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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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

“你的感冒不會還沒好吧,大腳板?”詹姆從宿舍房的淋浴間走出來

“早就好了。”西裏斯把活點地圖收了起來。

“瑪麗·麥克唐納從昨天起休學了。”詹姆告訴他。麥克唐納是莉莉·伊萬斯的室友,她曾經被穆爾賽博針對過,前些日子她還幫斯內普傳話,鼻涕精說如果伊萬斯不肯見他,他就要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口過夜,西裏斯覺得這人既可恨又可笑,他像是永遠認不清一個像伊萬斯那樣的格蘭芬多和他這位卑鄙的斯萊特林的差距。

“嗯,她離開起碼就安全了,沒人知道霍格沃茨還能庇護多久麻瓜出身的巫師。”

“我們得相信鄧布利多,西裏斯。”詹姆把上衣穿上,拍他的肩膀,“鳳凰社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畢業之後會去參加的。”他說。這也算是正義的事業了吧,他應該選對道路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們兩個呢?”尖頭叉子又轉過去詢問躺在各自的床上昏昏欲睡的萊姆斯和彼得,萊姆斯今天幫彼得補了一整天習。

“會的,保證會的。”彼得說,萊姆斯可能已經睡著了,西裏斯想起他們三年級的時候為了陪月亮臉開始學阿尼瑪格斯人體變形,他和詹姆每天也要費這麽大勁教彼得,不過好在他最後也學會了。

“夜游嗎?叉子?”

“不去了,你明知道今天伊萬斯巡邏的。”詹姆擺了擺手。

“行吧,那我自己去。”他把袍子、隱形衣、地圖和魔杖都揣上,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到三樓的那間空教室去等伊迪絲,通常她都會故意遲到一會兒。這種秘密碰頭也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那天下午他們在上黑魔法防禦術課,他玩自己的守護神時看見了伊迪絲,然後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摸她的臉還不夠,他懷疑自己的直覺,但是想聽聽伊迪絲是怎麽說的。

他那時甚至都不知道她會不會來,就坐在了課桌上,好在超出約定時間後十五分鐘後她進來,甚至敲了敲門,穿著一件米色的一字肩針織毛衣裙和腿襪,金棕色的頭發溫順地放在一邊,“晚上好,剛剛有點小麻煩,來晚了,不好意思,而且這裏有點太難找了。”她說話的樣子就好像她只是來關禁閉的。她靠在門上,右手抱著左手手肘。“有什麽事嗎?”

“倒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西裏斯說,“就是,我就是想、想——”

“想什麽?”

“想——”

“想見我、想摸我、想親我、想睡我了嗎?”她無辜地睜大眼睛,又來了,一本正經地刻薄。

“也不是。”西裏斯頓了一下,“至少你能別說得那麽粗俗嗎?”

“我怎麽粗俗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和我遇到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每個人本來就都是不一樣的。”伊迪絲挑了挑眉,“我不明白你們男人為什麽這麽喜歡用這句話來評價別人,你知道我從十歲起就要聽多少男人的猥褻話、接受他們的猥褻凝視嗎?”

“不知道,對不起。”西裏斯低下頭,“但那也不是我的錯啊,我只是想和你說話,起碼你不會把我說的告訴別人,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只要你不願意的話。”

“好吧。我誤會你了,抱歉。”

“我們別老是互相道歉了,行嗎?”西裏斯突然對這個愛和女孩子拉拉扯扯的自己心生厭惡。

“行。”她把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你挺好的,我這次是說真的。”

“謝謝。”西裏斯笑了。

她突然問他:“你想不想學大腦封閉術?我可以教你。”

“哦,好啊。”

於是伊迪絲就走到他面前,盤腿坐上那張課桌叫他看她的眼睛,然後今天浮現過他大腦的想法全都被她看了個精光。

“你也太不講道理了。”西裏斯緩過神後氣急敗壞,“你根本都沒有教過我該怎麽做?你就是想窺探別人的隱私。”

“我以為你知道該怎麽做呢,就是清空你的大腦,不去回憶、不去感受,抵抗我呀。”

“可我根本沒法抵抗你。”

他是故意的,看著伊迪絲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西裏斯忍不住在心裏嘲笑她,過了好久她調整過來說:“好了,我知道了,畢竟你第一次學,我暑假和我爸爸的秘書學的時候也經常像你這樣,我現在告訴你了,你就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嗯。”

“不用灰心。”她揚起下巴挑釁地對他笑,“這樣吧,以表歉意,我可以給你看一個我的回憶,怎麽樣?”

“真的?”西裏斯很期待。

“真的真的。”她把他的肩膀擺正,“來,看著我眼睛。”他望進她的眼睛裏去,綠松石一樣的眼睛。他看見了小時候的伊迪絲和她父親,那個伊迪絲大概就只有六、七歲,臉頰圓圓的,她坐在她父親腿上看一本什麽書,書名很模糊,估計是十六歲的伊迪絲自己也記不清了,父女正在交談,聲音也很模糊,然後伊迪絲很清楚地問了一句:“爸爸,人在恐懼的時候還能勇敢嗎?”她父親回答:“人唯有在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回憶到這裏就截然而止了。十六歲的、更加美艷的伊迪絲出現在他面前,隨時間的推移,她的眼睛變得狹長一點點,眼尾揚起來,人也瘦了,鼻子很翹挺。西裏斯問她:“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

“我只是覺得你會喜歡這個而已,很適合你們格蘭芬多呀,不覺得嗎?”伊迪絲笑起來,露出兔牙,“你現在應該對我爸爸沒那麽討厭了吧?”

“我又沒討厭他,我和你爸爸也不熟,好嗎?”西裏斯無奈地笑著。

“好吧,我只是……算了,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得要記著什麽事?”

“不要和別人說。”

“不是,是記得要送我回去。”她說,眨了眨眼睛。他送她回去了,但也確實沒和任何人說,伊迪絲也沒有,他發現自己不會再像前幾天那樣魂不守舍、不受控地想盯著她看。

詹姆終於相信他感冒好了,可以參加這個月的月圓活動了。每個月當滿月升起,他們都變成動物,或許這個時候月亮臉就覺得他和他們沒什麽不一樣了吧,哪怕他看上去很兇狠,他們都在越長越大,月亮臉的力量似乎也在穩步增長,他激昂得想把其他三個人的皮都剝光。大風順著林蔭道呼嘯而來,吹得樹木左搖右晃,月光在雨簾中飛濺流溢,飄忽不定。尖頭叉子跑在他旁邊,蟲尾巴坐在叉子的腦袋上,他覺得自己可以身處任何地方,在火焰中、在煙霧裏、在瞬息迸出的火花間,聽見自己的脈搏瘋狂跳動,這個時候他什麽都可以不記得。萊姆斯慢慢恢覆之後他們都累壞了,西裏斯、詹姆和彼得癱在地上看著如平常一樣溫順的萊姆斯進入夢鄉,太陽升起,雨停了,空氣裏面有潮濕的木頭味道,三個人留下萊姆斯,讓他好好睡覺,他們把自己弄幹,從打人柳底下的秘密通道溜回去。

他們走到一半,經過鑰匙保管員和獵場看守海格的小屋,詹姆提議順道去拜訪一下,彼得哀嚎著他不想再吃足以磕斷他們牙齒的巖皮餅,但他們最還是去了,剛好看到剛起床的金棕色頭發女孩在和管理員激烈地交談,左手手臂舉起來,手腕上是她的護樹羅鍋。

“伊迪絲!”詹姆照常很熱情地和她打招呼,“真巧啊。”

“巧、巧、真的很巧呢。”她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還打著呵欠,她往詹姆身後看了一眼,卻沒給西裏斯留多一點目光。“萊姆斯呢?”

“你忘記了昨天是……”

“哦,真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她看上去十分內疚。

“怎麽回事?”海格好奇地問他們。

“沒什麽,一點朋友之間的小秘密啦。”伊迪絲重新轉向海格。“海格,你真的不願意賞可憐的小紐扣一點吃的嗎?“她又把手臂舉高了一些,名字叫紐扣的護樹羅鍋眼巴巴地望著高大的混血巨人。

“我真的沒有辦法——”

“護樹羅鍋都吃什麽啊?”彼得傻裏傻氣地問,伊迪絲在憋笑,她說:“他們吃昆蟲,彼得,我剛剛在替可憐的紐扣寶寶向海格先生求情,他只是想吃一點新鮮的弗洛伯毛蟲,沒別的要求。”

海格短促地笑了一聲,“他根本吃不了那個!傻丫頭。”

“他只是想吃而已嘛,他有什麽錯?或許善良的海格先生願意把毛蟲切碎一點給受人愛戴的紐扣小樹王子享用嗎?”她用兩只手掌高高捧起護樹羅鍋,再次強調了“受人愛戴的紐扣小樹王子”這個稱號,海格笑著叫她別裝瘋賣傻的了,詹姆和彼得也笑了,西裏斯沒笑,他覺得伊迪絲如果有機會當父母的話也會像她自己的父母把她的孩子寵壞,他會想象伊迪絲年紀再大一些的樣子,比如說三十多歲的時候,她坐在田園別墅的沙發上邊喝咖啡邊看書,樣子美得很有味道的那種,男同學們說她看上去會是越老長得越好看的類型,有三個小孩在她旁邊胡鬧她也不理,她的丈夫很可能是某個又高又帥又有錢的中年猶太男人,每周日晚上夫妻二人會去高檔餐廳吃飯,等她丈夫在工作日去忙碌的時候或許西裏斯就有空閑造訪她家,她給孩子們介紹老同學,打發他們到花園裏玩,然後和西裏斯滾到床上去,他知道對人還不錯的不婚主義女同學有這種肖想是不對的,伊迪絲不會喜歡,但他忍不住,算了,想象而已,她不看他眼睛她就沒法知道,他們也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喔,你們看。”伊迪絲指向了東邊,日出和彩虹同時出現,伊迪絲看上去很高興。

“看來你運氣很好嘛。”海格樂呵呵地說,“看在這份上,我就賞他一點吃的吧。”

伊迪絲非常開心地笑了,她叫護樹羅鍋謝謝海格,綠色的小生物站到她頭頂上向海格鞠了一躬,大家都笑得很開心,伊迪絲好像看著他了,西裏斯心中暗暗激動了一下,她和海格拿了切碎的弗洛伯毛蟲就和他們一起走回城堡禮堂吃早飯了,路上伊迪絲詢問了詹姆萊姆斯的狀況,西裏斯一直沒說話,伊迪絲去拉文克勞長桌之前真真實實地對他神秘地笑了一下,仿佛在指他們的秘密,他終於笑了。

那天晚上是莉莉·伊萬斯巡邏,詹姆不夜游,西裏斯和伊迪絲又一起待在空教室,他給她看了她大腦裏的很多東西,完全不想抵抗,包括他幻想的三十歲伊迪絲。

“那是什麽?”伊迪絲看到三十歲的他們兩個躺在床上的時候很迅速地退了出來,她似乎被嚇到了,眼睛睜得很大。西裏斯也不敢回答了。

“那是什麽?”她又問了一遍,西裏斯覺得她已經知道那是什麽了,“你生氣了嗎?”

“我好像沒理由因為那個生氣……我只是有一個問題,為什麽你、你總是要想象一些關於我的我、我自己都想象不出來的東西?”

“我不知道。”

“你的想象力竟然比我的還要豐富。”

西裏斯很尷尬地避開她的視線。

她體貼地換了一個問題,“鳳凰社是什麽?你為什麽想去?”

“是鄧布利多成立的一個組織,對抗伏地魔——”她的眼皮顫了一下,“——和食死徒的巫師組織,我想去是因為我認為那樣做是正確的事,拯救無辜的人的性命。”伊迪絲輕輕地笑,“那不錯,你是不是終於長大了?感覺你比我成熟了啊。”

“我好像本來就比你大一歲,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成年了。”

“可是我一直覺得你好幼稚。”她用手托著下巴,“無論如何,立志拯救世界的格蘭芬多,這也太符合刻板印象了吧。”

“那拉文克勞立志幹什麽呢?”

“我不知道。”伊迪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挺羨慕你的,起碼你才十幾歲就知道自己以後想做什麽了。”

“我認為那不算什麽好事也不算壞事,你的未來有很多種可能啊。”

“可是我並不喜歡改變,我害怕它們。”

“你自己知道的,‘人唯有在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你面對帕拉巴斯·佩蒂爾的時候呢?那種改變對你來說又算什麽呢?”

伊迪絲的眼睛亮亮的,以唇角內圓心,漾開半幅同心圓一般弧形的水波,西裏斯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震撼,好想見到她這樣非常幸運。“真的,你特別好。”他咽了口口水,“你很好很好。”

“謝謝你這麽說。”她把側臉抵在膝蓋上,企圖掩飾她有些濕潤的眼睛,西裏斯突然有一種沖動。

“嘿,你想不想接吻?”

她把頭擡起來,沒有拒絕他,於是他們又親了一次,感覺和他記憶裏的一樣好,他忍不住伸手去摸索,她握住住了他的手,伊迪絲的手和他想象得不一樣,很粗糙,但是不難受,等他睜開眼睛看她,有一種她又喝醉了的錯覺。她把手松開,“送我回去吧。”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節魔藥課是和拉文克勞一起上的,西裏斯發現伊迪絲睡著了,她的腦袋一直晃啊晃然後砸到了她的小組搭檔傑斯·張的肩膀上,兩個人都嚇到了,伊迪絲的額頭撞紅了,她疼得想大聲叫出來,張捂住了她的嘴巴,畢竟斯拉格霍恩還在講臺上展開一番高談闊論。晚上西裏斯沒好意思叫她出來,兩三天之後她的腫塊應該消了,他發現自己按捺不住了,他告訴自己這沒有任何意義,他根本不是在學什麽大腦封閉術,他只是一味地把自己的大腦展示給別人看,伊迪絲應該也知道這個但從沒有揭穿他,他說服自己她真壞,寧願上課犯困都要窺探別人的隱私,他不能再見她了,可就在他對自己這麽說的時候,他能聽見大腦另一半說:不,你還會的。他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意識,這種渴望實現最變態最隱秘的欲望的莫名沖動,他甚至懷疑這是伊迪絲塞進自己腦子裏的,環顧一圈才發現自己在寢室的床上,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下午的時候有變形術筆試小測,他坐在後排心不在焉地掐著羽毛筆,幻想著伊迪絲,一想到她濕潤的雙唇和布滿了繭的雙手他就沒法呼吸,使勁往自己肺裏充氣。

等緩過勁來,現實中的伊迪絲提前交卷了,麥格教授竟然對她微笑了一下,西裏斯記憶中院長跟他們說過夏瑞恩小姐的變形術是全校第一的,跟在伊迪絲後面交卷的傑斯·張用力摁了一下她的頭,詹姆也經常對西裏斯這樣做,他們兩個嘻嘻笑笑地走出去,伊迪絲的聲音在門外面響起:“哇,你看,下雪了!”可裏面全教室的人都聽見了,發出低低的一片笑聲,詹姆甚至想探頭去看窗外,麥格教授厲聲說:“肅靜!這是在考試!”笑聲消失了。

考完試之後大家都爭先恐後地跑出去,西裏斯知道自己肯定考得一塌糊塗,但沒所謂,他從來不在乎考試成績什麽的,他懷揣著伊迪絲的秘密走到戶外的走廊上,像端著一只裝滿熱飲的盤子。真的下雪了,細小的雪花輕盈地在空中旋轉。晚飯之後雪變覆蓋了整個霍格沃茨,世界好像變得柔和而寧靜。劫道者準備進行散步活動,結果沒下臺階詹姆就跳到西裏斯背上,然後他們一起摔在雪地裏,萊姆斯和彼得也撲了過來,他們各自把雪捧起來撒進對方衣領裏,場面很混亂。直到他仰面躺在地上的時候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伊迪絲這樣壓著他親會是什麽感覺。詹姆手上的雪全灑在他臉上,西裏斯一邊吐掉雪渣一邊坐起來,詹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他是不是又感冒了。

夜半三更的時候他又去找伊迪絲了,她問他為什麽前幾天不叫她來。

“我想休息一下,而且我看見你上課犯困。”

“你是不是總偷看我?”她笑著問。

“還好吧。”西裏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詹姆說你又感冒了,你還好吧?”

“我沒感冒,是他老覺得我感冒了。”

“那就好。”她坐上桌子,開始讀他的想法。西裏斯發現自己居然能選擇給她看哪些內容了,於是他給她看了一年級他被分進格蘭芬多後的第一個寒假,沃爾布佳在他下火車後的第一秒就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面對他破口大罵,把他關在房間裏,不讓雷古勒斯和他說話,他一個人坐在地上面對黑暗。伊迪絲沒再看下去,她用手虛掩著自己的嘴巴和鼻子,盯著自己的腳踝。

“怎麽了嘛?”

“那讓你很痛苦嗎?”

“還好。”西裏斯聳了聳肩。“我習慣了,其實。”

“我很抱歉。”她對他微笑,用一種她試圖努力掩飾的憐愛引起自己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不是你的錯——”

她湊上來主動吻了他,手輕輕地搭在他衣領上,他感到很驚喜。從那天以後他們就每天晚上都出來了。他在白天也不那麽魂不守舍了,詹姆沒有再懷疑他感冒。

直到有一天,她差點就看到了他們化身阿尼瑪格斯和月亮臉在月光下馳騁的畫面,他不能給她看那個,於是用盡全力關掉回憶並把她擠出去,他成功了,伊迪絲很吃驚地看著他。

“你學會了。”她說,“不得不說你真的很厲害,我學了一個暑假才能做到呢。”

“呃——謝了。”

“以後就不用我教你了吧?”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你可以用這個技能去教其他的小女孩然後和她們親親。”

“閉嘴。”西裏斯翻了個白眼。伊迪絲假裝委屈地望著他。某種沖動再次湧了上來,他掐住伊迪絲的後脖頸吻上她,她完全沒有意料到,西裏斯把她壓倒在拼在一塊的課桌上,她躺在那裏接受他的親吻,他覺得渾身燥熱,亢奮得不能自已,用膝蓋頂開女孩的雙腿然後蹭她,伊迪絲開始用手、腳抵抗他,他聽見她在說不,西裏斯控制不住,“拜托,梅林啊。”他在接吻的空隙對她說,再捧著她的臉咬住她,“不要這樣!”他在伊迪絲的聲音裏識別出哭腔才驟然清醒過來,從她身上爬了下來,看著她。

伊迪絲用雙手捂著下半張臉,閉上眼睛哭,很長很翹的睫毛上沾了會發光的淚珠,西裏斯懊惱得不知道該怎麽做,“對不起。”他低聲說,她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抽泣,西裏斯靠近她一些,“對不起。”他把手伸向她的手,“我不是——”她避開了他的觸碰,很靈敏地從桌子上滾下去著地然後跑了出去。

他慢慢地坐起來,感覺有點無地自容,望著伊迪絲跑出去的門口,自己用手解決完然後回寢室睡覺去了,但睡得不是很安穩。

一周過後的某一天他下了課去上廁所,看見伊迪絲站在欄桿擦窗子,冬天的校服裙子長一些,但是不能規避走光的風險,西裏斯看周圍沒什麽人,走過去把自己的校袍脫下來圍在她腰上,伊迪絲轉過頭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擦窗子。

他又看了一下周圍,人很少,於是站上欄桿,站在她旁邊,“我只是想和你說真的很抱歉,你不原諒我也行。”

“嗯。”抹布在窗玻璃上劃過,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反正我們本來就沒什麽關系。”

西裏斯咬了咬牙,“所以你原諒我了嗎?”他小聲問她。

她沒有回答,繼續擦窗子,“我其實挺喜歡讀你的心的。”她說,“像在看日出,你懂嗎?你知道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但你還是想看,因為很漂亮嘛。所以,你也會故意給其他女孩看你的心思然後騙她們和你上床嗎?”

西裏斯感到面紅耳赤,“我平時夜游不是去追別的女生什麽的。”

“是她們追著你吧。”伊迪絲歪著頭看他,“黛芬說她和你很熟,她老是拿你的事情取笑我,你是不是給她看你的心了?”

“誰?”他其實知道那是誰,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討好伊迪絲,黛芬·蘭伯特是他上個學期占蔔課的搭檔,但他一般也不和那女孩說話,結果她就編造出一堆她占蔔出來的和他有關的細節到處傳唱。

“蘭伯特,黛芬·蘭伯特,你都不認識她嗎?”伊迪絲的表情看上去相當可愛。

“我和她一學年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西裏斯皺起鼻子,“你以為我會和隨便哪個人玩這種游戲嗎?說真的,你覺得有誰能讓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幹這種事?”

她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可是你已經學會了啊,我現在應該離你遠點。”

他被談話的走向弄得措手不及,他使勁搖頭,“你要是那麽做的話……”

“會怎麽樣?”

“我會很難受,你老是說這一些話來讓我……感到不安。”

“那你又為什麽要對我做那個事情?你說過我不願意的話不會對我做什麽的。”

“該死,我那個時候真的沒法控制,我只想要……”要你。他看著她,她應該聽見了,因為她的表情變得很僵硬。“不好意思。”

“沒關系了。”她小聲說了一句。

“所以,你為什麽要在這裏擦窗子?”他站到她旁邊問。

“上次霍格莫德周的時候,我和傑斯、莉莉、蒂拉和伊莎還有你們學院的本吉在米尼克·馬埃斯特羅音樂商店門口打雪球仗,麥格教授從對面的店走出來,我的雪球不小心砸到她頭上了,她沒給我關禁閉,但說我要參加勞動服務,我一定是她最討厭的學生了。”

“才不是,她最喜歡你了,好嗎?她和我們說你是全校變形術學得最好的。”西裏斯忍不住笑了。

“真的嗎?”伊迪絲也笑,露出她的兔牙。

“真的啊,我有時候在想你還能不能教我變形術,怎麽有人這麽聰明呢?”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學,他明明會阿尼瑪格斯,他考不過伊迪絲只是因為他平時都不聽課。

“你真會奉承人。”伊迪絲咬著下唇笑,西裏斯說:“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那個。”她吸了吸鼻子,“下周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嗎?”

西裏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只要有男生和女生單獨出現在霍格莫德,那麽他們就會被視為一對,如果他們約會超過了兩年而且都是五年級以上的年紀,那天真的同學們就會默認他們畢業後結婚,大多數巫師也確實如此,結婚,西裏斯一想這個詞就想吐,他回憶起黑暗的格裏莫廣場那些年紀沒到就結婚生子的人,沃爾布佳對著奧賴恩厲聲尖叫,奧賴恩不耐煩地把自己鎖在門裏,他可不想變成那樣,最妖冶的花朵也落作枯黃,他更加不敢想象自己有女朋友的樣子,她一定是每天纏著自己,因為他和別人說過的一句話吃醋,而不是現在這樣他想摸伊迪絲可以摸,想親她也行,她也很開心,他們之間過得很好,卻絲毫不影響彼此的生活。

“算了,我周末很忙。”他說。

伊迪絲靦腆地點點頭,她又問:“那斯拉格霍恩的冬季舞會呢?要一起去嗎?”

“不了,我不跳舞。”他感受到窗玻璃的冷氣。“好吧。”伊迪絲擦窗戶的手凍紅了。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你的袍子怎麽辦?”

“放這裏好了,我明天早上過來拿。”他邁下欄桿,把地上的書包拎起來走了,發現在洗手的一個赫奇帕奇女生從鏡子裏瞟他,還有個靠在墻上捧著書的低年級拉文克勞男孩不加掩飾地看著這邊,他覺得所有人都在關註他。

清晨,他去拿袍子的時候卻發現袍子不在那裏,跟自己說可能是伊迪絲忘記了,她自己把袍子帶回去了,於是他折返回宿舍,恰巧碰上詹姆問萊姆斯伊迪絲今天去哪兒了,都不見她來上課。

“我問了拉文克勞的蒂拉·福雷斯特,她說小伊窩在被子裏面哭了一整晚,不肯出來,也不肯和別人說她怎麽了。”

西裏斯楞了一秒,他背過身去假裝收拾書包,順便偷聽一下情況,可是他們沒再說話,然後詹姆叫他的名字,連名帶姓,他很少這樣稱呼自己。

“幹什麽?”

“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偷溜出去和伊迪絲待在一起嗎?”

西裏斯轉過身,詹姆和萊姆斯都瞪著他,於是他看向瑟瑟縮縮的彼得,彼得說西裏斯有一次出去沒帶活點地圖,從那天起他們就知道但沒和別人說,後來是前幾天莉莉·伊萬斯身體不適,代替她出去夜巡的瑪琳·麥金農無意看見了他和伊迪絲的行蹤,其他人背著他們都開始分析,西裏斯其實和伊迪絲比較熟悉而且在有外人的場面都裝作不認識對方,一些會瞄西裏斯的女生發現他愛盯著伊迪絲發呆,整個學院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地下情人。

“我只是在和她學大腦封閉術。”西裏斯鎮定地說。

“你確定是這樣嗎?”萊姆斯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不管你們聽到了什麽,我和她真的沒做出格的事情。”

“你難道不應該和她一起去舞會嗎?”詹姆說,“她都邀請你了,她喜歡你啊,就算你沒那個膽邀請她,難道拒絕女孩子的邀請是什麽很有禮貌的事嗎?”

“別瞎說,叉子,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

“我都不知道你這人到底有多混球!”詹姆踹了他一腳,西裏斯沒說話。

當天下午伊莎·福雷斯特在公共休息室裏說她從她的雙胞胎姐姐那裏得知伊迪絲從寢室裏紅著眼睛出來,黛芬·蘭伯特和她男朋友安東尼奧·蒙太對她說了幾句很惡劣的嘲諷的話,然後伊迪絲把他們變成了一對巨大的果蠅,拉文克勞扣了二十分,弗利維教授讓伊迪絲停學一周反思,直到冬季舞會前一天才能回學校,詹姆和萊姆斯又在盯著他看,西裏斯走回寢室,他的那件校袍飄在窗外,把他嚇了一跳,他伸手把校袍拿進來,洗過了,但是又沾上了雪,聞起來竟然有伊迪絲的薔薇木香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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