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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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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蘇閣不以為然,“蘇家當時只有蘇聞道和小叔叔能擔大任,小叔叔性格溫良,敬愛兄長未必會和他相爭,如此一來,只有蘇聞道繼任。”片刻間,他勾勒出這件事的大致脈絡,“何況他後來也聽從家族安排娶妻生子,或許在他們眼中,這也算蘇聞道改過自新,並不是大事兒。”

蘇閣松了口氣,暗自慶幸,卿卿的夫婿並非蘇玄墨,將小叔叔從這些事情中摘了出來,這次探訪蘇家也查出真相,定是蘇聞道在其中搞鬼,他在蓄意報覆修仙界。

蘇閣道:“難怪蘇家上任家主會聯合三家上任家主一起殘忍虐殺卿卿,還將其封印,或許就是忌恨她居然引誘蘇家下一任家主,一時憤恨,想著殺雞儆猴。”

沈修止仍有疑惑,“可是蘇聞道已經是蘇家家主,他又有什麽理由暗地裏培養黑衣人,為禍修仙界,他的靈力出眾,耐心修煉便能飛升成仙。”

他看著畫中的女子,卿卿便是若娘,若娘便是當初慘死的卿卿。這也能解釋為何她的魂魄一直滯留佘山,不得輪回。她又失了記憶只能在佘山上枯等。

可惜蘇聞道卻不知道,他的妻子一直在佘山上,靠著執念在這裏等著,曾經的他們確實無辜,被身份連累至此。

蘇閣想了想,妻子慘死,蘇聞道的偏執與當初的江河相似,“或是他修仙無望。”

蘇閣心跳得厲害,手心捂出汗來,激動地說:“若他太過執著,陷入心魔,已經沒了修仙的指望,或許會記恨整個修仙界,妄圖拉大家陪葬。”

若真的往這方面猜測,這是要讓整個修仙界全部陪葬的架勢,並不是單純的尋仇。

沈修止難得緘默,過了一會兒才道:“可我們沒有證據。”

蘇閣想到前日大師伯送信讓他們盡快回巡世宗,商議大事,若不是蘇閣想再去探訪蘇家,此刻便已在歸宗的路上。

“那就先回巡世宗,找出證據來,我便不信蘇家手眼通天,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只是臨走前,他們要了若娘的心願。

山路彎彎,有清風徐徐夾雜著青草的清冽,這風吹得若娘神清氣爽,待她轉首時,看見站在面前的兩人,心中十分平靜。自他二人住佘山,她便習慣在山中游走,不與他們相見,而今日他們主動來找,定有了結果。

若娘的手輕輕地落在畫卷上,用指腹摸索過去,感受下筆之人的筆觸,她的心原本空蕩,直到她將畫緊緊地抱入懷中,身體抖得駭人,一無所有的魂魄都落在了畫卷上。

她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你們,給我帶來了這個。”

原來曾有人喚她卿卿,而不是她為自己取的若娘,或許是有了書信和畫卷的刺激,讓若娘想起模糊的往事,一時心如刀絞,頭痛欲裂,她只能緊緊地攥著畫卷,忍著酸楚與頭痛。

蘇閣雖有不忍但還是小心引導,“你的丈夫,姓蘇,名聞道,你可有印象?”

若娘搖搖頭,輕輕地重覆著,“蘇聞道……”

蘇閣也沈默了,他不忍心告訴她,生前遭遇了怎樣的殘酷對待,見她回想不起來,也無法從她這裏得知真相。

若娘沈到了自己的思緒裏,突然尖利的叫起來,不停地說著,“讓他快走,不許來佘山,我不要見他。”

蘇閣耐心引導,“若娘,你還記得曾經發生的事情嗎?”

若娘的眉頭皺起,一張嘴就湧出痛苦,“我不知道我的夫君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可我記得曾有人罵我,說我不知廉恥,居然勾引蘇家的弟子。”若娘心裏空了一塊,卻強制自己笑著說,“原來我的夫君叫蘇聞道。”

她只要知道姓名就足夠了。

無論蘇閣怎麽和她搭話她都不理,抱著書信與畫卷,慢慢走到森林深處。

蘇閣和沈修止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下一刻佘山地震,狂風大作,呼嘯的寒風卷起地上的塵土撲打在他們的身上。

突然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沈修止緊緊地抱著蘇閣,搖晃個不停,等風沙停止,兩人已經到了佘山的山腳,蘇閣一伸手便摸見佘山的封印,若娘將他們擋在了外面,那條山路慢慢退去,長滿了厚厚的青苔,被茂密的樹遮住下來的路。

若娘的心願已經完成,不希望他們打擾自己的清靜,沈修止領著蘇閣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感謝這段時間佘山對他們的庇護。

晚風帶著悶悶的水汽,撲到臉上卻有清潤之感,夕陽將翠峰山上染紅了一片,灑在每一片綠色的葉子上,又隔著竹葉,一縷一絲的透進屋子。山頂凝聚著一抹絢麗絕艷的彩霞,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山風嗚咽著從她的袖子間穿過,將寬大的袖袍吹得翻飛飄揚。

蘇飛瑩的腳步也比以往輕快,嘴角帶著笑,一步一步向後院草木而去,散落的發絲沾了一點帶靈力的清水,行走時,裙角袖口都被一路濕漉漉的仙草浸濕江青色的衣衫染得更深更重。

她離開這段時間,仙草都是三師叔照顧,枝葉努力向上生長,一眼望去全是翠色。蛇心果的葉片如小兒的手掌長,蘇飛瑩看著它笑得出神,江雨岸接過她手中的水桶,努力讓每一株仙草都喝到帶有靈氣的水。

冬旭草沿著田壟長了一路,寒暮卻藏在那些角落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的蹤影,蘇飛瑩蹲下身,扒開冬旭草的葉子,終於看到點綴在其中的寒暮,寒暮顧名思義,到了秋冬之交,日月星辰換位之時,才長得好,現在不過零星小點兒,她仔細數了數,一共有十株,到時候省著點用應當是夠的。

江雨岸笑著看她,目光停在她發亮的眼睛上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逃亡面臨的追殺,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到了絕望時刻,沒有心情欣賞身邊的美。可現在,他仿佛縱身跳到了花海中被世間最醉人的鮮花包裹,歡樂又震蕩,生怕是在夢中,醒時一切成空。

可是飛瑩如她的名字一般,散發出的螢火照亮了他暗淡的心,讓他覺得無論此前遭遇了怎樣的痛苦和現在所擁有的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考驗。

自從二位宗主松了口,讓他們回翠峰,蘇飛瑩沒有歇息多久便忙著侍弄仙草,連鼻尖沾了泥土也不知道。白凈的臉上出現一抹土色,惹人發笑,江雨岸趁著指尖濕潤輕輕地幫她擦幹凈,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的臉上便是一片緋紅。

蘇飛瑩被江雨岸這樣瞧著,瞧得心裏發熱又不敢與他對視,一顆心狂跳,連耳膜都快被心跳聲震碎了。

她只能忍著笑,一邊說:“你看這蛇心果,馬上就能成熟。”

左不過就這幾日了,蛇心果紅得紮眼,隱隱散發出香氣,江雨岸體內的朱雀雖被封印,這兩日聞著蛇心果的香味蠢蠢欲動。他的心口火辣辣地疼,有時候五臟六腑也仿佛跟著暴動的朱雀亂竄。

這倒是好事,說明朱雀已經被蛇心果吸引,就快要沖出來。

江雨岸想到那時他一定要好好地和蘇飛瑩說一件事,再尋世間最好的酒,把蘇閣灌醉,趁他酒醉堵了他的嘴,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想著,他便問了出來,“蘇閣呢?他沒同你一起回來?”

蘇飛瑩眉眼都跟著彎了起來,“師父和哥哥直接去了三師叔的晴晝館。”她才從晴晝館出來,見哥哥又比前日清減了兩分,便再種些仙草給他們補身體,增長靈力。

“他們有要事相商,我不好打擾就回來了。”

江雨岸到底不是巡世宗的弟子,也不好到處亂逛。每日就安分地待在草圃裏,睡的是蘇閣之前的屋子,有時為了照看仙草背枕黃土,明月在上,將一草一木一人照得清清楚楚。他聽著樹枝輕輕搖曳的摩挲聲入睡。

蘇飛瑩接過他手中的木勺,挽著袖子舀著靈水,一邊低頭和他閑聊,只說三位宗主已經想到了對付黑衣人的法子,這次保準將黑衣人一網打盡。在他們護送花重影回巡世宗的這段時日,師父和哥哥沒停下來,終於找到了線索,抓住了幕後真兇。

她道:“等我們把這朱雀引出來,我就陪你一起去蘇家找蘇聞道討一個公道。”

這是肯定的,蘇飛瑩說話斯斯文文,極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她發誓定要讓蘇聞道付出代價。

等到夜幕升起,他們隨意折了幾株仙草,到小廚房包些甜品。

這時宗內燈火通明,留在宗裏的弟子匆匆穿梭在翠峰、孤眠峰和晴晝館內。他們穿著護身的鎧甲,小跑起來便發出叮咚的聲音。翠峰、孤眠峰與晴晝館各自落在護山大陣的陣眼。

親近弟子得了令,沿著順序將每個陣眼的結界撤走,巡世宗再現世人面前,三座主峰也罕見地下了漫天漫地的霜,整個巡世宗都被雨水潑濕,連蛇心果上也泛著一點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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