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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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席谙生氣了。

成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敏銳地察覺出來。

成川迅速在腦海中搜索昨晚有關於席谙的記憶,無果,忐忑地踱步到席谙跟前打算搪塞過去,剛準備碰到席谙,就被無情地拍開了。

成川只好搓搓手,尷尬地問:“昨晚是你接我回來的啊?”

“席谙,對不起,我本來就只是打算過去坐坐,但那群人...你知道的,太會勸了,我一不小心就...”

席谙越過成川往房間裏走,冷冷地扔下一句:“我知道什麽?”

成川跟在他身後:“我要是喝醉了幹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你就罵我吧。”

席谙停下來,成川跟得緊,一下子撞到他背上,成川順勢把頭擱席谙肩膀,圈住他的腰:“嗯?”

席谙沈默片刻,問:“再也不跟那些人來往,做不做得到?”

什...成川咽了口口水,松開了席谙,還沒撤回手,就被席谙緊緊扣住,席谙轉過頭看他,成川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做不到?”席谙追問,“還是覺得我管太多了?”

成川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面對席谙的時候會感覺這麽心虛,但席谙還是第一個對他提出這種要求的人,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來說確實有些越界,但成川並不反感,只是有些意外。

“做得到,做得到,我不會再跟他們來往。”成川重新抱住席谙,“可以不生氣了嗎?”

席谙很輕地嘆了口氣,抱著成川坐到床上:“頭還疼嗎?”

“有點暈。”成川在他脖頸嗅了嗅,聞到那陣香氣,覺得安心一些,“席谙,我好像聞得到你的信息素了。”

“是不是因為每一次你都要操進生殖腔啊?把我操成Omega了。”

席谙握緊手指,嗤笑:“估計是吧,不然怎麽讓你一醒過來就說出這種渾話?”

成川大笑,抱緊席谙,席谙接了個電話,司機在樓下等著了,他為看顧成川沒去公司,現在得去了,成川摟著席谙,心裏竟有些不樂意。

“成川,”席谙提醒他,“我得走了。”

“哦。”成川這才松開席谙。

席谙站起來:“你不舒服就在這裏休息,等我晚上回來吃飯。”

席谙出門後成川又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在家裏閑逛,他心血來潮想要去席谙書房找本書看,進去後書沒找著,開始研究起席谙書房的陳設。

跟這棟樓一樣,席谙的裝修風格追求極致的簡單,成川跟席谙相處下來發現席谙確實是個很純粹的人,可能席谙人生裏最覆雜的事情就是跟自己糾纏在一起。

這時成川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人是陳詩,便掛了。

掛斷後陳詩又打了幾次,成川才接起來:“什麽事?”

“我們現在在江市,想見你一面。”陳詩似乎知道成川會拒絕,接著說,“不是沒事找事,是關於你未婚夫的事。”

成川一聽樂了:“未婚夫?我哪來的未婚夫,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是要跟席谙結婚了嗎?我跟你父親都知道了。”

成川蹙眉:“你們從哪知道的?!”

“當面聊吧。”陳詩報了個地址,掛斷電話。

成川一刻也沒耽誤,電話掛斷就要走,匆忙間刮落桌面一份文件,文件夾裏的紙張散落一地,成川彎腰去撿,卻瞥見好多熟悉的名字信息。

他楞了幾秒,控制不住去翻看了幾頁,猛然發現這份文件夾裏全是關於自己的資料,包括父母朋友,工作履歷,這些信息足以拼出一個成川的大概生活軌跡。

在趕去見陳詩的路上,成川一直在想,席谙為什麽要調查自己。

他有意隱瞞了很多事,一是覺得兩人的關系無需如實相告,二是席谙這種有精神潔癖的人,少知道一些兩人的關系還能持續更久,但成川怎麽也想不到席谙會調查自己,以及陳詩說的未婚夫......

有個可怕的想法在成川腦海裏成型,但他覺得不可能,憑席谙的條件,成川連追他都只敢想到跟他上一次床就夠了,多的不僅成川不敢要,成川也給不起。

成川已經很多年沒見父母,陳詩保養得依舊很好,成傑卻衰老得很明顯,坐在成傑身邊,陳詩更像是他女兒,成川對這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從始至終都非常不適。

成川還沒坐下一秒,就開口問:“你們怎麽會知道席谙跟我的事?”

陳詩打量著成川,這幾年她一直偷偷往成川卡裏打錢,但成川一分也沒花,她不知道為什麽成川會這麽倔,明明他們母子倆分開後彼此都能過得更好,成川就算記恨也不該記恨她。

“阿川,爸爸雖然不太管你,但你結婚的事怎麽能不跟爸爸說呢?”

成傑在席谙那吃了不少紅利,順帶著看成川也順眼起來:“從前你年紀小不懂事,阿爸對你嚴厲也是為你好,現在你長大啦,也該回家看看阿爸啊。”

“先吃菜,慢慢聊,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來看你的。”陳詩站起來布菜,成川冷眼看著她殷勤的樣子,等她忙前忙後布好菜,成川很給面子地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現在可以說了?不然我走了。”

成傑擺擺手:“阿川,你找的這個未婚夫,阿爸很喜歡。”

“他不是我未婚夫。”成川沈下臉,“我們只是認識而已。”

成傑大笑起來:“他為了你,都親自上門提親了,我們怎麽會亂說?”

陳詩也說:“是啊,席谙為了討好你爸,出手就是一個好項目,幾百幾千萬的利潤,你爸爸還要帶著哥哥弟弟一起做呢。”

“我們家現在就靠你啦阿川。”成傑越說越滿意,“阿爸都不知道你這麽有出息,能在江市混出名堂啊!回去拜祖宗臉上都有光。”

成川胃裏一陣惡心,忍著幹嘔的欲望,他問:“你們見過席谙了?”

成傑便說了席谙來老家拜訪他們的事:“席谙問了好多你小時候的事情,做大事的人哦格局就是不一樣,你總想著跟阿爸阿媽賭氣,他就想幫你跟家裏和好。”

“其實我們都支持你的,你也要多體諒我們嘛。”

“你要是能跟席谙結婚,那我們全家都沾光啦。”

成川越聽下去,胃部的不適就越明顯,最後他終於忍不住沖到衛生間幹嘔,用冷水沖了幾把臉才緩過來。

他從前刻苦努力渴求的認可好像此時此刻都得到了,但為什麽還是覺得無比惡心。

成川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們認可的只有席谙,根本不是自己吧。

席谙真的喜歡他。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時,成川第一反應竟是抗拒。

他的人生並沒有給婚姻、家庭留任何位置。他就算沒有那些東西也能活得很好。如果一定要有,那也不是現在。

也不是以席谙這種方式。

成川從衛生間出來就直接回了家,陳詩又打了幾個電話,成川幹脆關機,眼不見為凈。

他坐在客廳裏一支接一支的抽煙,他不知道跳過了哪個步驟,席谙會覺得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

快得甚至有些讓人發笑。

直到門被敲響,成川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席谙。

席谙被成川身上的煙味熏得皺眉,但什麽都沒說,進了門:“你怎麽關機了?聯系不上你。”

成川問:“你去見我爸媽了?”

席谙看過來,承認:“對。”

“你知道我跟家裏斷絕關系很多年了嗎?”

“不知道,你沒說過。”

“你根本不了解我父母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給他們這麽多好處?”成川語氣很急,“你知道他們嘗到甜頭,會附在你身上吸血嗎?”

席谙嘆了口氣:“你不用擔心這個。”

“我的意思是——你不該管這麽多,你不欠我什麽。”成川原本想說的話在見到席谙後就不太說得出口了,他最後也只能這麽說。

席谙的視線在成川臉上巡視,最後說:“不可以嗎?”

“成川,我做這些,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不可以?”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成川的聲音很輕,“席谙,我給不起。”

成川想說你別逼我了,席谙跟他上床後覺得兩人身體契合,對成川態度大變,從前揣著不肯給的東西倒豆子一樣給,成川一件也不敢要,他怕自己伸手拿慣了,會變得跟乞丐一樣。

席谙覺得有無形的東西猛地按住了他的心臟,他很重地呼吸了一聲,聲音無可遏制地染上惱怒:“你什麽意思?”

成川從外套裏翻出煙盒,剛含住一支就被席谙抽走扔進垃圾桶。

成川楞了幾秒,失神地笑笑:“啊,我忘記了,你不喜歡煙味。”

席谙想縱容他的時候他幹什麽都可以,席谙不樂意了,成川就得退步。

成川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陷入這種被動的境地裏,他像被捕獸夾夾住的獵物,只剩下掙紮的本能。

他想讓自己別說了,但他剎不住車:“席谙,我喜歡你的時候沒想這麽多,我說不出什麽理由,我想見你只是想見你,想跟你上床是因為爽,我們在一起也只是因為各取所需而已。我不喜歡把事情弄得很覆雜,這樣多累啊。”

成川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席谙臉上。

“所以,”過了好一會兒,席谙才擡起頭,“你一直以來,都不是認真的。”

“席谙,認真有什麽用?”從小到大他認真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次拿到過。成川最後還是把煙點了,但一口沒抽,他們靜坐著,煙絲灼燒的聲音被放大。

“我不想結婚,我討厭這種正經把人捆在一塊的合約,我們在一起開心就夠了,要是哪天膩了就好聚好散,這樣不好嗎?”成川試圖說服席谙,“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席谙看著他問:“所以你覺得,你追我、表白,我們上了床,關系等同於同居,隔三差五約會,從易感期以來經歷了這麽多事,這樣的關系對你來說只是能隨時好聚好散的關系?”

成川垂著手,無法回答席谙的質問。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到一塊去,這些問題又怎麽會有同樣的答案。

席谙在成川的沈默中逐漸無地自容,他冷笑一聲說:“也是,你都能陪林滿去醫院做流產手術,我怎麽沒想到你能為‘這種關系’做到這一步,對你來說我根本不算什麽。”

“你怎麽......”知道,成川沒說完,他意識到席谙知道的自己遠比自己知道的席谙多得多。

席谙知道那麽多事,不對他失望,卻還想跟他結婚嗎?

想到這,成川竟笑起來。

這笑落在席谙眼裏,就好像成川在嘲笑他可憐的真心。

“是我犯蠢,竟然會覺得你真心喜歡我。”席谙的聲音竟在顫抖,成川的笑僵在臉上,急忙解釋:“我不是......”

“既然是我誤會了,那你就替我跟你父母解釋清楚吧。”席谙轉身打開門,冷風從門外灌入,成川被吹得一顫。

“我也不需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跟你說的那樣,好聚好散吧。”

成川僵在原地,門砰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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