴了只新的手表。
這一切就這樣突然闖入她的視野，像他這個人一樣，不講道理的進入她的生活。
周怡將頭偏到另一邊去，“希望江總自重。”
話音落，不知怎的，手中推車突然向前，周怡條件反射的身體遽然跟著往前跌了兩步。
等她反應過來，是江馳猛拽了下推車，導致她身體跟著往前的，人已經被送到了江馳的面前，距離近得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我要說不呢？”江馳含笑說著，卻是似笑非笑的那種神情，同時擡手，扣上了她的後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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