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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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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沈修止心焦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身邊還有不少死了太久難以度化的魂靈。

前世他也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不敢放棄,聽到他在門外地掙紮與痛苦,只放任了他一次卻帶來無法承受的結果。

蘇閣用力激蕩靈海,故意讓它海浪翻湧,不得停下。

蘇玄墨捂著傷口跌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他心裏恨到了極致,該死的蘇飛瑩和江雨岸居然敢破壞他的計劃,讓他多年謀算毀在前夕,他顧念著叔侄之情幾次放過,到底是自己心軟了。還好自己還沒有輸,此次敗北,不過是一時,特別是當蘇轍跪在自己面前,手中捧著一團耀眼的金光,他笑了,笑聲回蕩在這個山洞。

天也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揮來的劍與迎面而來的磅礴殺氣,蘇閣一擊必殺,可惜死的不是蘇玄墨。蘇轍死前還睜著眼,不敢相信,自己忠心耿耿換來這個結局。

殺了他的是一品靈器綠雲,他連質問地機會也沒有就魂飛魄散。

蘇玄墨反身單手握住綠雲鋒利的劍身,瞬間本是無堅不摧的神兵碎成了一片片。蘇閣棄了碎劍,互相肉搏,極盡其能不敢不全力以赴,恨意將他吞噬,蘇閣要他死。

一個靈海破損,不停地瀉著靈力,一個全盛時期故意激蕩靈海,兩人交鋒本應是高下立見,可他們卻詭異的不相上下。蘇閣的肩膀被刺穿,破了一個血洞,五指牢牢地鉗住,他的靈力逆行上湧,從每一個口子竄出來,不需要指引便順著攀爬進去。

蘇閣臉色蒼白,腦袋裏轟然一響。

蘇玄墨眼露精光,他嘲笑道:“你一回來我就將你推給沈修止,再也等不了十年一選。”

那晚的初見是處心積慮。

蘇紅玉的刁難,蘇飛瑩的困境。

難怪沈修止會這麽早的出現在蘇家。

一切都有推動。

“本想留你一段時間,要是能讓你徹底歸順對我更是助力,可惜時間不允許。要是沒有沈修止誰來幫我安撫靈海。”

蘇閣驚訝道:“什麽時候?你居然和我靈力同源?難道是覷天?”

不怪蘇閣大膽猜測,每人的靈海不能相容,能做到這樣離奇,只能往最離奇事上去猜。

蘇玄墨道:“那時,你的靈海已經變化,要是再讓你留在蘇家必定會引起懷疑,不如順水推舟,先入巡世宗。”

這些年他沒有接到他的書信,本以為是不好再有牽扯,原來是故意。

蘇玄墨像是欣賞夠了他的震驚,繼續道:“重生後叢生變故,這次我不會允許再有人影響我的大事。”

蘇閣默然,他的靈海確實在重生就不正常,就算是混種天生的問題,也不該如此頻繁。原來還有他的緣故,一個人的靈海怎麽能供給兩人使用。

一柄飛劍插在他的腳邊,白霜分明遲疑了一陣,沈修止身上還帶著亡靈的腐氣,他站在蘇閣的身旁,一使勁便將二人分開,帶著他退到安全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碎掉的綠雲上,心沈了又沈。

鮮血噴濺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傳來,蘇玄墨的身上布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每一擊都是蘇閣的孤註一擲。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堵住他,怎麽能輕易放棄,要是放虎歸山又到什麽時候才能報仇。

他死不足惜,是他無用救不了飛瑩。

沈修止看著他的靈海一點點枯竭,連忙封住他的靈力,不許他再自毀式使用。

蘇玄墨底氣更足,連連笑道:“沈修止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遲疑的一天,不怪我握著這保命符不放……孩子你要是有恨就恨身旁這人,要不是他,你們怎會如此坎坷。”

蘇閣咬著嘴唇,鮮血直流,他滿頭大汗,低聲道:“殺了他!”

沈修止不動如山,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蘇閣已經沒了力氣,顫巍巍地捏著他的衣袖,“殺了他!”

蘇玄墨冷冷道:“不必費力,你在他永遠不敢動手,也不敢傷我……不枉費我精心培育了你這麽多年,真是我的好侄子。”

既然沈修止不敢動手他也不想再和他們糾纏,蘇玄墨吸盡了蘇閣的靈力,滿意地離開。

蘇閣掙紮著動了動,徹底陷入黑暗。他想起曾經的一幕幕,殷切期盼,滿是算計,他被算得死死的。

巡世宗,翠峰上終於燃起了燭光,久違的多了一點人氣。蘭澤看著冷清的閣院也不免失落,曾經夜裏是如此的熱鬧,風一起吹動草圃的草香,靈動的身影自由的穿梭,可現在都不會有了。

蘭澤把湯藥端入房中,蘇閣躺在床上,傷勢嚴重,沈修止在一旁打坐,擡眼看了他,見大弟子如此憔悴也不忍心,取出懷裏丹藥,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蘭澤關了門行至草圃,幾株冬旭草旁因無人照料長了不少野花,他彎腰踩了幾株,又繞到後山將那野花放在一座低矮的墳塋旁,立了一個無名的墓碑,不知該怎麽刻字便歇了心思,裏面躺著他的師妹和江雨岸,他接回了二人,便順著心意讓他們在此處安息,慶幸的是江家並無異議,江家大公子吊唁後就落寞地離開了。

蘇閣拖著病體踉踉蹌蹌地跪趴在墓前,用盡全身力氣。他的指尖落在冰冷的碑身被凍得生死不能。他終究沒能救下她,沒有保護好她,兩次讓她無助地死去。他顫抖的手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無視一地血,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好受一點,是他無能,是他愚蠢。

可他不論怎麽傷心,死去的人無法覆生,而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前進。沈修止只允許他頹廢三日,三日後,他慢慢地靠近蘇閣,他的手結雷一層又一層的痂。

沈修止默默為他療傷,一邊說:“回去吧,這幾日的藥還沒有喝。”

蘇閣木然地扯著嘴角,有氣無力道:“我已經沒有痊愈的必要了。”

沈修止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不要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我們還有正事。”

蘇閣甩開他的手,揚起光潔的指尖,癡癡地笑了,極盡諷刺,“你在浪費自己的靈力為蘇玄墨治傷。”說完,他搖搖頭繼續說:“我真自大,我受的傷怎麽會傷到他呢?是我的靈力在滋養他。”

沈修止才挪了步子,他就像被刺激一般後退一步,崩潰著拒絕,喉間發出嘶啞的叫聲,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沈修止只能站在原地,心疼在了一起,蘇閣的自虐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懲罰,蘇閣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飛瑩也不希望你這個樣子。”他艱難道。

蘇閣無動於衷,他甚至冷笑一聲,“她要是還活著,我還有什麽顏面在她面前。”他的妹妹,為了天下蒼生盡心竭力,以身證道前仍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他想起飛瑩最後一封傳書,言辭急切,希望他們能在最後給蘇玄墨致命一擊,讓那些無辜的亡靈能安安全全地歸家。

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明明機會就在眼前,他卻動不了。

蘇閣記得那時的無助與羞恥,他恨極了他的一身靈力。

蘇玄墨說得沒錯,只要蘇閣活著一天,他就不會失敗,蘇閣的靈力只要他想可以隨時取用,不需要蘇閣的應允。

他的手硬生生劃開他的腰腹,血水奔湧快要弄臟飛瑩的墓他才如夢初醒,用力逃了,他逃到後山縮成一團,躲在這片翠綠的山嶺,妄圖獲得一點平靜。

他失血嚴重,臉白一陣青一陣,渾身發顫冷得發抖,他的心卻奇跡般靜了下來,他靜靜地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可暈了又暈,他還是從死亡的邊緣爬了回來。

怎麽會這樣?

最後一次清醒,他的面前燃著一堆火,沈修止在火上溫著一碗藥。

蘇閣摸著自己的經脈,微不可查,靈海一片空蕩,他分明早該死去。

“你和他息息相關,說命運相連也不為過。”

難怪那時沈修止無動於衷,他怕是早知道會這樣,蘇閣沙啞的聲音道:“那我還有什麽辦法,我傷不了他,只要活著他想用我的靈力就可以抽取,想死也不能,那我還能做什麽?”他不是事到臨頭想用死解脫的懦弱之徒,他只怕自己活著一日就會給蘇玄墨可乘之機,讓他有無限機會重來一次。

他們的每一步走的艱難,怎麽還會有這樣的變故。

沈修止端著藥,那藥散發淡淡苦氣,蘇閣嘆了口氣一飲而盡,沈修止無奈著看他。

論倔強他這一生都鬥不過他,沈修止想到,過了一會兒,他的指尖撫像他的靈海,一片空蕩,他往裏註入充盈的靈力,就像是石沈大海,沒有半分反應。

蘇閣挑眉看他,搖搖頭,心底的絕望蔓延。若此生是這等結果,那覷天何必讓他們重生。

沈修止見他,眉眼間是對自己的厭棄,沈聲道:“你大師伯已經蘇醒了,就在你昏迷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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