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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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二天，虞歸晚照常早起。
剛做好早餐，就聽到門外有動靜。
腳步聲由遠到近。
幾秒後，咚咚聲響起。
虞歸晚納悶，一大早誰會來找她？
她起身，走過去將大門打開。
看到來人後，虞歸晚驚訝開口：“伊萊，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伊萊諾斯芝蘭玉樹，眉目清冷，逆光站在她面前，恍如在發光。
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冰冰涼涼的感覺沁入肌膚，虞歸晚瞬間回神。
她擡眸看他。
伊萊諾斯走到她身邊，對上她的視線，唇角勾了勾：“今天剛好沒事。”
“哦。”虞歸晚聞言，抿唇輕聲應了句。
走進客廳，伊萊諾斯從空間戒指將幾個精致的蛋糕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什麽呀？好漂亮啊？”
虞歸晚隨手拿了一個起來，疑惑問道。
“這個叫蛋糕。”
“是帝都星小姐和夫人們最喜歡的一種甜品。”
“哦……這樣啊。”虞歸晚尾音拉長，好奇地打開蛋糕的盒子仔細看了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蛋糕。
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蛋糕。
面前的顏色各異的蛋糕，每一個給人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伊萊，這些蛋糕都是一個味道的嗎？”虞歸晚又問。
伊萊諾斯坐在他面前，笑著跟她解釋了起來：“每一款的味道和名字都是不一樣的。”
“蛋糕盒子上面的小卡有寫，你可以看看。”
他說著，將她面前的小蛋糕轉了一個方向，將貼著小卡的那一面對著虞歸晚。
虞歸晚下意識看過去，還真看到了小卡。
她下意識將面前粉色蛋糕的卡片念了起來。
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有怎麽學習過這個世界的星際語言。
因此，只能憑借著原主的記憶將卡片上的文字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好—喜—歡—你—……”
虞歸晚後知後覺：“嗯？”
好喜歡你？！
虞歸晚微張了下嘴，呆楞了幾秒。
伊萊諾斯唇邊勾起一抹淡笑，“嗯，這款蛋糕就叫——好喜歡你。”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落在虞歸晚的耳邊，卻無端品出了幾絲繾綣。
“哦……這名字起得也太直白了吧。”虞歸晚小聲嘀咕了一聲。
伊萊諾斯微微點頭，看她白皙的臉上泛起了紅暈，知道她是因為名字有些不自然。
“打開嘗一嘗？看看喜不喜歡吃。”他出聲建議道。
“好。”
“粉色的是奶油，蛋糕上面鋪的褐色顆粒是帝都星特有的一種地下堅果……”
“看著就很好吃。”虞歸晚擡眸看他笑著說道。
她說完，拿起旁邊配套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蛋糕一角品嘗了起來。
粉色的奶油細膩綿柔，入口輕盈柔滑，配合上面的堅果碎，細嚼後清香甘甜的味道在口裏蔓延開。
虞歸晚眼睛倏忽亮了起來，忍不住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仔細品嘗。
這也太好吃了吧！
她實在沒想到，原來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她還以為這個星際時代的所有人都是以營養液為生的。
看來還是她一葉障目。
只是，伊萊先生為什麽這次會將帝都星的蛋糕帶回來給她呢？
是順路還是……
虞歸晚手裏動作不停，思緒開始跳遠。
“慢點吃。”
伊萊諾斯清醇如酒的嗓音，低低淺淺地飄進她的耳中。
視線飄忽的虞歸晚，本能地擡頭望過去。
伊萊諾斯坐在她面前，將一個幹凈的灰色手帕遞過來：“鼻尖和右邊嘴角，都有奶油。”
虞歸晚：“……”
她伸手接過手帕，指腹不小心擦到對方冰涼的手指。
她的手不可控地抖了抖。
手帕倏地一下掉落在了桌面上。
虞歸晚再次：“……”
她怎麽感覺最近一直在她面前出醜？！
先是莫名其妙因為對方的靠近而雙臉發燙，然後又因為被南瓜藤絆了一下，而陰差陽錯吻上了對方的脖子，現在又因為一個蛋糕的名字開始胡思亂想做出了一些令自己尷尬到摳腳的舉動。
太丟人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在同一個人面前接連出醜！
虞歸晚內心咆哮了片刻後，悶著腦袋，撿起桌面上的手帕，反覆擦拭起了自己的鼻尖和右邊嘴角。
伊萊諾斯望著她。
見她一直低垂著雙眸，反覆擦拭著他說的兩個地方，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他忽地輕笑了起來：“你這是在害羞？”
“嗯？什麽？”虞歸晚停下擦拭的動作。
腦子裏尷尬混亂思緒還在影響著她，因此壓根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她雙眼迷茫，擡眸看向他。
伊萊諾斯垂眸啞笑，遮掩了一下自己眼底的嘴角的柔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害羞？”
伊萊諾斯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語氣帶著些許明知故問。
“沒…沒有吧。”
“你看錯了！”
“我……剛剛那是在想事情……嗯，對。想事情。”
虞歸晚被戳中了難為情的瞬間，瞬間炸毛了。
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一通。
伊萊諾斯微微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買。”伊萊諾斯隨口說道。
虞歸晚低垂著腦袋，繼續吃著面前的粉色蛋糕：“好。”
虞歸晚吃了一半蛋糕，已經飽了。
從心底裏湧出的舒適滿足感蔓延至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姐姐。早呀。”虞歸衡下樓後，跟往常一樣，瞇著雙眼，朝著客廳坐著的虞歸晚打起了招呼。
“早。小衡。”她擡眸望過去也笑著打起了招呼。
“小衡，早上好。”伊萊諾斯回頭也跟著打了聲招呼。
虞歸衡看到伊萊諾斯很開心，“伊萊哥哥你回來了啊！”
伊萊諾斯點點頭，朝他招了招手：“小衡，快過來吃蛋糕。”
虞歸衡跟他姐姐一樣，不知道蛋糕是什麽，但聽說是可以吃的，也屁顛屁顛跑過去了。
有了弟弟虞歸衡的加入，一個小六寸的蛋糕，完美消滅了。
剩下了好幾個，虞歸晚給弟弟留了一個，其他的都讓虞歸衡拿去分享給族裏的其他小朋友了。
對於這個決定，伊萊諾斯也是讚同的。反正，如果晚晚想吃，他可以隨意讓人去帝都星買回來。
早飯過後，虞歸晚和伊萊諾斯來到了醫療艙的房間。
自從周路昕醒過來後，他的身體就已經開始慢慢好轉了起來了。
昨天白天，他離開治療艙的時間已經可以堅持到五個小時了。
兩人走進門的時候，治療艙的周路昕恰好也醒過來了。
伊萊諾斯走近打開了治療艙，順手在透明屏幕上，將治療記錄調出來看了看。
伊萊諾斯上下滑動治療報告，看到對方情況大好，心裏悄然松了一口氣。
周路昕扶著治療艙，慢慢站了起來。
他目光疑惑看了一眼伊萊諾斯，沒有說話。
環視一周，找到熟悉的人後，他漾起笑容，小聲喊了聲：“晚晚，早上好。”
“早呀。阿昕。”她走近扶著周路昕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慢坐了下來。
晚晚？
阿昕？
伊萊諾斯抿唇，怎麽幾天沒見，他們就這麽熟了？
他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他在周路昕面前坐了下來，眼睛掃過眼前的少年，視線頓了頓。
他怎麽感覺周路昕的眉眼和虞歸衡的有些相像？
尤其是眉眼間的神韻尤其像。
是錯覺嗎？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轉而看著周路昕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我們聊聊。”
周路昕擡眸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昨天已經想起來了，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裏是眼前這位男子就救他出來的。
從和虞歸晚姐弟兩人的聊天中，他得知從他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百年了。
他昨天趁著自己清醒的時間裏，一直在回想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不管他如何去回憶，始終無法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他很想知道，自己出事後，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麽。
恐怕只有面前的男人才知道。
他點了點頭，啞著嗓音開口：“好。”
虞歸晚見兩人有話要說，估計是跟古地球的秘密有關。
她覺得自己應該避嫌，就主動開口：“那伊萊，阿昕，你們倆先慢慢聊，我去準備一下其他事情。”
伊萊諾斯擡眸，笑了笑：“好。”
“晚晚，我晚點再跟你說。”
“好。”虞歸晚走了出去。
……
從房間出來，虞歸晚見時間還早，於是回了趟房間。
她忽然想起，直接解鎖了隕落系統編號0509的記憶碎片，還沒來得及打開看看。
“統統，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碎片，是點開郵箱就可以接收了麽？”
系統：【^_^，是的哦。】
虞歸晚躺在床上，伸手點開了郵件。
下一秒。
屬於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蜂擁而至。
虞歸晚腦袋一片刺痛，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
“——叮叮叮。關鍵詞觸發：守護。系統正在加載中……”
“加載進度為90%…93%…97%……叮咚！——帝國戰神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系統？”
“對啊，對啊。宿主，我是您的系統，我來到這個星球的目的是幫助你成為帝國戰神！等您成為帝國戰神，我完成任務就會返回主神空間……然後繼續為下一個宿主服務……”
“……”
“系統，我在古地球沒有朋友，那你來當我朋友，好不好。”
“好呀，宿主。我是宿主最忠誠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應該有名字，還不是只有數字。嗯，你的編號是0509，換算成生日，屬於夏天……那我以後叫你凡煙，你叫我阿淵吧。”
“好的，阿淵。”
“……”
“凡煙，你說帝國軍校我真的能考上嗎？這幾年來，古地球都沒有人能夠考上了，我有些擔心……”
“不會的，阿淵。你一定可以考上了。別忘了，你的背後有我這個最堅實的後盾！”
“嗯嗯。謝謝你，凡煙。”
“……”
“凡煙，我明天就上戰場了，我現在好興奮啊，我希望多努力獲得功勳。等有了功勳，我就回去就跟月淑表白，請她做我周路淵的妻子……”
“阿淵，加油。你的異能等級一直在不斷提高一定可以斬殺蟲族首領獲得功勳的！……也肯定會將你喜歡的月淑小姐娶回家的……”
“哈哈，謝謝你，凡煙！我一定會努力的！”
“……”
“凡煙，我晉升少尉了！昨天收到月淑的電話，她告訴我，她生了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我好期待看到他啊……”
“恭喜阿淵！阿淵再堅持兩天，等打完這仗就可以回去了。”
“……”
“凡煙，我弟弟不見了，我懷疑有人擄走了他，你幫我定位他的位置嗎？”
“好的，可以。根據系統演算，周路昕即將被送往特萊恩特星球的研究院……”
“……”
“凡煙，我堅持不住了！我不能再讓我們戰友們因為我而死去了……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異能等級提升到5S嗎？”
“阿淵，辦法是有的，但是需要你以壽命為代價去提升技能等級，扣除壽命後，你可能就一個月可以活了，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嗎？”
“我願意！凡煙。他們是我帶出來的，我必須全須全尾地帶他們回家！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無所謂！”
“……可是這樣下去你會死？！”
“我不怕死，我只怕辜負了萬萬人的期待！如果這一次沒有救下他們，我想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好吧，阿淵。我就陪你一起冒這一次險了……如果這次成功，我們就繼續做好朋友，如果不成功，那我們有緣再見。”
“好的，謝謝你，凡煙。很慶幸這一輩子遇到了你這一個異世界來的好朋友。”
“我也是，阿淵！”
………
編號0508系統和宿主相處的過程，初遇的那一刻，走進軍校的那一刻，他上戰場的那一刻……還有離別的那一天，你不接一幕地在虞歸晚的眼前閃過，她的亂作一團。
強烈的記憶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裏重現，虞歸晚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只能去感受系統和宿主之前美好的，悲傷的，痛苦的情緒，但卻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軌跡……
過了好一會。
她才緩緩睜開眼，伸手用力按摩著還在持續刺痛的太陽穴。
讓她意料不到的是，這段記憶碎片裏竟然有原主的祖母和周路昕的身影。
從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裏，她看到了綁定系統的人叫周路淵。
而周路淵跟祖母虞月淑居然是夫妻？！
而周路淵和周路昕是兄弟？！
按照輩分算下來，那周路昕應該就是叔祖父？！
虞歸晚有些頭大。
她閉上眼再次消化起了0509系統的碎片記憶，將內容捋順。
祖父周路淵從小綁定了0509系統，0509系統的任務是協助祖父成為帝國戰神，維護帝國安定。
因此，祖父在系統的幫助下，百年前從偏遠星考入帝國軍校，然後短短十幾年裏憑借出色的軍事指揮成了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
後來又帶領了榮耀和黎明兩大先鋒軍團收覆了五個被蟲族占領的星球，成為當時帝國上下，民心所向的統帥繼承人之一。
祖父周路淵就差最後一步成為帝國統帥，就可以完成系統任務了。
可就在這時，變故橫生。
祖父的弟弟，也就是周路昕無端被人悄然無息從家裏帶走了。
對方似乎猜到了祖父攜帶系統的秘密，也留意到了周路昕異能強悍，體內天生零汙染，並且長生不老的事實。
於是策劃了嚴密的綁架事件，避開了沿途所有的智能檢測攝像頭，將人帶走了。
事後，還曾經來過消息，讓周路淵主動交出秘密。
關於這件事，祖父當然不可能妥協。於是他在系統的幫助下查到了弟弟周路昕線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個偏遠星球。
他帶著手下前往探查的時候，還發現了當地一個存在很久，一直在進行違規人體實驗的研究院。
他回到帝都星和曾經的學長，也就是當時的太子殿下布拉克韋爾說了情況，得到允許後，才帶著軍團前往清理非法研究院。
本來靠著周路淵強硬霸道的異能加上十幾年來出色的指揮經驗，端掉一個非法研究院是綽綽有餘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自己手下最器重的副官叛變，將高汙染的試劑倒到了軍團士兵的飲用水當中，導致軍團至少五萬的人發生了精神暴動……
等周路淵反應過來後，已經很難挽回了。
那一次行動，平平無奇地開始卻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
周路淵為了不讓局面繼續失控，他以自己兩百年壽命為代價，與系統交易，將自己異能升級到了5S。
然後以一種慘烈，自我犧牲的方式，解決了暴動。
系統0509號和周路淵陪伴多年，感情深厚。自然也不希望他就此隕落，於是他耗盡了自己所有能源，只為讓周路淵繼續活下去。
最後0509號系統，彌留之際使用推演手法，知曉了周路淵的後人會有系統，於是它將自己的記憶封存了下來。
期待有緣人可以看見。
系統的碎片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看到這裏，虞歸晚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後面這一遭，祖父和祖母應該團團圓圓在一起過日子吧。
可惜，這世間最難求的，就是如果。
唉。
虞歸晚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所有的無奈和遺憾都會隨著這聲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可事實上，還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虞歸晚現在腦子還處於混亂當中。
有太多的問題，她都還沒有得到解決。
她也很疑惑，為什麽後來是祖母帶著族人離開了帝都星。
而祖父後面又是怎麽死的呢？
還有原主的父母，她在記憶裏也沒有找到相關信息。
就好像有人刻意淡化了似的。
在原主的記憶裏，原主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跟著祖母在古地球生活了下來。
至於其他的事情，原主一概不知的。
她在床上，翻了翻身，又認真捋了一下腦海裏的所有記憶，企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恍惚間想起，祭祀那天晚上，三爺爺聽到她說草藥賣給了生物研究實驗室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當時沒有很留意，現在回想起來，三爺爺虞文斌一定知道點什麽。
她打算尋個合適的時間去問問三爺爺。
下樓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周路昕坐在客廳正在陪著弟弟虞歸衡在玩耍。
她腳步頓了頓，如果按照輩分，應該叫周路淵叔祖父。
可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一聲叔祖父，她實在是怎麽都叫不出口。
還有她然後今天因為0509號系統的這碎片，知道了這麽多往事。
可這些事情，因為涉及系統，她又無法說出去。
唉。
虞歸晚沈重地嘆一口氣。
她該怎麽做呢？
虞歸晚咬著嘴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了一圈淡淡的光影。
伊萊諾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動靜，便知曉是虞歸晚下樓了。
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站在最後幾階樓梯處停了下來。
伊萊諾斯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麽了？晚晚。”
腦子裏的思緒還在混亂中的虞歸晚下意識擡頭，“……沒，沒什麽。”
“就瞎想了一下。”
伊萊諾斯笑了笑，溫馨提醒：“晚晚，下樓梯還是要註意一下，你這樣停下來想東西，太危險了。”
“好，我下次註意。”虞歸晚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的懸空的幾階樓梯笑著回應。
伊萊說得沒錯，好像這樣確實有些危險。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客廳的周路昕，轉而開口：“你們這麽快就聊完了？”
伊萊諾斯點了點頭，大致的他都了解了。
只不過周路淵特萊恩特星球那一戰還是有些疑點，他得回一趟帝都星跟大哥當面溝通一下細節才可以。
還有關於周路淵上將的家人，他也得回去系統查一下。
只是，這一次回去帝都星，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
伊萊諾斯垂眸。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晚晚，我們……出去聊聊。”
“好啊。”虞歸晚應得很幹脆。
剛好，她也有事情要問伊萊。
這些天，她積累了太多的疑問了。
一樓客廳有弟弟和周路昕在，不方便。
於是虞歸晚提議到二樓的陽臺聊聊。
“你想說什麽？”虞歸晚手肘撐在陽臺的欄桿上，嘴角上揚，語氣輕快。
伊萊諾斯漆黑漂亮的眼睛望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虞歸晚見狀，忍不住發散思維。
難道是他擔心將古地球的事情說出來，我會不相信？
還是不知道怎麽講述古地球發生的事情？
虞歸晚眼睛轉了轉，善解人意地拋出話題：“……伊萊，我還沒問你呢……上次在市中心發生了什麽？”
“我和堂哥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還聽到了各種爆炸聲……”
伊萊諾斯走近兩步看著她，目光坦然。
“晚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關於我的身份。”
虞歸晚聞言，心下忽然漏下了半拍。
那一瞬間，她思緒交疊，腦補了無數種可能。
包括伊萊其實是帝國的敵對勢力，來到古地球其實是為了搶奪古地球……又或者，他來到古地球接近自己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等。
“什麽身份？”
虞歸晚抿唇，忽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其實……我是阿斯莫德帝國的二王子伊萊諾斯。”
哦。
不是敵對勢力就好，她不想打破現在的平靜生活，更不想虞家村的族人因為她救了一個人，而讓大家陷入危險當中。
虞歸晚暗暗松下一口氣，倏忽間又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關鍵詞。
“什麽？你是帝國的二王子？”
虞歸晚眼睛只覺得呼吸一窒頭腦一片空白，仿佛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伊萊諾斯對上她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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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虞歸晚照常早起。
剛做好早餐，就聽到門外有動靜。
腳步聲由遠到近。
幾秒後，咚咚聲響起。
虞歸晚納悶，一大早誰會來找她？
她起身，走過去將大門打開。
看到來人後，虞歸晚驚訝開口：“伊萊，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伊萊諾斯芝蘭玉樹，眉目清冷，逆光站在她面前，恍如在發光。
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冰冰涼涼的感覺沁入肌膚，虞歸晚瞬間回神。
她擡眸看他。
伊萊諾斯走到她身邊，對上她的視線，唇角勾了勾：“今天剛好沒事。”
“哦。”虞歸晚聞言，抿唇輕聲應了句。
走進客廳，伊萊諾斯從空間戒指將幾個精致的蛋糕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什麽呀？好漂亮啊？”
虞歸晚隨手拿了一個起來，疑惑問道。
“這個叫蛋糕。”
“是帝都星小姐和夫人們最喜歡的一種甜品。”
“哦……這樣啊。”虞歸晚尾音拉長，好奇地打開蛋糕的盒子仔細看了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蛋糕。
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蛋糕。
面前的顏色各異的蛋糕，每一個給人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伊萊，這些蛋糕都是一個味道的嗎？”虞歸晚又問。
伊萊諾斯坐在他面前，笑著跟她解釋了起來：“每一款的味道和名字都是不一樣的。”
“蛋糕盒子上面的小卡有寫，你可以看看。”
他說著，將她面前的小蛋糕轉了一個方向，將貼著小卡的那一面對著虞歸晚。
虞歸晚下意識看過去，還真看到了小卡。
她下意識將面前粉色蛋糕的卡片念了起來。
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有怎麽學習過這個世界的星際語言。
因此，只能憑借著原主的記憶將卡片上的文字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好—喜—歡—你—……”
虞歸晚後知後覺：“嗯？”
好喜歡你？！
虞歸晚微張了下嘴，呆楞了幾秒。
伊萊諾斯唇邊勾起一抹淡笑，“嗯，這款蛋糕就叫——好喜歡你。”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落在虞歸晚的耳邊，卻無端品出了幾絲繾綣。
“哦……這名字起得也太直白了吧。”虞歸晚小聲嘀咕了一聲。
伊萊諾斯微微點頭，看她白皙的臉上泛起了紅暈，知道她是因為名字有些不自然。
“打開嘗一嘗？看看喜不喜歡吃。”他出聲建議道。
“好。”
“粉色的是奶油，蛋糕上面鋪的褐色顆粒是帝都星特有的一種地下堅果……”
“看著就很好吃。”虞歸晚擡眸看他笑著說道。
她說完，拿起旁邊配套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蛋糕一角品嘗了起來。
粉色的奶油細膩綿柔，入口輕盈柔滑，配合上面的堅果碎，細嚼後清香甘甜的味道在口裏蔓延開。
虞歸晚眼睛倏忽亮了起來，忍不住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仔細品嘗。
這也太好吃了吧！
她實在沒想到，原來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她還以為這個星際時代的所有人都是以營養液為生的。
看來還是她一葉障目。
只是，伊萊先生為什麽這次會將帝都星的蛋糕帶回來給她呢？
是順路還是……
虞歸晚手裏動作不停，思緒開始跳遠。
“慢點吃。”
伊萊諾斯清醇如酒的嗓音，低低淺淺地飄進她的耳中。
視線飄忽的虞歸晚，本能地擡頭望過去。
伊萊諾斯坐在她面前，將一個幹凈的灰色手帕遞過來：“鼻尖和右邊嘴角，都有奶油。”
虞歸晚：“……”
她伸手接過手帕，指腹不小心擦到對方冰涼的手指。
她的手不可控地抖了抖。
手帕倏地一下掉落在了桌面上。
虞歸晚再次：“……”
她怎麽感覺最近一直在她面前出醜？！
先是莫名其妙因為對方的靠近而雙臉發燙，然後又因為被南瓜藤絆了一下，而陰差陽錯吻上了對方的脖子，現在又因為一個蛋糕的名字開始胡思亂想做出了一些令自己尷尬到摳腳的舉動。
太丟人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在同一個人面前接連出醜！
虞歸晚內心咆哮了片刻後，悶著腦袋，撿起桌面上的手帕，反覆擦拭起了自己的鼻尖和右邊嘴角。
伊萊諾斯望著她。
見她一直低垂著雙眸，反覆擦拭著他說的兩個地方，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他忽地輕笑了起來：“你這是在害羞？”
“嗯？什麽？”虞歸晚停下擦拭的動作。
腦子裏尷尬混亂思緒還在影響著她，因此壓根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她雙眼迷茫，擡眸看向他。
伊萊諾斯垂眸啞笑，遮掩了一下自己眼底的嘴角的柔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害羞？”
伊萊諾斯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語氣帶著些許明知故問。
“沒…沒有吧。”
“你看錯了！”
“我……剛剛那是在想事情……嗯，對。想事情。”
虞歸晚被戳中了難為情的瞬間，瞬間炸毛了。
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一通。
伊萊諾斯微微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買。”伊萊諾斯隨口說道。
虞歸晚低垂著腦袋，繼續吃著面前的粉色蛋糕：“好。”
虞歸晚吃了一半蛋糕，已經飽了。
從心底裏湧出的舒適滿足感蔓延至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姐姐。早呀。”虞歸衡下樓後，跟往常一樣，瞇著雙眼，朝著客廳坐著的虞歸晚打起了招呼。
“早。小衡。”她擡眸望過去也笑著打起了招呼。
“小衡，早上好。”伊萊諾斯回頭也跟著打了聲招呼。
虞歸衡看到伊萊諾斯很開心，“伊萊哥哥你回來了啊！”
伊萊諾斯點點頭，朝他招了招手：“小衡，快過來吃蛋糕。”
虞歸衡跟他姐姐一樣，不知道蛋糕是什麽，但聽說是可以吃的，也屁顛屁顛跑過去了。
有了弟弟虞歸衡的加入，一個小六寸的蛋糕，完美消滅了。
剩下了好幾個，虞歸晚給弟弟留了一個，其他的都讓虞歸衡拿去分享給族裏的其他小朋友了。
對於這個決定，伊萊諾斯也是讚同的。反正，如果晚晚想吃，他可以隨意讓人去帝都星買回來。
早飯過後，虞歸晚和伊萊諾斯來到了醫療艙的房間。
自從周路昕醒過來後，他的身體就已經開始慢慢好轉了起來了。
昨天白天，他離開治療艙的時間已經可以堅持到五個小時了。
兩人走進門的時候，治療艙的周路昕恰好也醒過來了。
伊萊諾斯走近打開了治療艙，順手在透明屏幕上，將治療記錄調出來看了看。
伊萊諾斯上下滑動治療報告，看到對方情況大好，心裏悄然松了一口氣。
周路昕扶著治療艙，慢慢站了起來。
他目光疑惑看了一眼伊萊諾斯，沒有說話。
環視一周，找到熟悉的人後，他漾起笑容，小聲喊了聲：“晚晚，早上好。”
“早呀。阿昕。”她走近扶著周路昕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慢坐了下來。
晚晚？
阿昕？
伊萊諾斯抿唇，怎麽幾天沒見，他們就這麽熟了？
他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他在周路昕面前坐了下來，眼睛掃過眼前的少年，視線頓了頓。
他怎麽感覺周路昕的眉眼和虞歸衡的有些相像？
尤其是眉眼間的神韻尤其像。
是錯覺嗎？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轉而看著周路昕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我們聊聊。”
周路昕擡眸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昨天已經想起來了，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裏是眼前這位男子就救他出來的。
從和虞歸晚姐弟兩人的聊天中，他得知從他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百年了。
他昨天趁著自己清醒的時間裏，一直在回想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不管他如何去回憶，始終無法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他很想知道，自己出事後，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麽。
恐怕只有面前的男人才知道。
他點了點頭，啞著嗓音開口：“好。”
虞歸晚見兩人有話要說，估計是跟古地球的秘密有關。
她覺得自己應該避嫌，就主動開口：“那伊萊，阿昕，你們倆先慢慢聊，我去準備一下其他事情。”
伊萊諾斯擡眸，笑了笑：“好。”
“晚晚，我晚點再跟你說。”
“好。”虞歸晚走了出去。
……
從房間出來，虞歸晚見時間還早，於是回了趟房間。
她忽然想起，直接解鎖了隕落系統編號0509的記憶碎片，還沒來得及打開看看。
“統統，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碎片，是點開郵箱就可以接收了麽？”
系統：【^_^，是的哦。】
虞歸晚躺在床上，伸手點開了郵件。
下一秒。
屬於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蜂擁而至。
虞歸晚腦袋一片刺痛，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
“——叮叮叮。關鍵詞觸發：守護。系統正在加載中……”
“加載進度為90%…93%…97%……叮咚！——帝國戰神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系統？”
“對啊，對啊。宿主，我是您的系統，我來到這個星球的目的是幫助你成為帝國戰神！等您成為帝國戰神，我完成任務就會返回主神空間……然後繼續為下一個宿主服務……”
“……”
“系統，我在古地球沒有朋友，那你來當我朋友，好不好。”
“好呀，宿主。我是宿主最忠誠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應該有名字，還不是只有數字。嗯，你的編號是0509，換算成生日，屬於夏天……那我以後叫你凡煙，你叫我阿淵吧。”
“好的，阿淵。”
“……”
“凡煙，你說帝國軍校我真的能考上嗎？這幾年來，古地球都沒有人能夠考上了，我有些擔心……”
“不會的，阿淵。你一定可以考上了。別忘了，你的背後有我這個最堅實的後盾！”
“嗯嗯。謝謝你，凡煙。”
“……”
“凡煙，我明天就上戰場了，我現在好興奮啊，我希望多努力獲得功勳。等有了功勳，我就回去就跟月淑表白，請她做我周路淵的妻子……”
“阿淵，加油。你的異能等級一直在不斷提高一定可以斬殺蟲族首領獲得功勳的！……也肯定會將你喜歡的月淑小姐娶回家的……”
“哈哈，謝謝你，凡煙！我一定會努力的！”
“……”
“凡煙，我晉升少尉了！昨天收到月淑的電話，她告訴我，她生了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我好期待看到他啊……”
“恭喜阿淵！阿淵再堅持兩天，等打完這仗就可以回去了。”
“……”
“凡煙，我弟弟不見了，我懷疑有人擄走了他，你幫我定位他的位置嗎？”
“好的，可以。根據系統演算，周路昕即將被送往特萊恩特星球的研究院……”
“……”
“凡煙，我堅持不住了！我不能再讓我們戰友們因為我而死去了……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異能等級提升到5S嗎？”
“阿淵，辦法是有的，但是需要你以壽命為代價去提升技能等級，扣除壽命後，你可能就一個月可以活了，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嗎？”
“我願意！凡煙。他們是我帶出來的，我必須全須全尾地帶他們回家！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無所謂！”
“……可是這樣下去你會死？！”
“我不怕死，我只怕辜負了萬萬人的期待！如果這一次沒有救下他們，我想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好吧，阿淵。我就陪你一起冒這一次險了……如果這次成功，我們就繼續做好朋友，如果不成功，那我們有緣再見。”
“好的，謝謝你，凡煙。很慶幸這一輩子遇到了你這一個異世界來的好朋友。”
“我也是，阿淵！”
………
編號0508系統和宿主相處的過程，初遇的那一刻，走進軍校的那一刻，他上戰場的那一刻……還有離別的那一天，你不接一幕地在虞歸晚的眼前閃過，她的亂作一團。
強烈的記憶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裏重現，虞歸晚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只能去感受系統和宿主之前美好的，悲傷的，痛苦的情緒，但卻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軌跡……
過了好一會。
她才緩緩睜開眼，伸手用力按摩著還在持續刺痛的太陽穴。
讓她意料不到的是，這段記憶碎片裏竟然有原主的祖母和周路昕的身影。
從編號0509系統的記憶裏，她看到了綁定系統的人叫周路淵。
而周路淵跟祖母虞月淑居然是夫妻？！
而周路淵和周路昕是兄弟？！
按照輩分算下來，那周路昕應該就是叔祖父？！
虞歸晚有些頭大。
她閉上眼再次消化起了0509系統的碎片記憶，將內容捋順。
祖父周路淵從小綁定了0509系統，0509系統的任務是協助祖父成為帝國戰神，維護帝國安定。
因此，祖父在系統的幫助下，百年前從偏遠星考入帝國軍校，然後短短十幾年裏憑借出色的軍事指揮成了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
後來又帶領了榮耀和黎明兩大先鋒軍團收覆了五個被蟲族占領的星球，成為當時帝國上下，民心所向的統帥繼承人之一。
祖父周路淵就差最後一步成為帝國統帥，就可以完成系統任務了。
可就在這時，變故橫生。
祖父的弟弟，也就是周路昕無端被人悄然無息從家裏帶走了。
對方似乎猜到了祖父攜帶系統的秘密，也留意到了周路昕異能強悍，體內天生零汙染，並且長生不老的事實。
於是策劃了嚴密的綁架事件，避開了沿途所有的智能檢測攝像頭，將人帶走了。
事後，還曾經來過消息，讓周路淵主動交出秘密。
關於這件事，祖父當然不可能妥協。於是他在系統的幫助下查到了弟弟周路昕線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個偏遠星球。
他帶著手下前往探查的時候，還發現了當地一個存在很久，一直在進行違規人體實驗的研究院。
他回到帝都星和曾經的學長，也就是當時的太子殿下布拉克韋爾說了情況，得到允許後，才帶著軍團前往清理非法研究院。
本來靠著周路淵強硬霸道的異能加上十幾年來出色的指揮經驗，端掉一個非法研究院是綽綽有餘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自己手下最器重的副官叛變，將高汙染的試劑倒到了軍團士兵的飲用水當中，導致軍團至少五萬的人發生了精神暴動……
等周路淵反應過來後，已經很難挽回了。
那一次行動，平平無奇地開始卻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
周路淵為了不讓局面繼續失控，他以自己兩百年壽命為代價，與系統交易，將自己異能升級到了5S。
然後以一種慘烈，自我犧牲的方式，解決了暴動。
系統0509號和周路淵陪伴多年，感情深厚。自然也不希望他就此隕落，於是他耗盡了自己所有能源，只為讓周路淵繼續活下去。
最後0509號系統，彌留之際使用推演手法，知曉了周路淵的後人會有系統，於是它將自己的記憶封存了下來。
期待有緣人可以看見。
系統的碎片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看到這裏，虞歸晚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後面這一遭，祖父和祖母應該團團圓圓在一起過日子吧。
可惜，這世間最難求的，就是如果。
唉。
虞歸晚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所有的無奈和遺憾都會隨著這聲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可事實上，還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虞歸晚現在腦子還處於混亂當中。
有太多的問題，她都還沒有得到解決。
她也很疑惑，為什麽後來是祖母帶著族人離開了帝都星。
而祖父後面又是怎麽死的呢？
還有原主的父母，她在記憶裏也沒有找到相關信息。
就好像有人刻意淡化了似的。
在原主的記憶裏，原主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跟著祖母在古地球生活了下來。
至於其他的事情，原主一概不知的。
她在床上，翻了翻身，又認真捋了一下腦海裏的所有記憶，企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恍惚間想起，祭祀那天晚上，三爺爺聽到她說草藥賣給了生物研究實驗室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當時沒有很留意，現在回想起來，三爺爺虞文斌一定知道點什麽。
她打算尋個合適的時間去問問三爺爺。
下樓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周路昕坐在客廳正在陪著弟弟虞歸衡在玩耍。
她腳步頓了頓，如果按照輩分，應該叫周路淵叔祖父。
可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一聲叔祖父，她實在是怎麽都叫不出口。
還有她然後今天因為0509號系統的這碎片，知道了這麽多往事。
可這些事情，因為涉及系統，她又無法說出去。
唉。
虞歸晚沈重地嘆一口氣。
她該怎麽做呢？
虞歸晚咬著嘴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了一圈淡淡的光影。
伊萊諾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動靜，便知曉是虞歸晚下樓了。
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站在最後幾階樓梯處停了下來。
伊萊諾斯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麽了？晚晚。”
腦子裏的思緒還在混亂中的虞歸晚下意識擡頭，“……沒，沒什麽。”
“就瞎想了一下。”
伊萊諾斯笑了笑，溫馨提醒：“晚晚，下樓梯還是要註意一下，你這樣停下來想東西，太危險了。”
“好，我下次註意。”虞歸晚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的懸空的幾階樓梯笑著回應。
伊萊說得沒錯，好像這樣確實有些危險。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客廳的周路昕，轉而開口：“你們這麽快就聊完了？”
伊萊諾斯點了點頭，大致的他都了解了。
只不過周路淵特萊恩特星球那一戰還是有些疑點，他得回一趟帝都星跟大哥當面溝通一下細節才可以。
還有關於周路淵上將的家人，他也得回去系統查一下。
只是，這一次回去帝都星，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
伊萊諾斯垂眸。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晚晚，我們……出去聊聊。”
“好啊。”虞歸晚應得很幹脆。
剛好，她也有事情要問伊萊。
這些天，她積累了太多的疑問了。
一樓客廳有弟弟和周路昕在，不方便。
於是虞歸晚提議到二樓的陽臺聊聊。
“你想說什麽？”虞歸晚手肘撐在陽臺的欄桿上，嘴角上揚，語氣輕快。
伊萊諾斯漆黑漂亮的眼睛望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虞歸晚見狀，忍不住發散思維。
難道是他擔心將古地球的事情說出來，我會不相信？
還是不知道怎麽講述古地球發生的事情？
虞歸晚眼睛轉了轉，善解人意地拋出話題：“……伊萊，我還沒問你呢……上次在市中心發生了什麽？”
“我和堂哥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還聽到了各種爆炸聲……”
伊萊諾斯走近兩步看著她，目光坦然。
“晚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關於我的身份。”
虞歸晚聞言，心下忽然漏下了半拍。
那一瞬間，她思緒交疊，腦補了無數種可能。
包括伊萊其實是帝國的敵對勢力，來到古地球其實是為了搶奪古地球……又或者，他來到古地球接近自己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等。
“什麽身份？”
虞歸晚抿唇，忽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其實……我是阿斯莫德帝國的二王子伊萊諾斯。”
哦。
不是敵對勢力就好，她不想打破現在的平靜生活，更不想虞家村的族人因為她救了一個人，而讓大家陷入危險當中。
虞歸晚暗暗松下一口氣，倏忽間又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關鍵詞。
“什麽？你是帝國的二王子？”
虞歸晚眼睛只覺得呼吸一窒頭腦一片空白，仿佛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伊萊諾斯對上她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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