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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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談好和李禮音樂合作的事, 一家人決定回錦市老家看看。

南方的三月,山水含情,無名的小野花星星點點地蔓延, 萬物也開始生了情意。

成十亦多次要求回自己的家都被莫冉無情拒絕,所以這幾天一直都住在莫家。

太陽早早地扒開雲層,催著枝頭的嫩芽, 成十亦閑得無聊,握著個小噴壺在庭院澆花。

成赤湊到她跟前小聲問她:“閨女,你和冉冉,最近相處的還好嗎?為什麽想回家?”

“嗯?你別管。”她說完, 又哼著小曲轉身去澆別的花,成赤則繼續跟在她身邊熱情地聊天。

沒多久, 許檸來了,她是來看望莫雲知的, 大大小小帶了很多禮物,滿滿地堆在客廳,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把商場搬來了。

不僅如此,在路過成十亦的時候,她還仰著頭輕哼了一聲, 因為她身姿挺得筆直, 這聲哼就被賦了些其他韻味兒。

成赤擡頭看了一眼,問道:“這姑娘是你情敵吧?就是她的粉絲打你是不是?”

成十亦扶了扶額頭,略帶委屈狀:“說到挨打呀, 我頭又有點疼了。”

“媽幫你教訓教訓她, 看她還敢不敢在周明明直播間胡說。”成赤放下噴壺, 往客廳走去。

寒暄幾句後, 成赤說:“許小姐留下吃飯, 我去做菜,有什麽忌口嗎?”

許檸小助理回道:“麻煩您少放些麻辣的調料,清淡些最好。”

“好,記住了。”

走近廚房,成赤對幫忙做飯的人說:“把辣椒和花椒都拿出來,許小姐喜麻辣口味。”

她正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成十亦蹭了進來,對她說:“我可以幫你洗菜嗎?”

一句話問的成赤很感動,心裏想著閨女和她越來越親了,興奮的切洋蔥時臉上都帶著笑流淚。

誰料,成十亦口中的洗菜竟只洗辣椒,一邊嘀咕是不是洗太多了,一邊繼續往鍋裏放。

成赤悠悠看她,原來幫忙洗菜是怕放的辣椒少啊,可心裏卻高興,這孩子還真是有時候和自己挺像的呢。

娘倆為了給許檸做麻辣菜系,把廚房弄得全是辣椒和油煙,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從廚房傳進客廳。

餐桌上,許檸望著一桌子辣椒目瞪口呆,無助地看了眼莫冉。

莫冉正一臉欣賞的看著成十亦,滿臉寫著:“小姑娘好棒啊,洗的辣椒又紅又辣。”

眾人盯著餐桌中間最大的一盆魚,問道:“魚呢?”

“在下面。”成赤拿勺子撥開厚厚的花椒和辣椒,魚才勉強露出點眉目出來。

她樂呵呵地夾了最入味的一塊魚肉遞到許檸碗裏:“多吃點,許小姐。”

小助理正要攔截,許檸朝她擺擺手,咬了一口魚肉。

持續不斷的咳嗽聲和噴嚏聲....

成赤趕緊將一玻璃杯水推到她面前,道歉:“不好意思許小姐,我聽成了多放麻辣調料...”

辣的急了些,許檸端起水杯一飲而盡,短暫一怔後,一只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跑出去嘔吐。

成十亦在一旁看的震驚,她親眼看見成赤往杯子裏放了鹽,原來是這個用途,她唇角偷偷彎起個小弧度,扭頭看了看莫冉,莫冉正緊盯著她看。

飯後,一輛車停在門外,成十亦拎起行李,對幾個女人點頭表達感謝:“打擾了這麽久,我要回自己家住了。”

“行,我也去你那兒。”莫冉拉開車門,先她一步坐在後面。

“誒,閨女,我也去你那住。”

成赤跑到車旁剛要拽車門,被莫雲知拽住:“你去湊什麽熱鬧。”

成赤:“......”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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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那個老舊小區門口,兩人下了車。

成十亦瞇眼望了望小區新裝沒多久的豪華大門,自言自語般吐槽一句:“哪個怨種給小區安了新大門吶。”

“嗯?”莫冉皺皺眉頭,她連安大門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許久未回家,房間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成十亦捏著窗簾一角,輕輕一拉,明亮的光線下,細細的灰塵飄了起來。

房間滿是陳舊和塵土的氣息,帶著一點點荒蕪的味道。

打掃衛生的時候莫冉問她:“你沒有發現家裏有什麽變化嗎?”

按她的邏輯,如果成十亦真的重生後不記得一些事,該早就發現房子的一些變化才對。可她沒什麽驚訝的反應。

誰料,成十亦淡淡一笑,說:“發現了,床換了新的,門安了貓眼,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她又指了指那把限量版吉他,自言自語:“這吉他我不明白,這麽珍貴,我是怎麽得到的?”

“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的,還記得嗎?”莫冉使勁指了指自己,期待著看她。

她抱起吉他簡單撥弄兩句,走到莫冉面前,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為什麽送我這麽貴的禮物?也是因為內疚嗎?”

莫冉往後退了退,雙手緊緊撐住身後的桌面,上身因為成十亦的步步緊逼,努力往後仰。

她望著成十亦明亮又熾熱的雙眼,說道:“因為我想給你買。”

對視了許久,成十亦才轉了個身從她面前挪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繼續打掃衛生。

莫冉站在原地凝著了好一會兒她的背影,走到衣櫃面前,拉開了門。

如果還沒被收到別處,那塊從影視基地帶來的小石頭,應該在某件衣服的兜裏才對。

借著幫她收拾衣服的名義,找起了那塊小石頭,沒多久,莫冉捏著那塊小石頭對她說:“你兜裏有石頭,我扔了噢。”

成十亦瞇眼看看她,輕松地說:“扔吧,不知道哪來的。”

莫冉:“......”趁她不註意,塞進了自己的包裏。

裏裏外外收拾完畢後,成十亦望了望自己的小床,同她說:“我的小床很窄,可能放不下兩個人。”

“放得下,我們以前睡過,很暖和。”莫冉又拽了拽她衣角,說了句:“你別趕我走。”

幾個字說的楚楚可憐,拽衣角的動作也楚楚可憐,成十亦留下了她。

在桌角擱置了幾個月的小夜燈,這晚卻怎麽開都不亮,它就像一個被遺忘的人,低著頭陷入一場沈睡,怎麽都喚不醒。

成十亦將窗簾拉開一半躺回床上,淡淡的月光灑進房間,隱隱勾勒著屋裏的輪廓。

床真的很窄小,兩人挨挨擠擠的貼在一起,稍稍一動,便是肌膚間的互相摩挲碰撞,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織到一起纏繞。

“還好有月光。”成十亦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被雲遮了一半臉的月亮,輕輕說了一句。

“成十亦,如果是你在我身邊,沒有夜燈我也不怕。”

“為什麽?”

莫冉笑笑:“因為心安吶,小姑娘。”

她此時也看著外面的天空,絕美的側臉被月光輕盈勾勒,像在暗夜裏盛開的嬌艷花瓣,讓人心生愛憐。

成十亦抿抿唇瓣,小聲問她:“為什麽要把公司搬到北市?”

“北市挺好,很多影視公司都在那邊,工作方便一些。”

這個理由說的太過雲淡風輕,甚至都沒有提到成十亦要去北市做音樂的字眼。

莫雲竹經常會埋怨她心事重,什麽都埋在心裏不往外講。

“可是你的家在這裏,你將公司搬到北市,裏面有對我的愧疚嗎?”問這話時,她一只胳膊將身子微微撐起,緊緊盯著莫冉的臉。

也就在這時,莫冉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從成十亦醒來後,同自己的聊天很多時候都會有意無意帶上一句話:

“你是因為對我愧疚嗎?”

短暫的沈默後,莫冉突然坐了起來,對她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深更半夜。

“別問,到了就知道了。”

臉上還是懵懵的表情,人已經被莫冉罩上外套,拽到了停車場。

莫冉指著一輛小轎車問她:

“這輛小拖拉機是你的,還記得嗎?你當時說讓我再等等,以後有錢買豪車。”

成十亦垂著眸子看那輛車,手指搓著衣角處,搖了搖頭。

城市已經沈睡,高高的樓宇安靜地隱沒在夜色裏,偶有星點燈光閃爍,似與車窗外昏黃的路燈呼應。

車窗開了半扇,夜裏的涼風灌入姑娘們的脖頸,帶著點自由的氣息和春天獨有的空氣味道。

一路彎彎繞繞,車停在錦市一處海岸線,是之前成十亦開車帶莫冉去過的地方。

如那晚一樣,月光像畫家的手描摹著一切,夜幕擁抱著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堅硬的礁石。

遠遠的地方,大海與天空交接的地方被黑暗模糊了輪廓。

成十亦悄悄側頭看她。

莫冉真美呀,銀白色的月光在她身上劃出清冷的輪廓,帶著幾分淡淡的傷感與孤獨。

像她在北市見到過的被雪覆蓋的青峰,

幾縷發絲貼在臉頰,讓本就精致的面容添幾分嫵媚,很像童話故事中,從月光裏走出來的仙子。

冷艷若寒霜,溫柔如春日。

望著遠方滾滾而來的海浪,莫冉說:

“你之前對我說,海浪每一次拍打礁石的聲音,都是大海的心跳,即使礁石每次將浪花擊打的細碎,自己也被沖磨出痕跡。”

成十亦安靜望著她,淡淡說:“你說的這些話我不記得了。”

稍作沈默後,莫冉轉過身面對她:“但是礁石只有與海浪相遇,生命才有意義,只有浪花地不斷沖擊才能讓礁石心安。”

她伸手幫成十亦理了下被吹亂的發絲,笑道:

“小姑娘,不管你是否忘記,我都記得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每個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表情,這是單靠愧疚就可以記住的嗎?”

成十亦望著她的表情平淡,問了句:“那會是因為什麽記住?”

莫冉的眸光溫柔堅定,聲音也比平時有力:“因為我愛你呀,成十亦。”

所以能一直記得與你做過的很平凡的小事,記得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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