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

“哇，好厲害！”一藍氏弟子感嘆。

而他左方另一弟子眼裏帶著仰慕，正灼灼地望著在練武場上練劍的蘇覆，聞言不免驕傲道：“那可是蘇師兄！”

那弟子也點點頭讚同：“也是，蘇師兄年年都是第一，不過十歲便能結丹，先生們沒有一個不愛的！這也只有藍大公子和藍二公子才能與之並肩了吧。”

話音剛落，旁邊一同站著圍觀的兩個弟子也湊過來：“最可惡的是他不僅修為遠超我等，連品性也上上佳，讓我連恨都恨不起來。”

和他一起的人拆臺道：“恨不起來？我看你是饞蘇師兄的糕點吧！”

“我才沒有...”

幾人正圍在一起小聲說話，冷不丁地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雲生不知處不可語他人是非。”

眾人頓時安靜如雞，僵硬地轉過身體……見得來人後，紛紛行禮。

“藍二公子！！！”

“藍二公子？！！”

“藍二公子…………”

“嗯，家規十遍。”

幾人苦著臉：“是……”

藍湛見他們已認錯領罰，便也不再多言，轉頭去看練武場上那人去了。

正揮著劍的蘇覆已是個十四歲的青蔥少年了，揮、刺、鉤、轉如行雲流水，身子也隨著長劍或是前傾壓近，或是後仰退避、或是側身回轉、或是懸於半空……藍氏劍法他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正當眾弟子暗自欽佩叫好時，蘇覆終於收勢，從半空降下穩穩立在臺上，面上微紅，額角還有些細汗沁出。

蘇覆緩了緩，下臺，見有幾個剛入外門的師弟眼巴巴地看著他，旁邊……嗯？……旁邊還有一個藍二公子？

早幾年前藍湛不喜“藍二公子”這個稱呼，便改口叫師兄了。

其實當時藍湛是想讓他直呼其名，宗室弟子取字都早，有了字還叫人名字是件很唐突的事，除非關系親近。

但一聲藍二公子還沒叫完，便看人輕輕皺眉：“藍湛。”這放到藍湛身上已是不喜了，蘇覆無法，只得投機取巧折中叫了聲：“師兄。”才見藍湛恢覆了面無表情。

蘇覆走進，先向藍湛行禮：“師兄。”

依舊只得回一個字：“嗯。”但人又杵那兒不走，只低頭看地。

蘇覆也順著低頭看去，只看到一地黃土……

又向人寒暄一句：“師兄怎麽在這兒？”

藍湛終於擡起頭來：“修煉。”

蘇覆心想，那你倒是去啊……在這站著又不能增長修為……

“那不打擾師兄了，蘇覆告辭。”

又轉身去問師弟們：“今日功課可是做完了？”

眾人齊聲：“是！”

蘇覆聞言淺淺一笑，本就是個眉眼清俊、唇紅齒白、溫柔可親的人，笑起來殺傷力極大。

再加上蘇覆在眾弟子心中早已牢不可破的完美師兄形象，更是晃得眾人直勾勾地看著不肯錯眼，聽得一聲帶著笑意的：“那走吧。”才相互嫌棄著剛才丟人的舉動，乖乖跟著走了。

師弟們：此時只有蘇師兄的奶糕才能撫慰我們的幼小心靈。

蘇覆等人遠去，練武場只剩耳朵發紅的藍湛暗自松了口氣，握劍的手緊了緊。

他的劍法又有長進，自己不可被落下。

藍湛最初聽得那人，也是在其他弟子口中，不過只聽過便過了…但身邊卻越來越多的人都提到他，蘇覆，那個外門弟子。

先生們以往總是將兄長和自己作為榜樣教導弟子，蘇覆入藍氏後，漸漸地這榜樣就變成了他們三個。

提的次數多了，便都知道了外門有個叫蘇覆的弟子，乃是先生們的心頭好。

之後，藍湛便對蘇覆多上心了幾分。直到那次在飯堂相遇，蘇覆主動前來和他同桌用飯，他便發現這人的好還不止於此。

自懂事起，藍湛便發現自己和兄長與旁的小孩兒不同，每日教授他們功課、照顧他們衣食的都是叔父。父親常年閉關見不著人，母親一月也只得見上一回。而藍氏弟子有些是因為他們的身份覺著難以親近，有些便是被他嚇跑了。但作為藍氏弟子怎可不守藍氏家規？他笨嘴拙舌，那些弟子便越來越怕他，尤其是犯了家規被他罰過之後。

藍湛的眼裏映著蘇覆溫聲告辭後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去的樣子，面上雖與往常一樣無甚表情，實則是有些開心的，心中想著，這人竟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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