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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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會·四
為什麽不是別的人？該死的不是她啊。
葉錦焰的呼吸越來越快，他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但是此時他無暇顧及，姑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夢魘……
“閉眼。”游照野沈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錦焰下意識地聽從了，接著，一只溫厚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前額，熟悉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黑色的火焰席卷而過。
趙涵雅終於擡起頭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的動作。
直到葉錦焰深呼吸了幾次，又重新睜開眼，她才說道：“你應該很清楚，她之所以說命運無法改變，不是因為見到了我那年遭受打擊的模樣，而是因為，那個東西……”她停頓了一下，“就是沒有辦法的，那東西在她的身體裏，她自己知道。真的沒有辦法。”
游照野放在膝蓋上的手顫動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別處。
葉錦焰又冷靜了片刻，道：“對不起，前輩。方才我心魔作祟，對你出言不遜。”
不管趙涵雅布的是什麽局，拿著劍的人是他。
而闖入劍冢的人是葉琦菲自己。
他神經質地想要將罪名推給每一個人，即使是與這件事毫無幹系的人，更別說是有那麽一點關系的。他一直這樣想著，沈默著，瘋狂著，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兇手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殺的人，是他無比珍視的人再三要求他殺死自己，而他只能這麽做。
趙涵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道：“你可能覺得我很無情，沒有出席她的葬禮，這麽多年來也沒去葉家的墓園看一看她，甚至在提起這件事來的時候，也半點悲傷的情緒都沒有……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現在的我在普通人眼裏，大概就是這麽個不近人情的形象。”
葉錦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不，我……”
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有的偏激與狂熱都在天空下無所遁形。
趙涵雅說：“琦菲同我相識二十多年，也一同經歷過許多風浪。她曾經舍命救過我，我卻沒什麽像樣的東西能回報，也只有替她擋過些小災小難，其實不值一提。但我們之間的情誼，不知者無從質疑，你這句道歉，我當得起，也收下了。”
她擡了擡下巴，六道《天論》的影子又向葉錦焰的方向挪動了幾寸，到了他的面前。
“十二年前，我回到中原，在前輩們留下的殘局之上，又建立了一個新的戰場。”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懸浮在空中的《天論》，說道，“我將自己的命魂分成了七份，其中六份現在到了你的往生秘境裏。”
葉錦焰一時間沒聽明白這句話，幾秒種後，他聽到游照野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趙涵雅說：“這幾本《天論》凝聚幾代九天之力，堪稱神物，是最好的媒介。我將命魂融入其中，然後讓他們散布到各個秘境中去，留待天命選擇。我是最合適的人，我是這個朝代，不，整個歷史上最後一位九天神算。唯有我的靈魂才能布下這種天命之局。”
游照野皺起眉頭：“那你現在……”
趙涵雅道：“還剩下一份，那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我。那時候我想，如果九天註定要消失，那也要拉著那些還自以為身在九天之上的神一起。我以血立誓，殘局被破之日，就是我魂飛魄散之時。如此換來那些秘境與珍瓏池中的時間凝滯不前，給我布下的棋子行動的機會。”
葉錦焰：“什麽棋子？黃俶也是嗎？”
那個偷換孟秋硯碎片的人，看起來那好像是一切故事的起點。
不，或者說，老莊主現身的那次劍冢暴亂才是起點嗎？
現在看來，這些都只是屬於他的故事開頭，而就像九天神算說的那樣，這在幾百年的時光裏，不過是一場新的，巨大的變革裏的某個片段。
趙涵雅停頓了一會，好像是在回憶黃俶這個名字，之後才說道：“不是，那是個意外。”
“如果他沒有出現的話，姑姑和小蒙根本就不會遇到劍神啊。”葉錦焰說。
趙涵雅的眼眸又慢慢垂下去，空中《天論》的幻影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那般。
“命運裏常常出現意外，但那不會改變結局的。”趙涵雅說，“如果葉重霄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是會拿到剖夜劍，或者是一把完美的替代品。總之，什麽都不會改變的。”
葉錦焰身體一僵，那一刻有一道遲來的光芒閃過他的腦海，他突然想到，重霄——不就是九天的意思嗎？
游照野道：“如果什麽都不會改變，那你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趙涵雅說：“因為這世界上總有人會跟我一樣不甘心的。”
游照野又問：“九天真的都死了嗎？”
趙涵雅說：“嗯，除了我……我也快了。希望是快了，如果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話。”
游照野點點頭，沒有再問發生了什麽，而是道：“你怎麽拿到剖夜劍的？”
“那不是我拿到的，只是這個局運作的結果。啊，說到這個。”趙涵雅好像突然提起了些興致，語調提高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在細密的流水聲裏很快被掩蓋過去了，“龍骨制成的武器都有些特別，譬如說能夠斬開秘境入口，還有你的斷龍骨。”
游照野道：“的確是，它還能操控天火。”
“不，操控天火的是你。”趙涵雅說，“它只是聽你調遣罷了。斷龍骨真正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可以逆轉時空。”
聽著的兩人同時呆了一下，游照野馬上道：“所以說穿越時空不是九天兵鑒的效果，而是我觸發了斷龍骨的特殊技能？”
趙涵雅道：“這個技能很危險，不要亂用。雖然它也改變不了什麽，但是終究很危險。”
游照野轉頭看了眼葉錦焰，交換了一個無言的眼神。
他有些哭笑不得，好像直到死後才完全了解這把陪伴自己半生的武器。
但是直到他死後才了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相比較起來，這件也不算什麽重要的。
這個時代有太多人都是這樣，死後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地活過，即使是他這樣戰功赫赫，仿佛拯救了無數座城市的英雄。他應該還算是幸運的，有更多人雖然還來不及好好活著就死去了，卻死了都沒能發現這一點。
“好了，事情我差不多解釋完了，現在該跟你們說說這個天命之局接下來的走向了。”趙涵雅擡起頭，“我來告訴你們怎麽破這個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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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是別的人？該死的不是她啊。
葉錦焰的呼吸越來越快，他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但是此時他無暇顧及，姑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夢魘……
“閉眼。”游照野沈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錦焰下意識地聽從了，接著，一只溫厚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前額，熟悉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黑色的火焰席卷而過。
趙涵雅終於擡起頭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的動作。
直到葉錦焰深呼吸了幾次，又重新睜開眼，她才說道：“你應該很清楚，她之所以說命運無法改變，不是因為見到了我那年遭受打擊的模樣，而是因為，那個東西……”她停頓了一下，“就是沒有辦法的，那東西在她的身體裏，她自己知道。真的沒有辦法。”
游照野放在膝蓋上的手顫動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別處。
葉錦焰又冷靜了片刻，道：“對不起，前輩。方才我心魔作祟，對你出言不遜。”
不管趙涵雅布的是什麽局，拿著劍的人是他。
而闖入劍冢的人是葉琦菲自己。
他神經質地想要將罪名推給每一個人，即使是與這件事毫無幹系的人，更別說是有那麽一點關系的。他一直這樣想著，沈默著，瘋狂著，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兇手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殺的人，是他無比珍視的人再三要求他殺死自己，而他只能這麽做。
趙涵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道：“你可能覺得我很無情，沒有出席她的葬禮，這麽多年來也沒去葉家的墓園看一看她，甚至在提起這件事來的時候，也半點悲傷的情緒都沒有……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現在的我在普通人眼裏，大概就是這麽個不近人情的形象。”
葉錦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不，我……”
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有的偏激與狂熱都在天空下無所遁形。
趙涵雅說：“琦菲同我相識二十多年，也一同經歷過許多風浪。她曾經舍命救過我，我卻沒什麽像樣的東西能回報，也只有替她擋過些小災小難，其實不值一提。但我們之間的情誼，不知者無從質疑，你這句道歉，我當得起，也收下了。”
她擡了擡下巴，六道《天論》的影子又向葉錦焰的方向挪動了幾寸，到了他的面前。
“十二年前，我回到中原，在前輩們留下的殘局之上，又建立了一個新的戰場。”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懸浮在空中的《天論》，說道，“我將自己的命魂分成了七份，其中六份現在到了你的往生秘境裏。”
葉錦焰一時間沒聽明白這句話，幾秒種後，他聽到游照野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趙涵雅說：“這幾本《天論》凝聚幾代九天之力，堪稱神物，是最好的媒介。我將命魂融入其中，然後讓他們散布到各個秘境中去，留待天命選擇。我是最合適的人，我是這個朝代，不，整個歷史上最後一位九天神算。唯有我的靈魂才能布下這種天命之局。”
游照野皺起眉頭：“那你現在……”
趙涵雅道：“還剩下一份，那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我。那時候我想，如果九天註定要消失，那也要拉著那些還自以為身在九天之上的神一起。我以血立誓，殘局被破之日，就是我魂飛魄散之時。如此換來那些秘境與珍瓏池中的時間凝滯不前，給我布下的棋子行動的機會。”
葉錦焰：“什麽棋子？黃俶也是嗎？”
那個偷換孟秋硯碎片的人，看起來那好像是一切故事的起點。
不，或者說，老莊主現身的那次劍冢暴亂才是起點嗎？
現在看來，這些都只是屬於他的故事開頭，而就像九天神算說的那樣，這在幾百年的時光裏，不過是一場新的，巨大的變革裏的某個片段。
趙涵雅停頓了一會，好像是在回憶黃俶這個名字，之後才說道：“不是，那是個意外。”
“如果他沒有出現的話，姑姑和小蒙根本就不會遇到劍神啊。”葉錦焰說。
趙涵雅的眼眸又慢慢垂下去，空中《天論》的幻影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那般。
“命運裏常常出現意外，但那不會改變結局的。”趙涵雅說，“如果葉重霄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是會拿到剖夜劍，或者是一把完美的替代品。總之，什麽都不會改變的。”
葉錦焰身體一僵，那一刻有一道遲來的光芒閃過他的腦海，他突然想到，重霄——不就是九天的意思嗎？
游照野道：“如果什麽都不會改變，那你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趙涵雅說：“因為這世界上總有人會跟我一樣不甘心的。”
游照野又問：“九天真的都死了嗎？”
趙涵雅說：“嗯，除了我……我也快了。希望是快了，如果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話。”
游照野點點頭，沒有再問發生了什麽，而是道：“你怎麽拿到剖夜劍的？”
“那不是我拿到的，只是這個局運作的結果。啊，說到這個。”趙涵雅好像突然提起了些興致，語調提高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在細密的流水聲裏很快被掩蓋過去了，“龍骨制成的武器都有些特別，譬如說能夠斬開秘境入口，還有你的斷龍骨。”
游照野道：“的確是，它還能操控天火。”
“不，操控天火的是你。”趙涵雅說，“它只是聽你調遣罷了。斷龍骨真正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可以逆轉時空。”
聽著的兩人同時呆了一下，游照野馬上道：“所以說穿越時空不是九天兵鑒的效果，而是我觸發了斷龍骨的特殊技能？”
趙涵雅道：“這個技能很危險，不要亂用。雖然它也改變不了什麽，但是終究很危險。”
游照野轉頭看了眼葉錦焰，交換了一個無言的眼神。
他有些哭笑不得，好像直到死後才完全了解這把陪伴自己半生的武器。
但是直到他死後才了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相比較起來，這件也不算什麽重要的。
這個時代有太多人都是這樣，死後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地活過，即使是他這樣戰功赫赫，仿佛拯救了無數座城市的英雄。他應該還算是幸運的，有更多人雖然還來不及好好活著就死去了，卻死了都沒能發現這一點。
“好了，事情我差不多解釋完了，現在該跟你們說說這個天命之局接下來的走向了。”趙涵雅擡起頭，“我來告訴你們怎麽破這個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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