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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床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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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床大熊

不知過了多久,等朝赭迷迷糊糊地察覺到身體再次被移動時,他已經在了自家門前。

夜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絲絲涼意,喚醒了他混沌的意識,讓他稍微清醒片刻,他瞇著眼睛,在朦朧的視線中看到體狄正扶著自己,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局促。

“吱呀”一聲輕響,門開了,朝赭媽媽探出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看到兒子醉醺醺的模樣,她先是微微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溫和的笑容春日暖陽般在她臉上徐徐綻放。

“啊呀!你是他的朋友吧?”

朝赭媽媽上下打量著體狄,由衷稱讚道:“好俊的小夥子!麻煩你帶他回來了,這孩子怎麽不說一聲自己喝醉了呢?你快進來。”

體狄聽到朝赭媽媽的誇獎,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

“阿姨好!”

他有億點點緊張,腳步變得異常僵硬,平日裏靈活的雙腿已經難以控制,同手同腳地帶著朝赭往門裏走去。

朝赭媽媽看著體狄那副緊張的模樣笑了笑,側身讓出足夠的空間方便兩人進去。

體狄攬著朝赭,小心翼翼地跟著她穿過客廳,向朝赭的房間走去。他的手掌緊緊貼著朝赭的後背,生怕對方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進了房間,體狄將朝赭輕輕放在床上。朝赭的身體軟綿綿的,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床墊裏。

體狄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朝赭,又將目光轉向朝赭的媽媽,他滿是局促與不安,雙手不自覺地在身側搓動著,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朝赭媽媽站在門口,目光溫柔地看著床上的兒子,又把視線轉向體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歹是個大孩子了,就算是媽媽也不方便幫他換衣服了,可以麻煩你給他換睡衣嗎?”

她想了想又改變主意:“算了,要不還是直接讓這孩子就這樣睡吧。”

“媽媽,不是!我是說阿姨,我幫朝赭換衣服!”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竟口誤叫錯了稱呼,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條縫,好讓自己鉆進去躲起來。他心裏暗暗懊惱,怎麽關鍵時刻這麽不爭氣,在阿姨面前出了這麽大的糗。

朝赭媽媽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轉身輕輕帶上了門,隨著“哢噠”一聲輕響,腳步聲也漸漸遠去,散去了有些尷尬的氣氛。

隨著門的關上,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靜得只能聽到朝赭均勻的呼吸聲和體狄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房間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體狄佇立在床邊,目光落在朝赭身上,心裏有些手足無措。他給自己做了個心理準備,隨即靠近床邊,輕輕扶起朝赭,將他的身體緩緩靠向床頭。

“醒醒。”

體狄微微俯身湊近朝赭,試圖喚醒他。

朝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他的眼神迷離,帶著幾分困倦和茫然。

體狄看著他這副懵懂的模樣,心裏微微一軟,他情不自禁地將嗓音放得更加輕柔。

“你現在能自己換衣服嗎?”

朝赭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似乎沒聽懂體狄在說什麽。他緩緩湊近體狄,鼻尖輕輕嗅了嗅,像是在確認什麽。

他的動作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左右聞著體狄的臉,最後近距離貼在他的脖頸處,呼吸間溫熱氣息讓體狄的身體微微一滯。

體狄的臉紅得通透,耳尖也熱得發燙,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手指輕輕摸上朝赭的衣擺。

他一點點把朝赭的衣服脫了幹幹凈凈,只留下一條短褲,朝赭的身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配合對方迷蒙的可愛樣子,體狄感覺自己這一刻人生圓滿了。

體狄的手指微微顫抖,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他努力讓自己心無旁騖,動作輕柔地幫朝赭套上柔軟的短袖短褲睡衣。

朝赭全程乖巧地配合著,偶爾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換好衣服後,體狄輕輕將朝赭放回被窩裏。

“可以睡覺了,晚安。”

朝赭聽話地閉上眼。

體狄低頭看著朝赭安靜的睡顏,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幸福感,讓他沈浸在這靜謐而美好的氛圍中,久久不願離去。

心中雖很是不舍,但終究還是準備離開了。他站在床邊最後看上一眼。

昏黃的床頭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仿佛一層薄紗灑落在朝赭的睡顏之上,暖色調光線細膩地勾勒出精致的輪廓。

體狄心跳在不知不覺間悄然加快,腳步被欲念牽引著,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朝著床邊靠近。

他緩緩俯下身,身子前傾,視線越來越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朝赭每根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間傳來的溫熱氣息。

就在他幾乎要貼上朝赭的臉時,朝赭好似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體狄猛地僵住,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朝赭已經伸出手,他想要抱住眼前陪伴自己多年、給予無數溫暖與慰藉的大熊玩偶,因此他一把摟住了體狄的脖子。

體狄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拉得往前傾,身體失去平衡,差點直直地栽倒在朝赭身上。

“大熊……”

朝赭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聲音裏帶著幾分濃濃的懷念和深深的依戀。在這半夢半醒之間,他將體狄錯認成了兒時最親密的玩偶夥伴。

他的力氣並不大,對於體狄來說完全可以輕松掙開。但他沒有絲毫想要掙脫的念頭,任由朝赭將自己拉到了床上。

為了不壓到朝赭,體狄用手臂撐在對方身側,整個人以一種類似做俯臥撐的姿勢,懸在朝赭上方。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耳尖紅得發燙,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朝赭完全沈溺在由往昔記憶編織的世界裏。此刻的他,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每晚都抱著心愛的大熊玩偶入眠。

他往體狄的胸口親昵地蹭了蹭,隨即一個翻身,整個人壓在了體狄身上。

他將腦袋窩在體狄厚實而溫暖的胸膛上,手臂也緊緊摟住體狄的一條胳膊,臉頰貼在上面,滿足地喟嘆出聲。

“……好暖和。”

朝赭喃喃低語,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眷戀。

“最喜歡大熊了……”

體狄僵在原地,感受著身上壓著的重量,一動也不敢動。

朝赭柔軟的發絲輕輕蹭著他的下巴,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他的胸口上,體狄心裏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他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整個人被點燃了一般,燒得厲害。

他的心跳節拍錯亂,帥氣的臉上滿是無措與羞澀。

完蛋了!他已經陷入了沼澤,心甘情願地任由自己越陷越深,沈醉其中,無法掙脫。

——

第二天清晨,熹微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朝赭悠悠轉醒,他從床上坐起身,腦袋像是被錘子敲過一樣隱隱作痛,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這惱人的疼痛,讓自己混沌的意識清醒一點。隨著思緒慢慢回籠逐漸恢覆,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醉酒期間發生的事情,他竟然全都記得清清楚楚!非禮人、強親人、和同性好友開心地互甩舌頭……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懊惱地錘了錘頭,心裏哀嚎:他都幹了些什麽啊!太可怕了!他好想逃離這個世界!

不過,在記憶的末尾,他似乎見到了自己小時候形影不離的陪床玩具熊。那只大熊玩偶,毛色柔軟,眼睛明亮,曾經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溫馨的夜晚,見證了他整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後來,因為搬家時疏忽大意了,那只大熊不慎遺失,為此他難過了許久。

奇怪,他是做夢了嗎?

朝赭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難以言說。

別的不說,就憑昨晚那些荒唐事,他現在是真的覺得沒臉見人了,尤其是那些被他“非禮”過的金主朋友們,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叮咚——”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驟然響起。

朝赭正沈浸在滿心的懊惱與尷尬之中,這突如其來的門鈴聲讓他楞了一下,家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這個時間段,按照常理來說不會有人前來拜訪。

難道是媽媽突然有事折返回來了?他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趿拉上拖鞋,腳步虛浮地朝著門口晃去。

他的腳步有些趔趄,腦袋依舊昏昏沈沈的。他走到門口伸手打開了門。

朝赭剛一打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門口整整齊齊地站著六個人,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提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穿著得體而整齊,應該是經過精心商議、特意約好一同前來。

再看看朝赭自己,身上還穿著睡得歪歪扭扭的睡衣,衣襟斜斜地耷拉著,頭發更是炸成個淩亂的雞窩,每一根發絲都肆意張揚著,腳上還踩著雙幼稚的小熊圖案拖鞋。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緩緩擡起頭,望向門口那整齊劃一的六人,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尷尬。

完了!他穩重可靠的形象要沒了!朝赭眼神死。

他下意識地想要關上門,懷疑自己還在睡夢中,現實什麽都沒發生。

但韞凉已經一步跨了進來,冷峻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笑意:“早上好。”

朝赭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早、早上好……”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眾人,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那些親密的親吻畫面、那些暧昧的肢體觸碰,放電影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循環閃現。

他只覺得面紅耳赤,不到一秒,他就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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