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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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伊迪絲站在鏡子前把頭發梳得很平整,一定要像媽媽從前給她梳的那樣,要比絲綢還滑,再分成兩束,用發繩綁起來,她很謹慎地把洗手臺上的剪刀拿起來,靠近發繩,沿著它先剪掉一邊,再剪掉另一邊,她擡起頭看著鏡子,陪了她要有十年的長發就從及腰變到了齊鎖骨短,她發現自己過於尖細、鋒利的眉毛顯得有些古怪,於是又擡起剪刀一鼓作氣把她那些細碎的法式劉海全剪掉了,露出額頭和美人尖,她撩了又撩她那些新剪的短發,直到一個她最喜歡的位置,然後對著梳妝鏡笑一笑,她天天在“澳大利亞”的艷陽山谷中曬出來的膚色不知不覺就成了淺咖色,莉莉說配她大而細長、眼尾上翹的眼睛正好,抹了一點裸色唇蜜就更漂亮了,而她現在也對自己的短頭發感到很滿意。

畢業舞會之後,她回諾森伯蘭的夏瑞恩莊園取了她以前的東西,爸爸答應會幫她在倫敦找住處,其實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她和西裏斯一起住,她本想把媽媽留下的那輛凱迪拉克也開走,但爸爸答應資助她在倫敦買輛新的車,所以她就有了一輛牛油果綠色的捷豹。她很開心地開著她的車載著她的一堆行李去了爸爸給她找的漢普斯特德的小型聯排別墅,她喜歡這裏,她記得六年級的暑假她剛和西裏斯約會的時候就來過這裏,然後她發現她的鄰居正是爸爸的秘書先生。

“你不要把什麽事情都告訴他,我長大了,難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嗎?”有一次她和阿賽亞在她的院子前面吵架。

“我也不是什麽都會告訴他的。”

“真的?”伊迪絲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她快步走到她的捷豹旁邊拉開車門,鉆進駕駛座。

“是的。”阿賽亞彎下腰把手肘靠在車窗上,他朝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比如布萊克先生隔三差五來你家,你們兩個半夜吵得我睡不著覺的事我就沒告訴他,但我建議你們施個隔音咒。”伊迪絲臉頰附近的空氣瞬間升溫,她把頭扭過去盯著前擋風玻璃,阿賽亞輕輕敲了兩下她的車頂,“祝好運,伊迪絲。”

“謝了。”她小聲說,然後一腳踩下了油門。

施羅德把伊迪絲打發去更衣室,然後讓負責文書管理工作的阿妮莫內·特蘭檢查她的著裝,她們剛認識,建立了一種年輕女孩之間的古怪的友誼。

“你穿防火內衣沒有?”她的琥珀色眼睛瞪著伊迪絲,說著伸手要去檢查她的胸部,伊迪絲一把抓住她手腕:“穿了。”

“看著我的眼睛。”

伊迪絲不耐煩地把防火套頭帽兜一把摘下來,直視阿妮莫內的雙瞳:“我真的穿了。”

阿妮莫內突然驚喜地舞動了一下眉毛,“你怎麽突然想著換發型了呢?是你自己剪的嗎?”伊迪絲輕聲笑了兩下,把套頭帽兜戴回去,饒過她徑直走向蛋白眼們棲息的位置,“對呀,就隨便剪了一刀,好看吧?”

“那當然,你下次幫我剪一個。”

“行吧。”伊迪絲蹲下去,謹慎地觀察著那只新來的雄性蛋白眼,他的尾部蜷縮著,噴出鼻息的時候發出震懾人心的聲音,那幾只原先就在局裏接受保護和研究的幼龍都離他遠遠的,而這只已成年的強壯的雄龍高傲地仰頭盤踞著,珍珠狀的鱗片像雪峰的頂層,只不過靠近尾部的一圈鱗片有些潰爛了,沒有瞳仁的眼睛閃著很危險的光,他其實很美,伊迪絲心想,尖牙上還沾著血,那血或許就屬於哪只可憐的袋鼠。

“你得檢查一下他的,對吧?”阿妮莫內催促她。

“我在檢查呢。”伊迪絲甚至想坐下來欣賞,“他太漂亮了,我要叫他雪影,你看看他的鱗片像不像雪——”

“我看你想嫁給一只龍。”

“其實我上學的時候是想嫁給鬼飛球來著的。”伊迪絲拍了拍手掌搓掉手套上的灰塵,她站起來,“雪影”看上去想朝她們兩個噴火,鑒於施羅德目前還不同意伊迪絲和火龍硬碰硬,所以伊迪絲最後在綿羊肉裏下了一整鍋活地獄湯劑,用魚線吊著放到雪影的嘴邊,給他當午餐吃了,現在他正安靜地午睡,伊迪絲悠閑地拿了把月亮椅坐在旁邊給他處理潰爛掉的那部分鱗片。

“阿妮莫內,再給我一點焦油、鹽水和白油精,好嗎?”

“這兒沒有了,你得向那群人申請——你知道是誰,申請下來起碼得要一個月。”阿妮莫內坐得遠遠的,用擴音咒和她說話。

“真是不靠譜。”伊迪絲嘆了一口氣,把最後一點焦油、鹽水和白油精都用在了雪影身上,“看來你必須得忍一會兒了,小寶貝,我會想辦法快點給你弄到——”

大概是入口處厚重的防火大門轟然一聲打開,雪影被驚醒了,噴出一柱高達十尺的擎天烈焰和濃煙,山谷瞬間都燒著了,雄龍還在不斷吐出火舌,伊迪絲眼前一片迷蒙,火勢轟隆震天,熱氣也朝她撲面而來,她好像聽見阿妮莫內在尖叫,於是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大叫著阿妮莫內的名字,五分鐘後在一塊石頭下面找到了她,她並無大恙,只是裙角被燒焦了,伊迪絲翻出自己的魔杖。

“我用了凝火咒,現在我們不會受到火焰傷害的,明白嗎?”她嘗試安撫阿妮莫內。“深呼吸,你的魔杖呢?”

阿妮莫內在發抖,她慌慌張張地從袖子口袋裏取出魔杖,支支吾吾地說著:“疼。”她用魔杖指了下自己的手臂,伊迪絲這才發現那裏也有一處不太嚴重的燒傷,“老天啊,你等一下。”她快速地把臃腫的防火套裝脫掉給阿妮莫內念療傷符咒,“這樣好一些了吧?冷靜下來,好嗎?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朝雪影念昏迷咒,控制住火勢,好嗎?”阿妮莫內一邊發抖一邊點頭,最後她們一起把雪影擊暈了,用了幾個“清水如泉”和放大咒把火滅掉,伊迪絲將阿妮莫內扶到她的辦公桌去休息。

“到底是誰那麽大力開門?”她氣憤地走到入口處去找施羅德,他似乎在和五六個傲羅交涉,伊迪絲猜也是他們把門打開的,但她並沒有要收住話頭的意思,“不知道會驚嚇到火龍嗎?我和阿妮差點被燒死?你怎麽也不來看一眼?施羅德——先生?”

“夏瑞恩,我說過了,你安分些!”施羅德呵責完她後又轉過去對那個領頭的傲羅說:“真是不好意思,斯克林傑先生,她是剛畢業新來的,脾氣有點爆,說話有點沒輕沒重的。”後面有人在說:“夏瑞恩?伊森·夏瑞恩的女兒?”

那個傲羅看了她一眼,使人立刻感覺到他是一個敏銳、強硬的家夥,頭發和濃密的眉毛都是茶褐色的,活像一頭獅子。“沒什麽,我們或許是沒有顧慮到這一點,抱歉,施羅德先生。”

你和他道什麽歉?你們應該和我道歉。伊迪絲不滿地暗想。

“好了,你快去幹你自己的事吧,夏瑞恩。”施羅德把她往回推了一把。伊迪絲百般無奈卻也只能回去“幹她自己的事”,轉頭去檢查還有沒有餘火,她最後看了一眼在入口處的那幾個人,她好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楞在了原地。

西裏斯在那些傲羅之中,實際上他只是個鳳凰社社員而已,雙手交叉在胸前倚靠著大門,他早就把他上學時候留的長頭發剪得很短,伊迪絲也不知道他怎麽的練出了一身薄肌,但是很喜歡,西裏斯很明顯早就看見她朝施羅德發脾氣了,戲謔地挑了挑眉,伊迪絲很開心地對他笑了,眼梢彎起來,她知道他喜歡這樣,果然他迅速變得很焦躁不安,四處張望著,趁那些傲羅沒註意他的時候就快步朝她走過來了,伊迪絲收起嘴角,背過身去假裝沒看見他,她舉起魔杖處理草地上的灰燼。

“這位暴脾氣的小姐。”她聽過無數次的聲音還是在她背後響起了,“請問你願意今晚和我共進晚餐嗎?”

伊迪絲假裝嘔吐,“你能不能別鬧了?”

“好,我不鬧了,好可愛的頭發,你什麽時候剪的?是不是學我?”他說著就要來摸她的頭,被伊迪絲一掌拍開了,“就是今天早上我自己隨便剪的,你老實點,那麽多人都在這兒呢。”

“你管他們做什麽?”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本來是去做鳳凰社安排的工作。”他又開始在指尖轉著他的魔杖,“剛好碰見那些例行檢查的傲羅,我聽他們說要來你這裏,就跟著來了,然後看到我們超級無敵可愛的消防員小伊。”

“你們看見了?為什麽不來幫忙呢?”

“你上司不讓。他說你能搞定的,真為你驕傲呀,小伊。”他又開始嬉皮笑臉,伊迪絲翻了個白眼。“好惡心呀,你快閉嘴吧。”

“怎麽能這樣?我用我工作時間專程來看你一趟啊。”

“好吧,那我獎勵你一個好消息,怎麽樣?”

“什麽好消息?”西裏斯笑起來。伊迪絲努力壓制住自己想在所有人面前吻他的想法。

“我有《今日變形術》最具潛力新人獎的提名,施羅德說最終獲獎者也很有可能是我。”

“不會是你爸爸給你花錢買的吧?”

“胡說什麽呢?別小瞧我啊。”伊迪絲收著力度錘了他一下,“麥格教授說我的變形術NEWTs實踐考試是近二十年來表現得最好的呀。”

“那太棒了。”西裏斯點點頭,“剛好,我們今天晚上去吃西班牙菜,你和我們一起去,順便大家聚一聚,慶祝一下吧。”

“你們是誰?”

“當然是詹姆他們了,還有一些以前的格蘭芬多的同學,你應該也認識。”

“是你們格蘭芬多的同學聚會吧?那我去會不會不太好?”

“怎麽會呢?他們大多都是鳳凰社的人。”

“那我就更不該去了啊。”

“可我們是要去吃西班牙菜。”

她立馬開心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嗎?那好吧,下班了你來接我,我們開我的車去就好了。”她伸出一只手,西裏斯的手心將她的手包住,用力地握了握,然後放到唇邊吻了一下她的手腕,“好,吃完之後我們回你家,做點你想做的事情,好嗎?”

“明明是你想做的事情。”伊迪絲把手收了回來,“記得施隔音咒,會被鄰居投訴的。”西裏斯耳朵紅了。

收拾完雪影的爛攤子之後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倫敦的天卻還大亮著,伊迪絲把車開進一個不太起眼的拐角處,一直坐在副駕駛翻預言家日報的西裏斯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

“你覺得我是不是該換身衣服去?”她咬了咬下唇。西裏斯搖搖頭重新埋進預言家日報,“不用了,太麻煩了。”

伊迪絲不是很相信地撇了下嘴,然後把車門打開繞到後備箱去,西裏斯把車窗搖下來回頭大聲朝她道歉——為了他的敷衍態度,伊迪絲本就沒生氣,她對莫名其妙但是又分外焦急的男友不予理睬,自顧自地打開後備箱找出一件積了好多灰的絳紫色v領連衣裙和黑色蕾絲襪,甩開後座的車門,坐上去然後從下拉她的襯衫下擺把它脫掉,等西裏斯轉過來的時侯看見她只穿著胸衣和內褲。

伊迪絲對他甜甜地笑了一下,他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四處望了望,確認沒人看得到才下車,又上了後座把車門關緊,俯到她身上,伊迪絲開始放聲大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著急。”

“那你是什麽意思?嗯?”西裏斯咬她的肩膀,他的手在她的胸罩裏,“你吃藥了沒有?”

伊迪絲搖搖頭,他放開她,等她把那條裙子穿上之後才說話:“來吧,我幫你穿吧。”然後就拎起她的蕾絲襪對外卷起來並抓住了她的腳腕,伊迪絲踢了踢他腳邊放著的一對細高跟鞋說:“鞋子也要幫我穿。”

“好。”西裏斯笑著又吻了一下她的小腿內側,伊迪絲紅著臉靠近他一些,捧起他臉頰輕輕親他的下頜,另外一只手解開他的牛仔褲拉鏈慢慢地把他握在手心裏,一邊繼續輕柔地吻他,西裏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等他們下了車,伊迪絲才覺得自己是不是穿得有些過於浮誇,那就是一家很簡單的餐廳,室內燈光暗淡,像洞穴一般,隱隱泛紫,一側是長吧臺,下幾層臺階就是舞池,屋裏有餿酒味和小而扁的幹冰圈。西裏斯把他的風衣搭在她雙肩上,他裏面的亞麻襯衣前兩顆扣子沒扣,伊迪絲有些別扭地挽上他小臂。坐在一張圓桌旁邊讀著菜單的莉莉·伊萬斯——半年後會成為莉莉·波特——在看見她的第一秒就撲過來擁抱她,那種公然表現出來的親密讓她有一些不適應,但伊迪絲還是笑起來親了親她的臉頰。詹姆·波特即刻跳起來大叫。

“坐下吧,叉子,你吵死了。”西裏斯湊在詹姆耳邊說然後推了他一把。“伊迪絲·克裏斯蒂安娜·夏瑞恩小姐,想必大家都認識了。”他懶洋洋地說完,摟著伊迪絲的腰讓她在莉莉旁邊坐下。

她有些後悔來這裏了,服務員給她和西裏斯端上了劣質的葡萄酒,她把西裏斯的風衣搭在椅背上,望了一下座位上的人們,大概有十幾個,她的確認識一些,瑪琳·麥金農、本吉·芬威克,她朝他們點頭微笑,她看見幾個以前給她遞過情書或者邀請她跳過舞的格蘭芬多男孩,或許還有幾個女孩是西裏斯以前的追求者,總之他們都用一種令人很不舒服的眼神打量著她,她感覺他們的眼珠都像在水裏泡了很久,快要溶掉了一樣。

“萊姆斯呢?”她問莉莉。

“呃……鄧布利多安排他去……國外了。”

“國外?”

“放心,伊迪絲,他不會有事的。”紅發女孩用手指戳她的嘴角好讓她綻放出一個微笑。

“你看起來很棒,像電影明星。”瑪琳·麥金農對她說,本吉·芬威克豎了豎大拇指表示讚同,伊迪絲向他們道了謝並給予了同樣的誇獎,西裏斯把她的腰摟得更緊了些。

“西裏斯。”對面一個姜黃色頭發的男人叫住了他,席恩·喬普林,伊迪絲收到過這個人的情人節巧克力和約會邀請,伊迪絲坐直了些身子,席恩看向了西裏斯,“穆迪讓你——”

“我該做的事都做了。”她旁邊的西裏斯的聲音突然就變得很傲慢,讓她想起剛和他熟識的時候,“我知道他們傲羅那邊很缺人,你不如讓他們去魔法部其他冗餘的機構挖點人?好了,席恩,我們不要聊這些了,我帶小伊過來不是聽我們操心這些的。”他的手滑到她肩膀上,手指細細來回揉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西裏斯。”伊迪絲握住了他手腕,他低頭看她,“怎麽了?你要吃伊比利亞火腿嗎?”他舉起叉子要餵她吃,伊迪絲聽見詹姆在偷笑,她避開了西裏斯,“我自己吃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喝點濃縮馬天尼?你一定喜歡這個的——”

“我自己來就好了。”她輕輕搡了搡他,西裏斯對她這樣的表現不是太滿意,吻了一下她的頭頂,所有人好像都在吃東西、喝酒,她不清楚他們有沒有在看她,她只是覺得很不自在,透不過氣來,她趁著西裏斯陪詹姆去拿酒和冰塊的時候扯了扯莉莉的袖子,讓她答應陪自己去外面走一走。

她們沿著一條臟兮兮的棕色河流走,伊迪絲說她發現倫敦簡直臭氣熏天,莉莉和她談起了她和詹姆訂婚的事,事情一天比一天糟糕,詹姆帶了點心和香檳去她家裏,佩妮和她的未婚夫好不容易也來了一次,佩妮看見了她手指上詹姆送的鑲鉆戒指,她父母對詹姆很熱情,伊迪絲認為不打架作亂的詹姆確實很討人喜歡,然後莉莉說詹姆好像講了些關於麻瓜和巫師的差別的話,佩妮和她的未婚夫被激怒了,她們又大吵了一架,佩妮叫囂著她不會來參加莉莉的婚禮,莉莉也不會收到她的婚禮請柬。

“那明明不是你或者詹姆的錯。”伊迪絲把眉毛皺起來,“你姐姐在這件事情上這麽糊塗真是遺憾。”涼颼颼的風讓她不得不一直搓著自己的胳膊。“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

“沒關系啦,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別為我擔心。”莉莉抿著嘴笑,給她施了一個保暖咒。“和我說說你吧。”伊迪絲說她在魔法部工作挺好的。

“你覺不覺得西裏斯今天有點怪?”

“他一直都這樣啊。”莉莉聳了聳肩。她說起西裏斯其實在鳳凰社並不是很受待見,畢竟他出身於布萊克家族,後者歷來是出了名的執著於純血主義。

“胡說八道,西裏斯和他那些家人才不一樣呢。”

“我知道,我知道,伊迪絲,我們相信他但不代表其他人都相信他,他們也不像我們一樣了解他啊。”

“我覺得你們的那些朋友也不太喜歡我。”

“這很覆雜,伊迪絲,他們覺得你爸爸的報紙在故意封鎖信息,這對他們獲得情報、了解情況造成了一些影響,還有席恩·喬普林,就是剛才那個和西裏斯說話的人,他和瑪琳說他以前追求過你,你給他的答覆是你暫時不想談戀愛,可是到了下個學期,大家就都知道你和西裏斯在‘秘密’約會了。”

“能不能告訴他們我爸爸不是食死徒,也不是鳳凰社的社員?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他有權保持中立來維護自己的安全。”明哲保身,那其實就是明哲保身。“關於喬普林先生的事我會和西裏斯談的,他今天確實有些小孩子氣了。”

“大家都清楚你爸爸不是壞人,伊迪絲,只不過特殊時候,大家的情緒都少都有些不穩定。”莉莉拍了拍她的背。“你也對西裏斯寬容一些,他們男人一碰到這種情況就容易犯糊塗。”

“我們慢慢走回去吧。”伊迪絲挽上莉莉的手,沿著河流繼續走回去,她現在竟發覺這河流也沒那麽臭,她們回到餐廳的時候發現西裏斯已經喝廢了,他把伊迪絲按在墻上親吻,身上的酒精味道不能再濃了,周圍的那些人都在怪叫,伊迪絲很生氣,她的臉一下子湧上紅暈,最後詹姆幫她把西裏斯掰開送到車上,西裏斯開始狂笑,聲音很大,伊迪絲厲聲責備他,然後他的音量就放低了一些,頭靠在車窗上。

“伊迪絲·夏瑞恩。你讓我非常幸福。”他突然說,語調慢得不正常。伊迪絲一邊轉動方向盤掉頭一邊警告他甜言蜜語不管用,他不許再胡鬧了,然後他把手伸到駕駛座摸她的頭發,像在海邊玩耍的好奇小孩摸貝殼一樣,“我愛你,我不是嘴上說說,我真的愛你。”他的手垂下去,睡著了。

伊迪絲剎住了車,她真希望他沒醉,又慶幸他醉了,她突然很想哭。即使日後回憶,這個瞬間仍會強烈得讓她難以承受,她正在經歷時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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