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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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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花重影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煩倦地皺著眉,心裏的不安放大,忽然雨他的目光落在羅伽身上,他呼吸微沈,終於主動進入甕中,願意給羅伽一個機會。

“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是羅伽講出你知道的……講出來我就讓你活命。”

“師兄還是這麽心軟,難怪會吃虧。”羅伽躺在地上黯然神傷,想起前世眸中的狠辣被過去吞噬,森森地笑了出來,神情淒慘,“你前世要是對我溫柔就好了,說不定你就不會死,就不會看著我痛苦得自刎而亡,讓我一個人去面對那些。”

“你……”花重影聽他說的話,自己的心仿佛沈入了深潭,毛骨悚然起來,莫名的他相信了他的低語。

蘇閣神色憂郁道:“你幕後的人是誰?指使你的人是誰?真正害我的人是誰?”

“二宗主我不信你能顛覆風雲,你能將我們這麽多年的謀劃付之一炬,這盤棋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下了,當初陌陵潛入巡世宗燒了藏書閣,從那時開始整個修仙界就在算計中,我不相信謀劃了這麽久,最後贏的還是你們,所以休想從我口中套得一星半點。”

看著羅伽灰白的臉,花重影道:“你要幹什麽?不要執迷不悟。”

羅伽仿佛沈浸在痛苦與歡愉的邊緣,在這苦難的現實中妄圖嘗到甘甜,又或是感覺到了大限將至,他低喃道:“你愛我嗎?”

花重影今日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無力去面對這份沈甸甸的情誼,他詭異的沈默。

羅伽心灰意冷,“你看我都快死了也不願意騙我。”

終於花重影面路遲疑,“若我真的……你會告訴我幕後真兇嗎?”

可他收到的是羅伽深沈的目光,那目光裏有說不清的愛,面色灰敗起來,看他的那一眼赤裸,有執著又攜著危險蓬勃的欲望。

“快閃開,他要自爆。”看他面色突然發紅,蘇飛瑩和江雨岸已熟悉,二人異口同聲。

整個山道都被這聲音震得回響,細小的石頭落了下來砸到他們身上,過了好一會塵土停止飛揚。

花重影看著漫天的齏粉,默默道:“師父還是想讓他活著贖罪的。”

蘭澤趕到後看到滿地屍首,花家護送的弟子都在此戰中全軍覆沒,驚得一身冷汗,又見師父和師弟師妹都在,又悲喜交加,難以平靜。

蘭澤本意是讓他們都入南陽休整,可他們都不願意為難南陽的家主,若他們在南陽歇腳消息傳出只怕不是好事兒。

蘭澤領著花重影繼續沿著原來的路徑回巡世宗,帶回花家家主的口信。

修行之人對住所從不在意,四人找了一座古廟就地休整,古廟左右共有四間廂房,廂房雖積了灰但還算完整。

夜裏沈修止打坐回想白日,花重影離開前悄聲對他道:“二宗主,花家家主說四大家曾一起聯手,在佘山上封印了一個女子,那人的名字叫卿卿,好像是蘇家弟子的妻子。蘇家主怕這女子生下混種,讓蘇家蒙羞,才會對她下了狠手。”

巡世宗並未參與此事,而其餘四大家族也不甚在意,畢竟他們暗地裏也做了不少這般的事兒,那次不過是四大家聯手料理幹凈,若不是這次牽扯了蘇家,花孟陌也不一定想得起來,他敏銳地感覺到此事的蹊蹺。

花孟陌一直作壁上觀看得清楚,他想能從內部分裂蘇家之人定在蘇家掌權,不容易被懷疑。蘇家主和蘇先生都有洗不清的懷疑,蘇家主繼任家主位不可能自掘墳墓,最有可能的蘇玄墨也陷入昏迷,現在黑衣人的行動非常猖獗,一下子又讓黑衣人的身份琢磨不透。

沈修止想卿卿便是若娘,他決定再闖一次蘇家,這次便從蘇聞道開始。

沈修止想得入神,突然聽見房頂有異樣。

沈重的呼吸聲在這晴朗的夜空中突兀地響起,這古廟中有一顆空心槐曾被雷電擊打得一片焦黑,還留著斑駁的雷痕。

蘇閣雙眼朦朧,顫抖著將酒杯遞到唇邊,驀然地張開嘴,酒充斥喉管,咽下去時渾身燥熱,風一吹卻冷得異常。

一只溫暖柔軟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麻木的冰涼的手腕,慢慢地引著他松開酒壺,蘇閣緩慢地轉動眼珠看了來人一眼,又低下頭卻不和他爭奪,隨著對方的牽引把喝了一半的酒丟棄。

他的耳邊響起清潤的嗓音,“怎麽喝那麽多?”那只手奪過了酒壺,掌心落在了他的臉上,為他擦去斑駁的酒痕。

蘇閣側著臉,異常的貪戀這種溫暖,他張口便是濃濃的倦意,“那時選擇巡世宗多少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落得如此結局,想爭一爭命。很多事兒我都沒同你說,前世就聽聞羅伽對花師兄下手,可聽到最後是二人私情,以為不會妨礙到我,沒想到今日才發現我錯得離譜。”他的情緒十分異常,即在悔恨又在感慨命運捉弄,“若那時早點與你坦白,或許不會有今日慘禍。”

沈修止無心引著他在此事上糾纏,他慢慢地靠著,沒有被他的思緒打擾,察覺到蘇閣隨著他的動作目光閃躲,大膽地將他抱住,體溫交換著體溫。

沈修止的笑淺淺淡淡,可他說的話振聾發聵,“我不相信他說的話,這幾次你發狂寧願傷害自己都不願意傷害我,怎麽可能如他所說,所以前世的事情一定有隱情,後來你死在了鬼道,我去鬼道看了,那裏有無數座孤墳,埋了很多修士很適合埋法陣,所以我懷疑你的重生,可能是一場算計。”

沈修止的眼珠略略轉動,猜出了一種可能,“或許前世你讓我重傷,可你在逃亡中不知道真相,誤以為把我殺了才讓四大家對你窮追不舍,實際另有隱情,你一定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會在鬼道被截殺。”

話音一落,蘇閣便陷入了沈默,只覺一陣寒意森森,若真的如他這般猜想,針對他的算計是從前世便開始的,他的心裏無聲地破了一個洞,有寒風灌入。

忽然廊下傳來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刻寧靜。

蘇閣低下頭便看見月色的斑點從古樹的縫隙間落下,在那張俊秀的臉上跳動著,越發讓他的雙眼深沈。

他們順勢下了屋頂,他的身影被黑暗隱藏,江雨岸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們。

他突然說:“抱歉,是我把飛瑩牽扯進來了,若不是她到白石道照顧我,也不會中了他們的圈套,鬧成這樣,還害得她也跟著我背負這些罵名。”

蘇飛瑩躲在一旁,皺著眉聽他說完這番話,心裏微酸,可她卻不會阻止江雨岸,她知道這人定是要同哥哥好生道歉,才能放下心中巨石。

蘇閣無聲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蘇閣道:“你要好好照顧她。”

他的妹妹聰明伶俐又有主見,不是她想做的事情,沒有一個人能勉強她,她選擇和江雨岸一起面對便下定了決心,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勸動的,何況前世他雖不知二人遇到了什麽可他們在一個地方離世,他也猜到了一些,作為哥哥怎麽可能阻止她。

他相信他們哪怕現在遇到難關,也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

蘇飛瑩無聲地笑了笑,也從暗處出來,她和江雨岸已做了決定。

她道:“哥哥,我和雨岸想護送花師兄回巡世宗。”師兄們還沒有走遠。

蘇飛瑩想哥哥和師父到底不方便露面。

蘇閣此時面露猶疑,“可是……”

既然他們已經匯合,最好一起行動,免得分散後又被黑衣人逐個追殺,反而麻煩。

“哥哥讓我們去吧,正好蛇心果也快成熟了,到時候我和江雨岸就在巡世宗的山腳下住著,等蛇心果成熟立刻上山,有大宗主和三宗主引出江雨岸體內的朱雀也有把握。”

蘇飛瑩離了巡世宗,心裏最牽掛的便是翠峰上的蛇心果,那果子是江雨岸能否正常生活的關鍵,她只有守著才心安。

沈修止看他兩兄妹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拍板,“那你們要註意安全。”說完他又對著江雨岸囑咐,“你要照顧好她。”

江雨岸承諾道:“沈宗主放心。”

臨行前蘇飛瑩手握琴弦總覺得不對,她本與蘭澤約好在十裏長堤匯合,快要出發時她還是找了沈修止。

“師父,我這琴音很奇怪。”她疑惑地問道:“我不知道怪在哪裏,此前從未有過。”

沈修止接過琴弦翻來覆去,這琴弦卻有古怪之處,他沈默片刻,“這琴除了你還有誰碰過?”

蘇飛瑩仔細回想搖了搖頭,“我……在巡世宗琴損壞後師父曾為我修補,或許是與黑衣人交手後出的問題。”

他的唇角暗暗地抿緊,“你這幾日都不要碰琴了。”

“這琴是蘇玄墨贈與,你要遠著蘇家。”他補充道。

蘇閣看他的樣子,驚訝道:“你還在懷疑小叔叔。”

蘇飛瑩握緊琴弦,連連搖頭,“不可能是他,小叔叔對我們很好,要不是他我和哥哥都活不下來。”

江雨岸道:“我也覺得蘇先生可疑。”

蘇飛瑩略有不服,立刻反駁,“可是小叔叔躺在那裏都動不了,真正掌權的是蘇家主,為何你們不猜蘇家主?”

“蘇家主自出事後就未曾露面,雖說蘇家弟子外出都說是領了家主口令,可我覺得蘇家弟子怕也沒有見到蘇家主。”沈修止想了想道。

江雨岸繼續補充,“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是在白石道住著所以中計,可蘇閣很早就上了巡世宗,黑衣人是怎麽算計他的?唯一可能的就是與你們親近的蘇玄墨。”

蘇閣一錘定音,“可小叔叔為人正派,是蘇家最公道的一個,很有威望,要不是他管束著蘇家的弟子只怕那些紈絝還要鬧出事兒來,他也是最體恤混種的,從不因為我們的出身而輕看,聽說小叔叔要是領了清理混種的任務出去,那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死得幹凈利落,從未被淩辱過。”

江雨岸尋找破綻,“正因蘇先生掌管掌事堂,外出辦事最多,有混種出生都是他派人清理所以他才有嫌疑。”想了想,他繼續道:“不然這麽多黑衣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蘇飛瑩冷著一張臉,“雨岸,休得胡言。”

這話竟鬧得大家有不歡而散之意,在和花重影匯合時,蘇飛瑩都冷著一張臉並不願意搭理江雨岸。

才隔了兩日花重影就憔悴得不成樣子,他的腰間多了一個荷包,來回晃蕩。

那日他們在巡世宗的山腳下稍作休整,找了一間眼熟的酒樓,剛坐下去沒多久,就聽見人們議論紛紛。

只聽其中一人道:“大魔頭江河當初就是因道侶之死而遷怒修仙界,致使修仙界陷入百年混亂,屍橫遍野,還將戰火延綿到凡間,血流成河。當時的四大家族聯合起來覆興修仙界,重新維護凡間正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可惜現在亂糟糟的,真怕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這一桌子的人都在憂慮,用眼角餘光瞟著他們,“巡世宗的弟子越來越少,不少仙門都把自己的孩子叫了回去。唉,這巡世宗真是完了。”雖說一入巡世宗便不得離開,那些弟子要離開也付出了慘痛代價,紛紛自廢靈力,終生不得修行巡世宗的技藝。

“這倒未必,葉宗主和梅宗主他們開啟了護山結界,不許一個弟子擅自外出,還沒到山窮水覆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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