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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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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卦相

離開王庭,便入了尋常人間煙火,市井小巷人聲熙攘,炊煙彌漫其間,香氣濃郁。

姜子牙大咧咧地卷起袖子吩咐小二:“三個餅。”

哪咤興沖沖地跟上:“三碗豬腳湯!”

楊戩淺笑道:“師叔在王庭吃不慣嗎?”

姜子牙擺擺手:“這人間最好的不是什麽美味珍饈,而且煙火氣息。”

哪咤:“何為煙火氣息?”

姜子牙:“就是現在嘍!”

哪咤放眼望去,炊煙裊裊間,所聞所見便是人間煙火。

哪咤:“我們接下來去哪?封神臺?”

姜子牙喝了一口熱湯,呼出一口熱氣:“不去。”

楊戩:“為何?不去看看能否取下封神榜嗎?取榜後取血,才是正事。”

姜子牙饒有興致地吊著二人,繼續喝湯吃餅。

楊戩轉了轉碗,心中了然:“算了什麽卦?”

“嗬!”姜子牙就等這一句呢,他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比劃來比劃去。

楊戩明知他故弄玄虛,偏偏一顆心好奇地吊著,側身看去,桌上是一個“覆”字。

楊戩:“覆,覆?返回?”

“不錯!孺子可教。”姜子牙滿意地點頭。

楊戩:“覆卦之意,是指改正錯誤,難道我們在哪裏做錯了什麽?”

姜子牙:“經我一番推斷,倒像是無臉山。”

哪咤嘴裏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插嘴說:“那石像都碎了。”

楊戩:“師叔不懷疑我們釋放九尾狐族有錯嗎?”

姜子牙:“不懷疑,我多年調查,九尾狐族無妄之災,便是追究也只有妲己一人有罪,何故牽連全族?人間尚知一人犯罪不牽連族親,神仙審判又何至於此?”

楊戩:“無臉山還我神力,如哪咤所言,石像都碎了。”

姜子牙:“或許從一開始,我們所知道的就是假象。”

哪咤:“可是師兄的神力確確實實地回來了。”

姜子牙轉頭看向楊戩,楊戩正眉頭緊皺,將一路所見所聞細細回味。

“難道……”楊戩頓悟,“我的神力是小白的母親,那只自斷八尾逃開族群之禍的九尾狐設計消失,自從進了青丘她便沒再出現過。”

從未出現過,想明白此事,楊戩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哪咤還沒吃夠,忙乎地喊他:“師兄!等等我!”

眼看得姜子牙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哪咤手忙腳亂地喝完了熱湯,將沒吃完的餅揣在懷裏。

姜子牙:“店家,多少錢?”

迎出來的中年人滿臉笑意,紅霭霭的一張臉如沐春風:“不收錢。”

平白無故占便宜的事姜子牙還未曾聽說,心中驚異不已,難道鎬京已經發展到如此程度,此乃天下大道啊。

姜子牙:“人人都不收?”

“不,不。”店家忙否定,“是丞相的錢我們不收。”

“……”姜子牙噎住,哪咤搖搖他的胳膊,小聲道:“快走吧!”

姜子牙尚未回過神來,眼前火光一閃,哪咤已經沖上了天。

火光閃過之後,姜子牙猝不及防同一雙雙充滿期待與驚喜的眼睛對視,或老或幼,或男或女,忽地聚集過來將姜子牙團團圍住。

“丞相,我家的果你嘗一嘗。”

“丞相,我家的餅很好吃的!帶上吧!”

“丞相,去我家喝酒,新釀的!”

“丞相……”

在一聲聲丞相中,人影即將淹沒姜子牙之際,傳出他的哀嚎:“哪咤!楊戩!”

兩人腳底生風,哪聽得見姜子牙的呼喚,頓時不見蹤影。

姜子牙:絕望!

城外草木枯黃,瑟瑟秋風掀起落葉。

姜子牙坐在樹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深覺自己一把年紀實屬不易,不由得長嘆一聲。

“你嘆氣做什麽?”

姜子牙嚇得一激靈便站直了。

那聲音尖尖的:“你嘆氣做什麽?”

姜子牙心中警鐘響起:“誰?”

“我啊,丞相,你身邊這棵樹!”

姜子牙狐疑地看了周圍情況,自己剛剛依靠的那棵樹,左右也沒什麽稀奇。

“你成精了?”

“當然!”那聲音得意不已,樹身抖了抖,落下許多枯黃的葉子。

姜子牙:“鎬京人氣重,靈氣難聚,你如何成精的?”

“嗯……”對方猶豫了,“我也不知道。”

越猶豫遲疑越有問題,偏偏這精怪不像有腦子的,竟然直接喚他丞相。

等等,丞相。

姜子牙:“你怎麽知道我是丞相?”

“我在這裏好多年了,以前我就認識你。”

說話間,姜子牙已手成道決:“定!”

隨即便是一陣驚呼響起:“你這人怎麽下黑手?”

姜子牙冷哼:“人氣重的地方不易成精怪,除非是千年老樹,你的年齡遠遠不夠,還編謊話誆我,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樹,我從記事起就是樹!”對方顯然急了,吐豆子一般為自己辯白。

“師叔!”哪咤和楊戩姍姍來遲,楊戩手裏的長生枝隱隱發光。

姜子牙:“你們去哪了?”

楊戩:“出了城以後長生枝便有異動,可是卻找不到蘇妲己的魂魄。”

姜子牙:“魂魄之間相互感應,必然就在附近。”

楊戩搖搖頭:“尋了方圓幾裏了,找不到。”

“找什麽?我給你們找,我在這這麽多年不是白待的。”

哪咤:“誰?”說罷,乾坤圈已露了金光。

姜子牙按下他蠢蠢欲動的手:“小小樹精,不足為懼。”

哪咤:“你認識蘇妲己嗎?”

“不認識。”精怪如是說,“從未聽過誰叫蘇妲己。”

楊戩:“此處人氣重,靈氣難聚,你這般年紀的小樹竟然能成精怪,屬實稀奇。”

“天賦異稟嘍!”

“你在這裏多少年了?竟然誇大其詞,說自己知道周圍一切。”楊戩瞇著眼睛,有所疑慮,手中的長生枝暗暗收斂了光芒。

“少說也有十年了吧。”

“十年。”哪咤驚訝,“這樣人來人往的地方,你才成精十年。”

楊戩低聲道:“十年。”

姜子牙亦是重覆道:“十年。”

說不過去的時間,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楊戩沈聲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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