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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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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吳塵塵”

兩個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路上沒什麽車,這個城市靜下來的時間很早。

路上的人來去匆匆,沒人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也沒有人關心。

“嗯?”,吳塵雙手插兜,早上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沒有很冷,現在的這身衣服稍微是有點不夠用了,只能瑟縮成很小一個。

“你家什麽樣的啊”,魏染低著頭,看著旁邊的這個熟悉的帶著衛衣帽子的少年。

他想知道這個人更多,更多。

魏染一直在等著一個機會,吳塵願意,親自來找他,告訴他之前經歷了什麽。

但是……

他想了解他,很多,並且更多。

“我家平原地區,沒有像這個地方這麽多的山,這麽多的坡,也不靠海”,吳塵即使帶著帽子,額前頭發還是被風吹的微微淩亂。

“我見過那座城市,淩晨四點的太陽,也見過早上六點的星點”

“見過車水馬龍、行跡匆匆,也見過空蕩的禮堂和升旗人”

吳塵說的雲裏霧裏。

“早上叼著油條神色匆忙的的上班人和學生,晚上卸下偽裝,在大排檔喝酒聊天的普通人”

魏染握住,吳塵拿出來,接住哈出的熱氣的手,放在自己的兜裏。

吳塵擡頭沖他笑了笑,反手握住了魏染的手。

“那個城市,跟很多地方一樣,沒有什麽記憶點,沒有大城市的繁華,也沒有鄉村的閑適,普通到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是水果”

魏染的衣兜兒很大,兩只手放下還有富餘,甚至可以遮住,衣袖都遮不住的手腕。

“嗯”

吳塵的手很涼,像是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甚至還泛出冷汗。

“但是那座城市,好像不屬於我,不過說,我不屬於那座城市,好像更恰當一些”,吳塵盯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街道,眼睛一動不動。

魏染低頭盯著吳塵。

空氣像是靜止了一樣,萬籟俱寂,只有鞋子落地的不易察覺的聲響。

“你……”,魏染試圖開口,但是不知道怎麽說。

“嗯”。

吳塵等著魏染接著向下問,那些事情,他真的不想讓魏染了解,畢竟,他沒有必要跟他一起承載,那些過去。

魏染遲遲沒有開口。

吳塵的目光轉向魏染,像是調侃:“有你在氣氛還能尬住,真是不容易啊”

“這不是,不知道說什麽嗎”,魏染稍微舔了舔嘴唇,抿住,不再說話。

吳塵握著的手使了使勁,站定側過身,就那樣盯著魏染。

“我知道你關心我”

“其實,只要你問出口,我一定會告訴你”,吳塵歪著頭沖著魏染笑。

“不過你沒有”

“謝謝”,吳塵的眼睛裏有星星。

魏染被說的有點不知所措,伸手撓了撓頭。

“謝,謝什麽啊,你這說的多少是有點見外了啊”,嬉皮笑臉的打著呵呵,畢竟吳塵說的沒什麽錯。

他很想問,但是,吳塵現在應該是不想說吧。

吳塵轉過身抓著魏染繼續走,“那我就收回”

“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啊,反正我已經聽見了”,魏染接著打趣,“不過說真的啊,你好像跟我說過不少謝謝”

吳塵感覺臉被風吹的有點兒刺痛的熱。

“之前,你幹過不少人事兒”

“之前我什麽也沒幹呀,不就過過嘴癮什麽的嗎,也沒有更惡劣的了吧”

吳塵細細的想著,好像確實沒有什麽很惡劣的事情,“沒有,沒有”

為什麽當時總覺得他很煩呢。

“這不就對了,你這就是狹隘,偏見”

吳塵的手,不是那麽涼了,甚至還微微的有些發燙。

“不過你回家,真的就看書啊”,魏染還想著那個震驚自己的答案。

為什麽會有人在假期看書啊

這是有多無聊才會想到用學習打發時間

“不過確實沒什麽要幹的事情”,吳塵很是認真的思考著到底有什麽事情,是可以放在寒假打發時間的。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啊”,魏染小心翼翼的試探。

明明知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吳塵又不是沒有家人,又不是跟自己一樣,過年家裏也只有一個人。

“嗯……”

“說實話,我是真的想跟你回去”,吳塵頓了頓,“但是爺爺剛去世,今年還是要回家的”。

吳塵無奈的笑著,眼神裏藏不住的落寞,看的魏染有點心疼。

“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啊,又不是你幹的”,吳塵笑著,眼裏留存的落寞,也在擡起頭的時候一閃而過。

“不會真的是你吧”,吳塵歪著頭調戲著。

沒等魏染說話,接著還沖著魏染挑了挑眉,“真可愛啊,魏染”

“我……”

艹,可愛,我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第一次被人說可愛。

還TM有點羞澀是什麽鬼。

吳塵好像是發現魏染不太自然:“噗,哈哈哈,魏染你TM不會是害羞了吧”

“怎麽可能”,魏染立馬反駁,不過接著又小聲說,“誇我的人那麽多,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我可愛的”

為什麽這句話說出來好像更奇怪了

“艹,就有點不適應”

魏染越解釋,旁邊的吳塵笑的越開心。

算了,解釋個屁。

吳塵依然不想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魏染,“真的真的,魏染同學,你真的很可愛”

“我求你,求你把這兩個字拿掉,咽在肚子裏,不要讓我在聽見了”,魏染咬著牙乞求,“吳塵同志高擡貴手”。

“好嘞,可愛的魏染同學”,吳塵調皮的說。

“胸口、胸口突然有點痛”,魏染說著撫著胸口,瞇著眼擡起頭,還半張著嘴,一副心臟病發作的樣子。

吳塵看到魏染這副樣子,笑的更厲害了,“噗,你的良心在作痛嗎”

“吳塵,吳塵塵,你沒有心”,魏染手還放在胸口位置,一副傷痛欲絕的表情。

“魏染你真是個戲精”

魏染的手還作勢在眼旁抹了兩下,撇著嘴抽泣。

“你這還越說越來勁呢”,吳塵像是一個沒買門票卻坐在VIP座位上的觀眾。

“嘖嘖,物是人非啊”,魏染突然擡起頭,還輕嘆了口氣。

“噗”

“笑什麽啊,我這麽正經的念白”

“對…對不起,你…你繼續你繼續”,吳塵還是憋不住的抿著嘴笑。

“咳咳,物是人非啊”,魏染略擡著頭,說不出的搞笑裝,作演講一樣,一字一頓。

“想當初,你還是那個冷漠,低冷的少年”,說著還用手在吳塵頭上比劃了比劃。

艹,好TM一個低冷。

“只有書本伴你日夜”

“遇事從容冷靜”

“PS:就是誰也不理”

吳塵在旁邊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好呀,魏染,你TM是真的狗。

“像是人人都欠你幾百塊錢”,魏染也忍不住了,“艹,TM的,不說了不說了”。

“你也知道啊”,吳塵那邊努力的大口的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到魏染破防開始笑,即將忍住的笑變得更大聲的沖出喉嚨。

“魏染,你真TM是個傻缺”

“我也覺得是”

兩個人就這樣,在綠化帶旁邊的小路上大笑。

“艹,還好現在沒什麽人,不然剛剛肯定歹有人報警”

魏染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笑的僵硬的臉部肌肉,努力的嘬著嘴,想讓笑聲不再溢出來。

“噗,魏染,你TM不要跟個弱智一樣”

吳塵剛剛好不容易直起的腰,在看著魏染,凹陷的腮幫子之後,再一次忍不住的折疊。

“你別笑了,你一笑我就想笑”,魏染努力的從嘬著的嘴裏發出聲音,含糊著,還有拼命也忍不住的笑意。

“我說三二一,不要再笑了啊”,吳塵從捂著肚子大笑,逐漸變成了蹲著,擡著頭,努力的擠出聲音,對著魏染說。

“好”,魏染感覺自己笑的都要斷氣了,呼吸困難。

“三”

“二”

“一”

吳塵緩緩的從地上站起身,捂著笑的酸痛的肚子。

“真的魏染,你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麽我遇見你之後,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像是上了年紀的老夫老妻,努力的向前挪步。

“我就是這麽幽默,這還能怪我嗎”,魏染感覺五官都已經不在之前的位置了。

魏染似乎還帶著點小驕傲。

“艹,笑的我有點餓”,魏染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樣,兩個人還沒有吃飯。

“我也有點”,吳塵深呼吸了幾輪,總算是忍住了笑意,摸了摸飽經折磨的肚子。

確實是有點餓了。

“那,就去學校旁邊的燒烤攤吧”,魏染又抓住吳塵的手,興致勃勃。

吳塵努力的伸展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不過,燒烤攤,你和樂樊他們也去過吧”,吳塵想起中午的燒烤店。

他們關系還真是挺好的。

“嗯,去過,還去過好幾次呢”,魏染像是在介紹自己家一樣,“那家店真的是除了近,一無是處”

“哎,你說我如果就這麽在店裏說的話,會不會被老板暴揍一頓啊”

魏染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臉上卻掛著一副我早就想這麽幹的架勢。

“會,你要真這麽說,你今天晚上就要去看守所了”

雖然吳塵不是很相信,魏染真的會被別人打。

“哎,吳塵塵”

魏染輕聲的喚著吳塵的名字,跟夢裏還不太一樣,這聲音,熱熱的。

“嗯?”

魏染很認真的問:“你有沒有去過監獄啊”

“沒去過”,吳塵歪了歪頭,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去看過你爸嗎?”

“嗯,去過一次”,魏染頓了很久,接著無奈的笑了笑,“說實話,從小到大我都沒怎麽見過他”

吳塵了然的點了點頭,等著魏染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對他大概只有,那一個電話的愧疚,再沒有其他別的感情了”

夜晚的風吹的樹枝作響,在安靜的街上,顯得那麽吵。

“進去之後,看見的他,眼窩深陷著,很高的鼻梁上架著的銀框眼鏡,還是能看出來,之前的氣質,但是怎麽看完完全全就是難民”

吳塵捏了捏魏染的手,嘆了口氣,“大概只是他自己饒不過自己罷了”

魏染真的很擅長讓自己從情緒了跳出去:“不提這些了,不過說真的,看守所真的很幹凈”

“這就是你的感受啊”,吳塵也不奇怪,魏染觀察的角度總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這也是他覺得魏染很有趣的原因。

“就是那兒”,魏染舉起手指著不遠處亮著燈的門店,“不過之前,桌子都搭在外面”。

不是很大的店面,招牌上甚至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紅色的字依稀能辨別出來是什麽“侯姐燒烤”。

“天氣太冷了,估計全搬進屋裏了”,吳塵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解釋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嗯”,魏染點頭同意,接著熟絡的上前,“老板好啊”。

周圍的人不少,很熱鬧的樣子,看上去幾乎都是學生,準確的說是M大的學生,估計是趕著馬上放假了出來聚一下。

屋子比在外面看上去寬敞很多,能擺下將近十張四人桌。

吳塵環視著四周,總感覺有一桌人看上去很熟悉。

“走吧,去那邊坐吧”,魏染拿著菜單,半摟著吳塵就向著,一個不是很起眼的角落的桌子走去。

魏染低著頭在菜單上劃拉著,不時問著吳塵的喜好,跟中午一樣。

“你有沒有覺得那幾個人有點眼熟”,吳塵手裏抓著玻璃杯,以極其不易被察覺的動作,指了指斜對面的那一桌人。

魏染楞了楞,但還是回過頭,順著吳塵手指的方向看去。

幾個男生,喝酒喝的很上頭,舉著杯子,大聲的叫嚷著,不過倒是少年人該有的模樣。

魏染皺了皺眉頭,很認真的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有點眼熟”

“不過,大概是哪裏見到過吧,不重要”,魏染低下頭接著點菜,“不吃羊肉對的吧”

“嗯”

吳塵雖然還是感覺奇怪,但是也沒有說其他。

就是普通的路人嗎?

吳塵的手指在杯子上輕輕的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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