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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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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起

“還是不對,此招強攻,看似淩厲,胸前卻少了防護,若是對方攻你胸腹,須得回劍抵擋,故此不可用盡全力。”

“是,師兄。”

“憫善下來歇息,我來給你們演示一遍。”

蘇涉額上還掛著汗,一臉正色,聽到蘇覆的話,雙眼亮晶晶的,將劍收入鞘中:“是!”

“太好了,蘇師兄要上場啦!”

“對啊對啊!我都好久沒見蘇師兄練劍了。”

“那是你偷懶沒來罷……”

藍氏聽學提前結束,藍湛下山已有半月。這些日子如往常一樣並無波瀾,但蘇覆卻發覺雲深不知處的防衛更嚴了些。蘇覆只得日日帶著弟子們去練武場練劍,只求能多些自保之力。

已快至亥時,月色甚好,蘇覆披星戴月回到屋裏洗整一番,躺上床榻卻難以入眠。

都道不知者無畏,可很多時候,未知才最是讓人畏懼。

月光透過窗戶照到榻上,蘇覆正閉眼胡思亂想,半張臉浸沒在光暈裏,慢慢地光感漸強,眼瞼微動,蘇覆向裏翻身側躺,今夜的月光到是難得...

不對!!!

蘇覆猛地睜眼,翻身起塌沖到窗邊,往外一看,這哪是月光,分明是火光!

匆匆穿上衣服,推門而出,那火光是在飯堂的方向,此時火勢還未蔓延。

蘇覆先叫醒了最近的蘇涉:“起火了!快去將人叫醒,速去救火!”而後便朝飯堂奔去。

飯堂已是火光大盛,藍渙和孟瑤也剛帶著弟子趕到。

“澤蕪君,孟公子!”

“蘇公子!”

“生安!快!助我成陣,壓制火勢!阿瑤帶其餘弟子去救火!”

眾人各自領命:“是!”

蘇覆配合藍渙結陣,將飯堂與其他屋子隔開,弟子們紛紛提水撲火,怎奈杯水車薪。此時火勢太大,澆上去的水根本壓不住火,反而隨著帶進的風助長了火勢,黑煙滾滾冒出,被陣法擋回。

“澤蕪君,此法不行!”

藍渙喊道:“阿瑤,火勢太大了,去讓弟子們都撤出飯堂。”

“好!”

孟瑤將弟子們一一召回,藍渙見此高聲道:“生安,撤陣!”

陣法已撤,火勢更加兇猛。

“曦臣!這是怎麽回事?”

“叔父!起因未查,緣由不知,這火難以撲滅,渙只能將起火之處隔開,以免火勢蔓延。”

藍啟仁臉上越發凝重,對藍渙道:“曦臣你去,務必查清此事!”

藍渙領命:“是!生安你帶外門弟子留下以防萬一!”,而後帶著眾人離去。

火勢滔天,藍啟仁雙手結印,推掌而出,那靈力結成的封印壓在火上,終於火勢式微,約莫兩刻鐘後,最後一絲火星息滅,而被燒透的木頭再也支持不住,頃刻間塌陷下去。

藍渙已帶著弟子們侯在一旁,地上還綁著一個人,眾人難以置信,但卻是親眼看著的——

“澤蕪君,我就是個廚子…每日做好晚膳就走了,這火我也不知怎麽就燒起來了啊…”

“最後落鎖之人是誰?”

“澤蕪君,是我們五個,可我分明記得…走時已經查看過所有的竈頭,才鎖門的。”

“對,我看著火滅了的。”

看來此事多半不是意外。

“離開之前有何可疑之處?”

“嗯……沒有啊……”

雲深不知處有陣法,非藍氏之人不可入,就算是如叔父那樣修為高深之人也做不到悄無聲息地潛入,若是比叔父修為還高的人又為何只是縱火,且不燒藏書閣卻去燒飯堂?

若是已經潛伏在藍氏,每日有弟子查巡本就難以藏身,一飲一食也不會毫無痕跡。

若是喬裝成藍氏之人,又或是入藍氏作細…五個人太多了,極易暴露……約是可信。

“那你們何時離開的?”

“嗯…約摸……約摸是三刻鐘之前。”

如此,若是這五人所言不虛,縱火之人最多只有一刻鐘潛入飯堂、布置一切,必然對飯堂布局十分熟悉。

火勢之所以蔓延得快,是因為用了油,還是大量的油,藍氏飯食油水少得可憐,只是日常采買的油還不夠。要麽此人能支配食材用料,要麽能下山采買囤積並背著眾人藏於飯堂。

這樣看來縱火之人很大可能便是飯堂的人。

藍渙對幾個弟子道:“你們去看看結界是否完好,都當心些。”

“是。”

藍渙又問:“飯堂的人可都在此處?”

“廚子就我們這些,都在呢。”

“對,我數啦,都在。”

“打雜的也都在。”

“對啊,一個不少。”

“是啊是啊。”

飯堂總管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站出來高聲道:“好啦,安靜。”而後理了理自己的外袍,轉身回話:“澤蕪君,人都在這兒呢。”

藍渙皺眉點頭,在心中繼續推測,若結界完好,縱火之人便還未逃離,很可能就在這些人當中……擡頭一一觀去,眾人面無異色。

孟瑤突然出聲:“澤蕪君,可否讓孟瑤問上幾句?”

藍渙知孟瑤聰慧過人、心思細密,有些時候便是他也比不上的。在一籌莫展之時有人能與他分擔,心裏又是歡喜又是感動,神色松了松:“阿瑤只管問便是。”

“請問各位誰最先知曉飯堂起火之事的。”

“今晚我早早就睡下了,是老方叫醒的我說著火了。”

“我也是被老方叫醒的。”

“我也是。”

“我們住一個院子,老方在院子裏一喊,就全都醒了。”

老方也回道:“是,我今晚睡得晚,發現著火就把大家都叫起來了。”

“你們出來之後就到了此處?”

“是啊。”

“沒人離開麽?”

老方搖搖頭道:“沒呢,這不剛來澤蕪君你們也來了嘛。”

孟瑤一邊點頭,一邊走回藍渙身邊。

這時幾個弟子回來了:“澤蕪君,結界並無松動,也無觸發的痕跡。”

“好,你們再去巡查,排查是否有可疑之處。”

“是!”

眾人本以為問話就此結束,孟瑤卻突然發問:“總管今夜可是出過門?”

總管有些疑惑,但還是恭敬回道:“孟公子說笑了,我今晚早早便睡下了。

孟瑤將身子轉得正對著人:“這麽說來你也是被人叫起才和眾人趕來的?”

“是啊,唉,只是救不了這火啊。”

孟瑤往前一步,又問:“那孟瑤想請較總管,既是一同被叫起,為何有時間穿上外袍,衣著還如此整潔?”

“呵呵,孟公子有所不知,我年紀大了,晚間受不得風,這才多穿了件。”

孟瑤微微勾起嘴角,與總管直視著,逼近一步:“你的衣服上有皂莢的味道,今夜剛換的?”

“是啊…今夜沐浴剛好換了。”

又一步:“那換下的衣物可還在?”

總管神色一緊:“沐浴後便洗了。”

“呵,總管習慣夜間浣衣?”

見人不答話了,再近一步:“洗過也不礙事,孟瑤只是想看看罷了。”

總管一僵:“哈哈,孟公子,區區一件衣物哪有什麽看頭。”

藍湛也看出總管神色不對了,上前將孟瑤拉到身後:“只是看看衣物,難道總管有什麽難言之隱?”

“總管,又礙不得甚麽,你就給孟公子看看吧。”

“是啊是啊。”

孟瑤乘勢道:“一件衣物而已,總管為何推三阻四?是怕我們發現你一個不上竈頭的總管衣上的油煙比廚子夥夫還重?這沾了油的衣物不好處理罷?若是燒了又有痕跡,若是洗了…呵,時間緊迫,衣服上油煙味怕是還未完全洗掉罷!”

總管面色灰白,被孟瑤步步緊逼駁得啞口無言,心知大勢已去,當即“噗通”一聲朝藍渙跪下,連連磕頭:“澤蕪君…我…我也是……不得已……”

藍渙並無半分動容,吩咐了聲:“先壓下罷,隨渙去回稟叔父。”

眾人的臉被火烤又被煙熏,早無素日雅正之風,見大火雖已滅了卻只剩下焦黑雜亂的木炭冒著濃煙,心中憤懣。

藍氏弟子大多是至純少年,平日裏都是與人為善,即使有了齟齬也是先禮後兵,固守君子之禮,頗受姑蘇百姓敬重,像這樣直接被“家裏人”欺到頭上那是從未有過,都神色覆雜地緊緊盯著地上被捆住的人。

“叔父,此事已查清,是飯堂總管蓄意放火,還請叔父發落。”

“帶去戒律堂,曦臣、阿瑤隨我來,其餘弟子回罷。”又頓了頓:“生安也來。”

眾人:“是…”

“阿瑤,走吧。”

孟瑤搖頭:“藍先生、澤蕪君,飯堂剛經大火,亟待修整,孟瑤不才,願領此事。”

藍啟仁還沒發話,藍渙便從懷中摸出一塊暖玉遞給孟瑤:“也好,若是需要,此玉可調配人手。”

孟瑤將玉接過,躬身行禮:“是,澤蕪君放心便是。”

藍渙擋了孟瑤的禮:“我知阿瑤做事妥帖。”拍拍人的肩,而後帶著兩個弟子壓著地上捆著的人去戒律堂了。

蘇覆跟在藍渙身後,右眼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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