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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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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

溫晁身邊有一“化丹手”溫逐流,就那一雙手不知化去了多少修士的金丹,沒人敢去招惹,有他的保護溫晁做事更是無所顧忌。

蘇覆和藍湛雖早已恢覆靈力,只是佩劍被繳,藍湛怕人出事,便將藍氏絕學弦殺術傾囊相授予蘇覆,還給他多備了還幾根琴弦以防萬一。

跟在藍湛身後垂首踩著前面人留下的腳印,眼中微微閃爍,暗嘆這溫逐流真是棘手,不過…也不是沒有弱點,聽說這人為了報恩對溫氏忠心不二…

派出的人在山上尋到一個洞口,溫晁一喜,心想著藍湛、魏嬰等人沒有佩劍,這回他定能力壓仙門百家揚眉吐氣了,只是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又膽怯起來,自己不敢入洞竟將魏嬰一腳踢了進去,美名其曰讓其探探路。

江澄大驚,對著洞口高聲喚了兩下“魏無羨!”,只聽得下面傳來的“哎喲”還帶著回聲,便再忍不住縱身一躍,好幾息後才輕輕落到洞底。

“魏無羨你怎麽樣!”

“我當然沒事啦,呵呵看不出來嘛,你這麽關心我啊~”

“哼,你死了我還得給你收屍。”

魏嬰看著江澄別扭的樣子眉眼彎彎、嘴角上翹,直把人看得快忍不住開口才移開了眼。

聽得兩人無事,眾人下到洞中,洞很深,石壁光滑不可攀,靠著洞□□下的光柱只看得清一小塊地方,仔細一聽還有細微的流水聲。

點亮火把,蘇覆環顧一周,這洞穴很大,一半是巖石一半是水潭,四周還分布著些小洞穴,洞口不時飄下落葉積在洞底,還有些落到了水潭中,蕩漾幾下後跟著水緩緩流動。

潭中有一塊巨大的黑影,想來便是溫晁想獵殺的那個大家夥了。

溫晁身邊一人殷勤地獻策:“公子,那種東西最喜人血,只要放點血下去將其引出,到時公子便可大展身手。”

溫晁聽得舒坦,瞇了瞇眼:“嗯,那放誰的血好呢……”

溫晁身邊一寵妾指向金子軒身旁一婢女道:“就她吧!”這寵妾嫉妒那婢女貌美入了溫晁的眼,一直想方設法要將人除掉。

溫晁本是不太情願的,可見著魏嬰和金子軒都將人擋住,一下子起了性子,還非得要得了那美婢的血,當即就下令要將人抓住。

仙門百家的親傳弟子平日裏哪個不是被眾星拱月般地捧著,這些日子聽溫晁的“教化”早已心存不滿,更別提有些世家也如藍氏一般與溫氏有大仇,要不是看在溫家的地位和那化丹手,也不會忍氣吞聲到此時,只是這溫晁卻不把他們的命當人命!

這樣下去早晚是兇多吉少,既然如此還不如來個魚死網破,大不了同歸於盡,也好過尊嚴被人這樣踩在地上反覆踐踏。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壓抑已久的難堪、委屈、仇恨終於有了宣洩口,雙方戰得正酣,忽地有人驚呼:“啊!那是什麽?”那潭水中的黑影越來越大,漸漸露出一個殼,竟是一只龜形巨獸!

眾人皆驚,蘇覆仔細瞧去,這巨獸倒像是典籍中記載的玄武神獸,但這玄武卻透著一股陰邪之氣。

溫晁大喊一聲:“好!給本公子放箭!”所剩無幾的箭零零散散地往玄武身上射去,只是連其皮肉都沒傷到半分,更別提碰到其背上厚殼的箭直接斷裂開了。

水中的玄武本就帶著邪性,此時已被這些囂張的入侵者激怒,開始發狂,一掌拍向岸上的人,眾人紛紛逼退,被拍擊的地面微微震動。

溫逐流也顧不上旁人,只帶著溫晁躲閃:“公子,這玄武不太對勁,快走!”溫晁本就被嚇破了膽,自然滿口應道:“走,快帶我走!”

溫逐流一手抓著溫晁,一手拉著洞口放下的繩子借力,突然,寒光一閃,繩子被利箭破開斷裂,兩人毫無防備地下墜。

溫晁嚇得在空中揮動掙紮,竟將溫逐流給推開了,只感到被什麽猛地一拉,身體便不由控制地飛向水潭那邊。

溫逐流手中一空,眼看著溫晁飛向還在發狂的玄武那邊,趕忙跟去,只是不時射來的箭矢減緩了他的速度,見溫晁就要落入玄武的口中,也顧不得對他放箭的人,只一心往溫晁那邊趕。

蘇覆嘆了聲,可惜了,手中彎弓滿月,三支箭的箭尖隨著溫晁移動,見溫逐流就要追上溫晁,五指一松,弓弦顫動,弓箭破空而去,一支被閃過,一支被溫逐流死死抓在手中,刺破了溫晁的臉,最後一支“啪”地穿過了溫逐流的手臂。

“啊!”溫晁大叫一聲,不斷喊著:“溫逐流救我!救我!”

玄武被血氣和叫聲一激,張大了嘴狠狠咬向嘴邊的肉,溫逐流左手已廢,右手終於抓到了溫晁的衣領,勉強閃過了那鋒利的巨齒,到了嘴邊的肉沒吃到,玄武更加瘋狂,也不管旁人了,只追著溫逐流和溫晁咬。

溫逐流廢了一只手,又帶著一個只會幫倒忙的累贅,沒一會兒便被撕下幾塊肉,迫於無奈只得將懷裏的溫晁猛地一推,大喊:“公子快走!”看著溫晁被溫氏的人接住,而後被兩個長老聯手帶出了洞口,毫不留戀地將洞口堵死……心中嗤笑一聲,也罷,這是他欠下的債。

雖沒了累贅,但他傷得頗重,失血過多,靈力不濟,自知即便此番茍活也怕是半個廢人了,只順著求生本能躲避著。

“嗖嗖嗖——”又來了!

躲開玄武的利齒已有些勉強,心中算著生路,但身子卻跟不上了,避開了前面的兩支箭,終是沒再躲過第三支。而後便是玄武的利齒穿過身體,血濺到他臉上…

他終於看向下方,眾人還在混戰,只有一白衣少年左手持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右手拿箭,身後想要偷襲的人被他一心二用箭劃破了喉嚨,擡首間雙方雙眸相撞,只見他勾起嘴角,唇齒分離,那口型是“承讓”,真是好算計!

玄武嘴裏咬著美味,縮回水中。

見目的達到,蘇覆悄悄收起弓箭環望,眾人還在廝殺並沒有註意到這邊,只是掠過一塊巨石的時候卻捕捉到了一個縮藏到巨石後面的影子此地無銀地露出一塊衣角。

還沒等蘇覆上前,一人就沖那影子砍去,影子往外一滾躲過一劫。

原來是個世家少年,一臉驚恐似是靈力不高無所倚仗,見到蘇覆的打量微微一怔,也不知怎得前一刻還有些狡猾的面相竟然變得純然無辜起來。

蘇覆就見那一臉無辜的公子一邊往他這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喊:“蘇兄,救命啊!!!”

身後追著他砍的人本以為捏爛這顆軟柿子輕而易舉,卻沒想到這軟柿子不講武德搬救兵,怒從心中起,竟將靈力灌註於劍身猛得朝那少年擲去。

少年側身閃躲摔倒在地,那脫手的劍帶著淩厲的劍風直奔他的胸口,劍氣破開了衣衫就要插進肉裏!

“砰砰砰砰砰——”心臟努力跳動迸發的血液卻像是凝固了,絕望的少年面色蒼白。

一只冷白的玉手雙指並出彈偏了劍鋒,少年只感到自己的腰被摟住,眼前的景物猛得往後撤開去,而後腰間一松,這才回過神來,他被救了。

自身安危有了保障,少年又生動起來,向蘇覆一禮:“多謝…”

“不必客氣…”剛才這人叫他蘇兄,自己卻識不得他,“這位公子…”

幾個字剛一出口就見少年眼神躲閃,身子縮了縮,慢慢挪動著直到蘇覆覆蓋了整個視野才像是松下一口氣。

蘇覆奇怪,什麽竟讓這少年像老鼠碰到貓一般,遂轉身。

便被藍湛閃爍的雙眸直擊,啊這…師兄怕是全看見了。

卻見藍湛變了臉色:“小心!”

蘇覆身子比腦袋反應得快,一掌拍向身後襲來的執劍的手,那人的手被靈力拍到穴位,僵了一息。蘇覆趁機將一邊呆立的少年往藍湛那邊一扔喊了聲:“師兄!”

而另一只手同時握住了腰間無鞘的鐵劍,往後蓄力,一刺,帶著充沛靈力的劍輕松地破開了對手的劍和胸口,一收,那人便緩緩倒下。

剛將鐵劍纏回腰上,便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手,而控制大掌的人面色不太好地解釋:“危險。”然後大掌更理所應當地將蘇覆拉近,直到肩膀相靠才算滿意。

而一旁有所顧忌的少年也不敢脫離蘇覆和藍湛的保護圈,便站在一旁,兩指抻開折扇掩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狐貍眼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若有所悟。

好歹是各個仙門的親傳弟子,即使沒有佩劍,對戰中也穩穩處在上風,沒有了溫逐流和溫晁身邊的幾個高手,戰局很快便結束了。

眾人圍到一起商量出洞之策,蘇覆持著劍乖巧地站在欲言又止的藍湛身旁。

“洞口被堵住了,難道我等只能等死了?”

蘇覆默默低下頭,心裏有一絲心虛,不過……“還有出路。”卻是藍湛先出聲,餘光掃過身旁的蘇覆,不願眾人細究此事,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眾人一聽此話,也不再去管那洞口了,連忙追問:“藍二公子此話何意?”

魏嬰也好奇道:“對啊,出路在哪兒啊,我怎麽沒看見。”

“魏公子看看那水譚。”蘇覆接著藍湛的話解釋道。

眾人聞言都看向水潭,有兩三片破損的枯葉浮在上面,緩慢地朝一個方向飄去。

魏嬰雙眼一亮,拉上江澄的手臂:“這是活水!太好了江澄!”

江澄抱臂:“就算是活水也不定能不能過得去人。”

“那我下去探查一下,我水性好~”

“我…我也去看看。”

“江澄…”

“廢話少說!”

魏嬰開心地拍了拍別過頭去的江澄:“夠義氣!”

二人下水很快便回來了。這潭水是活水沒錯,只是那出口就在玄武旁邊,且每回只過得去三四人。眾人商議後決定,藍湛和金子軒等人將玄武引開,魏嬰和江澄水性最好,由二人帶人出洞。

玄武不見血便沒再發狂,被引開後沈入水裏,眾人相繼脫困,只剩下藍湛、蘇覆與帶人的魏嬰和江澄了。

四人入水,魏嬰帶著蘇覆、江澄帶著藍湛向出口潛去。

離出口不過幾息的距離,蘇覆忽地被往後一扯,轉過頭去,竟是魏嬰定住不動了,正失神地望著遠處的玄武,突然又開始拼命地往那邊游去!

蘇覆一驚,連忙拉住他,前面的江澄與藍湛沒等到二人,也折回來,三人將魏嬰手腳制住,蘇覆腰上撿來的劍並無劍鞘,慌亂間竟割破了魏嬰的腿,鮮血在水中擴散…

不好!身後一陣急流襲來!蘇覆松開魏嬰的手,將三人往洞口猛地一推。

藍湛回頭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那人,伸出的手抓空,琉璃的雙眸在水中狠狠顫動,臉上溢滿了驚惶與不甘,方寸大失再不覆冷清公子的模樣,不管不顧便要掙脫江澄的手往回游,卻被清醒過來的魏嬰又推了一把…

藍湛和江澄兩人被推出,順著水流沖到山腳的小溪上。

藍湛雙唇抿直,面色慘白,緊緊抓著腕間的護腕,如一座夜幕下被冰雪覆蓋火山,沒人知曉那冰下的巖漿是如何猛烈地翻滾湧動……蘇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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