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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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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校?

很快,早上的鬧劇就被另一個消息給湮滅了。

“緊急通知”

“H城M區,截止昨天晚上8點,累計報告確診23例感染新冠肺炎”

“本輪疫情主要由H城M區第五中學傳播鏈導致,已經在學校裏面隱匿傳播了一段時間”

“截至目前,M區新增15例本土確診病例”

“H城新增71例本土新冠肺炎確診病例、131例無癥狀感染者”

“緊急核酸檢測通知,今天完成本校全員核酸檢測”

“軍訓停止,並且無限延期,同學們從明天開始上網課,老師不得再進入學校”

突然嚴峻的疫情形勢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原定的持續三個周的軍訓,也因此不得不被迫中止,學校緊急開展全員核酸檢測,所有人的頭上仿佛都籠罩著一片烏雲,整個城市也籠罩在窒息的壓抑氣氛下。

末日的蕭條感,不知道這麽說合不合適,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如此。

路上的人感覺比往常多了些,行走的步伐比往常快了些,手上大多都拿著大包的零食。往日裏矜持的小姐姐,也可以手提三個快遞,目不斜視,只顧一股腦的向前沖。

魏染走在路上,突然被迎面走過來的人撞了一下,魏染感覺吃痛,還沒說話,對方先叫出了聲。

“啊”

“對不起”

對面的女生,一直不停地鞠躬道歉,弄得魏染還有一些不好意思。

“抱歉,手裏東西太多,走的太急了,真的很抱歉”

魏染看她不停下來,自己也不好傻站著,“沒關系”,說著魏染低頭,俯身撿地上的東西,方便面,面包,牛奶,餅幹……

小姐姐還沒從驚嚇裏緩過來,“謝謝,謝謝”,又開始因為魏染給他撿東西,不停的鞠躬。

“沒事,不客氣”,魏染思忱了一下,“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啊”。

魏染不理解,為什麽都買了很多東西,不過是封校而已。

“啊?”,小姐姐不自在的解釋,“我們導員說,可能要封樓,所以,要買些東西”

“封樓?”,魏染還沒有聽到這種說法。

小姐姐的聲音很小,魏染勉強聽的清,“對,但只是有可能”。

魏染擺了擺手,“謝謝啊”

“沒事兒,沒事兒,應該我謝謝你”,小姐姐的聲音突然大了點兒,魏染朝後笑了笑,朝餐廳的方向走去。

魏染一路上,都在想待會兒也去買點兒東西,封樓什麽的,聽起來,好像還挺……

魏染這時候推開餐廳大的門,剛剛的想法,戛然而止。

“霍”,驚呼出聲,“擔心個屁,這跟往常有什麽不一樣呀,杞人憂天”

魏染輕車熟路的到了熟悉的檔口,今天幸運的沒有什麽人,“招牌燒雞飯,大份”。

滴。

“這也沒有位置了”,魏染站在取餐口,四處的打量,早知道打包了,算了,早知道也不會打包的,鐵板飯還是鐵板上更有味道。

等飯的時間,好歹是有了位置。

吃完飯,還是去了超市,望著手裏的,兩瓶牛奶,總感覺有點丟人。

最後,盯著手裏的一大袋的,多少沒有必要的零零碎碎,走到排到了門外大的隊尾。

“呼”

終於結完賬了,走到門外伸了個懶腰,看著排的越來越長的隊伍,內心不自覺暗喜,“你們慢慢排吧,小爺我就先走了”。

魏染把那一袋東西搭在肩頭,一副斧頭幫的架勢,好在魏染比較高,走路也比較正常,不然遠看很像是剛剛打完架,用兩根手指勾住脫下搭在肩頭的外套的小混混。

學校裏的變化只是樓前的車輛變少了,辦公樓常亮的燈只剩下零星,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也不見了,各處架起了測溫儀,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軍訓戛然而止,教學樓還沒怎麽去過,就改上網課了。

吹著口哨,走過那段必經之路,走到那棵樹下,這次那鳥窩的主人終於出現了,往常只能看見那鳥窩一點一點的不斷搭高。

原來這搭窩樹枝的角度這麽重要。

那只鳥在巢上跳來跳去,吊著樹枝調來調去,終於找到一個它認為恰到好處的地方,站在原處,不知道是休息了一下還是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後,飛走了。

“真希望你的巢搭好之前,我就可以出門了”,魏染的手在後腦勺撓了撓,自覺沒趣,吹著口哨離開了。

回到宿舍,果然不出所料,吳塵還在看書。

關門的手略微用力了一下,“咚”的一聲,門不受控制的關上了,那聲巨響還回蕩在靜悄悄的走廊裏。

魏染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抱歉啊,沒把握住力度”

“沒事兒”,吳塵依然沒有回頭。

吳塵的桌子上放著兩臺電腦,是魏染非要和吳塵擠在一張桌子上,美其名曰,監督學習。

吳塵也就隨著他了。

但是顯然吳塵不需要監督,雖然吳塵也不怎麽聽課,但是他不僅學過了,而且假期的時候還參加了高校組的數學競賽,一等獎。

其他的編程課雖然暑假沒學,但是他從三年級就開始學習各種編程語言,大大小小的比賽,獲獎數不勝數。

而魏染,就是個菜鳥,不僅不會還不怎麽聽課,而且也不幹別的,只是看著課本發呆,要不是下課的時候,聊東聊西,吳塵一定認為他是傻了。

魏染也收到新媒體師姐的短信,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最終會進入新媒體,但是也不是很在意,本著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原則,進了工作群。

一天天日子過的很快,吳塵天天看書,魏染天天百無聊賴,總會問出些別人不能理解的問題,吳塵也每天給他回答這些問題,也不是覺得多有意義,但是不得不說調劑自己很有趣。

“你覺不覺得,階躍函數和脈沖函數很浪漫啊”,魏染轉著筆,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吳塵從草稿紙上擡起頭,“你指什麽”。

轉過頭看向擡著頭不知道看向哪裏的魏染,也不是吳塵覺得這個問題跟其他問題有什麽不同,但是,魏染居然記得上節課講的內容。

“他們都等了很久”,魏染盯著小臺燈上,亂飛的小蟲。

吳塵察覺到了這句話的落寞,“嗯”,靜靜的等著魏染把話說下去。

“它們結局不一樣”

小蟲又轉了幾圈,總還是飛走了。

“嗯”

第一次兩個人的對話這樣結尾,吳塵沒有繼續問,魏染沒有繼續說。

但是,空氣只安靜了一分鐘左右,魏染的其他問題,就把剛剛的話題擠像一旁。

每天都很無聊,除了吃飯,跑步,還是強迫的,剩下的時間一直待在宿舍裏。

吳塵還會時不時的去圖書館借書,而魏染是真的每天都在躺屍。

某一天心血來潮,跟著吳塵去了圖書館。

他很久沒有來過圖書館了,有多久呢,跟爺爺去世那麽久吧。

吳塵進入書庫,就很有目的的走向專業書的展架,而那上面是魏染連名字都看不懂的東西。

魏染搖了搖頭,走向其他書架,四處閑逛。

村上春樹的《且聽風吟》,很久沒有看過這類型的書了,從高一開始,也不是特別久。

他看過很多遍這本書,很喜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孤獨。

他的孤獨。

魏染認為自己長大,自己長到足夠大,大概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吧,跟書中一樣。

大家都說村上春樹的這本書相較於之後的作品,很青澀,但是魏染最喜歡的這一本,就像不明白為什麽《挪威的森林》會變火的原因一樣,琢磨不透。

魏染借了三本書,村上春樹的。

接著就走到吳塵在的書架的前面,等著他選完,但是他可是魏染啊,怎麽可能閑得住呢。

拿走面前的書,從洞裏看著吳塵,手裏捧著一本巨厚的書,那個厚度堪比字典。

魏染想不出來是誰會這麽有時間,寫這麽厚一本書,畢竟字典不過是從裏面查幾個字,但顯然這本書是要讀完的,說不定還要讀幾遍,才能理解其中的東西。

當然他也想不出誰會去看,不過現在算是見識到了。

魏染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吳塵,低著頭,可以看見頭上的旋兒,不偏不倚正中間,當然正常人是不會觀察別人頭頂上的旋兒的,他也不是正常人。

吳塵的手很纖細,但是手指又很長,指如蔥削,果然不是說說,手一只抱著書,一只或按著或翻動書頁,竟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看不見吳塵的臉,被口罩蓋著,但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來,那口罩太大了,除了鼻子處被強行貼合,耳邊的位置都有些翹起,雖然口罩已經在耳朵上打了個圈兒。

吳塵好像決定了就是這一本,合上書,撤出書架上的代書板,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了偷看的魏染。

眼睛彎了彎,向門口指了指,兩個人就回去了。

一路上人不是很多,可能是中午的緣故。

學校裏道路旁綠樹成蔭,路不是很寬,封校的緣故,沒有什麽車,兩個人就走在路中間。

陽光從林葉間灑下來,不時地還要瞇一下眼睛,空氣中熱浪的氣味,不自覺的鉆進鼻子。

“好想有輛自行車呀”,魏染擡頭望著頭上的密葉和散落的日光。

吳塵手裏抱著那塊“磚”,轉頭看著,頭上掛著汗的魏染,魏染雖然沒有抱著磚那麽誇張,但是三本書,也說不上輕,“很累嗎”

魏染抽出手,拭了拭從額頭上滾下來的汗珠,不讓它,繼續向下滾到口罩裏,“不是,就是覺得,校園電影裏,這種場景應該是騎著自行車的”。

吳塵眨了眨眼,雖然,路旁的書足夠多,也足夠密,但是總還是又偷偷逃出來的,射進吳塵的眼睛裏,“嗯,但是這裏不適合騎車”

“嗯,坡道太多了,反而更累”。

魏染可以感受到鼻子上,口罩的封條,不停地向下落,他也不去管它。

“是”,吳塵點點頭,答應道。

魏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眼睛亮了亮,頭發上的汗,也正好這時候滾下,落在地上,立刻就幹了。

“你有沒有見過一種藍尾巴的鳥,小小的,但是比麻雀大”

吳塵想了想,“藍尾巴的鳥?應該是沒見過”

魏染接著說,“它曾經落在我的電瓶車坐上,只有頭一直在搖著,我走的很近,它都沒有飛走”

“那它大概是覺得你不會捉住它”,吳塵晃了晃頭,讓擋著眼睛的頭發向一旁,甩了甩。

“我當時也這麽想過”,魏染突然很激動,“但是,但是,你知道嗎,它在我的車座上,拉了坨屎,撲棱了一下飛走了”

“噗,哦~是嘛”,吳塵忍不住笑出了聲,沒有捂嘴,畢竟還有口罩,“原來它不過找個廁所”。

魏染一臉的怨念,“是啊,虧我還在等著它”

“噗哈哈哈”,實在沒忍住大笑出來。

魏染轉過頭,一臉幽怨的看著旁邊大笑的吳塵,“果然,喜劇的內核是悲劇”

“是,畢竟誰能想到是這個結局呢”,吳塵雖然笑著還不忘回答魏染。

這天氣真的熱的很。

魏染似乎是想挽救一下局勢,畫風突轉,“你罵人嗎”

“罵吧,口頭禪總會有一些”,吳塵緩了緩,接著回答他。

“那你罵人應該也很好聽”,魏染說。

吳塵不知道這是他深思熟慮,還是突發奇想,“為什麽這麽說啊”,有點兒不可置信。

魏染轉頭,口罩已經落到了鼻子下,剛剛好遮住嘴,“因為你的聲音很好聽”

吳塵哭笑不得,這個答案屬實是讓他有點兒沒想到,“你這誇人的方式屬實是有點別致呢”

“哈哈哈哈哈,是嘛”,魏染也開始笑,“那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他們只會說我有病”。

吳塵也不明白,魏染的腦回路是怎麽會有這麽多朋友的,但是不得不說很有趣。

吳塵說出了聲,“有趣”

魏染接著不經意說:“別人不會理解的,就像我理解不了他們一樣”

“嗯”

你大概也不需要有人去理解你。

有一陣風悠悠的流過,口罩下的悶熱,雖然沒有得到緩解,但是,額頭上的的汗顯然是感受到了,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樹木的香氣,雖然基本聞不到。

頭上的樹葉簌簌作響,微風而已,不經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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