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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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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1

江澄和魏嬰一向自在慣了,此番又是邀人來玩,故而並沒擺設筵席,只讓家裏最好的廚子做了一桌雲夢當地的美食,江澄、魏嬰、蘇覆、藍湛四人正好將方桌圍上一圈。

幾人相互見禮而後落座,桌上一片肆意的紅,恰如當地人潑辣的性子。

“生安、藍湛,你們快嘗嘗,這些可只在雲夢能吃得上,旁的地方可沒這老到的手藝~”

“好。”蘇覆看著一桌紅彤彤的菜,心裏有些發怵,千挑萬選終於給他看到萬椒紅中一點綠,在魏嬰期待的眼神下將筷子伸過去,夾起一小截青椒的尖,看了看青椒柔和的綠色,安心地放到嘴中,果然…

“咳咳咳咳!”牙齒剛咬破青椒的外皮,一股兇猛的灼燒感從舌尖擴散,直至整個口腔都被辣地又麻又痛,甚至還侵襲到喉嚨,蘇覆忍不住咳起來。

“誒~生安,你這,我還以為你能吃辣呢,一上來就沖著桌上最辣的菜去,還挑了尖椒最辣的尖………你這可不行啊~我魏嬰的朋友怎麽能吃不了辣呢~”

江澄在一旁嫌棄:“你以為誰都像你,把辣椒當飯吃啊!這有酒,快給人壓壓!”

蘇覆接過魏嬰遞來的一碗酒,一口氣灌下肚,然後…

從嘴唇到舌頭再到喉嚨直至整個食道都燒起來了!

蘇覆捂著嘴,用眼神向魏嬰發起詢問,魏嬰心虛地撓撓頭:“我…酒倒錯了……這個酒烈,我特地為你和藍湛準備了梅花釀”說著指了指旁邊一個素色的瓷瓶,蘇覆看看魏嬰手中的深褐色酒壇,這也能認錯?

江澄沒眼看地沈默了。藍湛在一旁輕拍著蘇覆的背,瞥了一眼魏嬰,後者便不敢再辯。

“咳——咳嗯——我好些了,無羨不如給我和師兄講講這些菜。”

蘇覆打了圓場,魏嬰自然順桿爬,臉上又明媚起來:“好啊~”

蘇覆一邊聽著魏嬰生動地描述,一邊品嘗著菜肴,本來八分的味竟給說出來十二分的香,又依著魏嬰的指點沒去碰那些提“辣”的配菜,吃得十分開懷。

見藍湛還沒動筷子,便主動夾了一片水煮白菜放進他碗中。

這道白菜即得了香料的香,又有恰到好處的鮮辣,是這一桌上他最中意的,平日裏都在姑蘇只有甜鹹,而在雲深不知處就只有苦了。此時這加了辣的鮮美直讓人上癮。

藍湛有些猶豫,但終究是不能拒絕的,舉筷將那片白菜裏裹著的辣椒麻椒全抖到碗中,又將白菜團吧團吧裹起來,方才入口。

可幾人都高估了這位從沒吃過辣的姑蘇公子,包括藍湛自己。

就如魏嬰絕不能勉強自己忍受藍氏的清湯寡水,藍湛也難以適應這雲夢的火辣霸道。

然後,方才的事自然而然再度上演…

魏嬰本著將功折罪的心滿上一碗白瓷瓶中的梅花釀遞給蘇覆,向著比先前蘇覆還咳得厲害的藍湛努了努嘴。

蘇覆聞著酒香清淡,再觀酒液如水般透亮,帶著淺淺的粉色,不像是酒,倒像是吃果子時果肉被壓出的汁水,便安心地將碗送到藍湛手邊,心想這麽淡的酒也就只能醉了小“砰!!!”

蘇覆眼睜睜看著藍湛才將酒飲了半碗,臉就和碗一同摔到桌上…

蘇覆一臉不可置信,又看向魏嬰,只見魏嬰瞪大眼:“這!這是……”幾聲便沒了下文。

江澄呆了半晌終於回神:“這酒是最淡的那種,怕你們喝不慣,魏無羨還專門參了糖水進去。”

見著師兄醉得不省人事,蘇覆只好向魏嬰二人賠禮道:“抱歉,覆先帶師兄回屋,改日定回請無羨和江宗主。”

“好好,快去吧。”

蘇覆將藍湛放到背後,拉著他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脖子,穩穩地將人背上跨門而出,逐漸沈入夜幕。

醉酒的人壓在他的肩頸,胸膛貼上他的背脊,柔軟光滑的衣料廝磨間沁出若有若無的酒香,一路從燈火葳蕤到月暈礎潤,天地間仿佛只有這月下一雙人。

若是以往,蘇覆在月盈之夜多是呆在屋子裏,每當月色大盛之時,對蘇長老的懷念會更肆無忌憚地從心裏鉆出來侵蝕他。

那個愛他的人死在月圓之夜。

但此時,背後的人心口緊緊地貼上他的後心,綿長的吐息聲耳垂下方傳來,蘇覆只覺得心中的孤寂與不安都被暫時安撫住了,有些貪戀地緊了緊背上的人,若是能一直陪著他就好了。

蘇覆與藍湛住的院子是青石板鋪路,走在上面腳步清脆,將藍湛安置在床榻上,掖了掖被角,此時的蘇覆是從未有過的柔軟,積翠如玉的公子星眸中那一池春水暈開漣漪,若是叫藍湛看上一眼,怕是要溺裏面。

蘇覆從行李中取出一帖藥和煎藥的瓦罐,出門前又看了眼床上的人,睡得端端正正,安心地將門輕輕帶上。

熟練地將藥給煮上,想著再回去看看師兄,剛轉身便被嚇了一跳,聲音都高了…

“師兄!!!”

藍湛不知什麽時候來的,蘇覆忙著熬藥也沒發覺身後竟站了個人,或許是習慣了。

見藍湛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裏衣,在門口背著風,一頭青絲連帶著白色的抹額被一陣一陣的夜風吹的四處飛揚,不由地沈了臉,劈頭蓋臉地開始算賬了。

“師兄!夜間風大,你先前的傷還沒養好,前幾日又過了風,今日咳得那般厲害,怎麽此時出門還不知把衣裳穿好?”

藍湛直楞楞盯著蘇覆,呆了呆才緩慢地喚著:“阿覆…”反應遲鈍了些,其餘並無不妥。

旁人或許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麽,但蘇覆與藍湛青梅竹馬、朝夕相處了這麽些年,就是那一呆便讓蘇覆發現了異樣,心中有氣也給去了五分,便是餘下的五分也隨著藍湛滿腔依戀的輕喚而潰散,消逝在夜風中。

這怕不會…還醉著吧?

“師兄,你酒醒了麽?”

“沒醉。”

“……”好吧,還醉著呢…

蘇覆輕聲哄道:“師兄,你先回屋,我把藥煎好就去找你,好不好。”

怎料藍湛竟裝作沒聽見,別開眼並不接話。

蘇覆嘆息一聲,他前些年不知試過多少法子,也不能讓那時的藍湛任性一些,活生生讓他體驗了一回蘇長老曾對他有過的杞人憂天。早知今日,那時就該給藍湛來上一杯,哦,或許一口就夠了。不過也只能想想了,雲深不知處禁酒……

本來眼神亂飛的藍湛一會兒沒聽得蘇覆的聲音,又將目光投到蘇覆身上。沒有這人的聲音,就得有這人的身影,倒是不肯委屈自己。

蘇覆無奈道:“師兄,你這樣怕是身子受不住的,還是快些…”

“受得住。”

“嗯?”蘇覆疑惑一聲,然後看著原本在門口堵風的藍湛向他走近……

竈臺最裏面放著一個小爐子,上面坐著藥罐被燒得發黑,屋子裏漸漸有了熟悉的藥香,時不時竄起的爐火,閃得屋子裏忽明忽暗的。

藍湛走到蘇覆跟前,腳尖抵著腳尖,上身微微前傾,鼻尖向鼻尖迫近,呼出的熱氣帶著冷香與酒香噴灑在臉上令人沈醉,蘇覆的心又不安分了。

藍湛成年男子般的身軀一點一點壓上,蘇覆喉嚨有些發緊,火光明滅間先亂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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