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關燈
第 73 章

蘇飛瑩冷哼道:“我呸,你們在暗地裏攪弄風雲,還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她牢牢地護著江雨岸,氣氛肅殺,落針可聞,蘇飛瑩的眸中滲出狠戾來,黑衣人靜了片刻,輕輕拍手,白石道外,房門外便蕩起了琴音。江雨岸神色掙紮,在那瞬間便殺意滔天,整個人如同陷入深潭陰暗得連一點漣漪都看不見。

蘇飛瑩連忙俯身躲過,江雨岸的手以揮向她的脖頸,勢必要在她的脖頸上摳出兩個窟窿,她呼吸微沈,筋疲力盡,江雨岸卻有清醒片刻,神情恍惚,絕望地看著她,終於明白,原來是自己差點弄傷了她。蘇飛瑩連忙收斂眸中的驚懼,安撫地看向江雨岸。江雨岸錯開目光,在黯然神傷間,終於下定決心單手握抓伸向了別處,用了十成的力。

“不!”蘇飛瑩脫口而出。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江雨岸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靈海,直接破開一個口子,讓自己的靈力泉水般洩出去。

江雨岸承受著,發間頃刻間濕漉漉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蘇飛瑩抽出錦囊中的刀劍,便與黑衣人交起手來,奇怪的是,除了領頭地和她對峙,其餘黑衣人只是握著劍,守著江雨岸,也不動作。

黑衣人道:“蘇姑娘若真的是為江公子好,就該讓他跟著我們走。留在這裏也是讓白石道日日夜夜消磨他的靈力,直到他力竭而亡,還不如跟我們一起闖出去,絕處逢生也不一定。”

“若是不是你們在背後攪弄風雲,江雨岸怎會如此,你休想欺瞞我。”蘇飛瑩恨極了,眼看著自己就要成功,蛇心果再過數月就能成熟,而今功虧一簣。

原以為江雨岸破了靈海,無力地跪倒在地,已經廢了,這些黑衣人拿他也沒辦法,卻沒想到,江雨岸痛苦的哀號聲在她耳邊響起。

蘇飛瑩習琴立刻發覺異常,她面露恐懼。

“怎麽會……琴音裏怎麽會有魔氣。”

這些人居然想要引誘他入魔,他體內本就有入了魔的朱雀,現在靠著白石道控制自己的邪念,不被朱雀引誘,可他現在沒了靈力,靈海空虛,極脆弱之時聽著魔音,體內的朱雀再也無法被他壓制,叫囂著醒來。

江雨岸的哀號聲中一半痛苦一半快意,那是朱雀和他的神志正在爭奪軀體的控制。

過了一會兒,他居然笑出聲,他的聲音囂張很厲害,他撐著顫巍巍的身軀,一步一步地走到離他最近的黑衣人面前,奪過他手中的劍,蘇飛瑩和黑衣人短兵相接,脆弱的脊背露出來,他已經走到了蘇飛瑩的身後,揚起手中的劍,那黑衣人冷笑一聲將戰場留給他們,卻沒想到江雨岸的劍居然朝自己而來,餘下的黑衣人看不出對,才開始動作,蘇飛瑩和江雨岸配合緊密,竟讓他們抓不到一點漏洞。

正當他們難舍難分時,白石道外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是蘇家弟子聽到這裏的動靜連忙趕了過來,許是怕打草驚蛇。

黑衣人思索了一番,一個揚手,便帶著部下快速離開,留下二人面面相覷。

臨走前,院落外的黑衣人還盡職盡責地撥動最後一根琴弦。

領頭闖進來的是蘇萱名下弟子蘇禾,他們強忍著闖入白石道的不適,雙目圓睜憤恨地盯著蘇飛瑩和江雨岸,此時二人狼狽不堪,江雨岸氣息不穩跌坐在地,他的血濺濕了白石道像潑了一地的水,蘇飛瑩連忙抱著他卻被連帶跌倒在地。

看著他們,蘇禾眼冒火光,“就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居然敢霍亂蘇家,還敢對葉先生出手,枉費你蘇先生這樣疼你,費盡心力送你入巡世宗,卻沒想到養出了個白眼狼,你為了這個男人竟敢與整個蘇家為敵,好大的膽子。”

“師兄,我看她分明是仗著巡視宗胡作非為,保不齊這裏面還有巡世宗的主意。”蘇禾旁邊的蘇巖恨聲道。

他的話音一落立刻引起大家的附和,現場亂糟糟,你一嘴我一嘴,呵斥咒罵二人,蘇飛瑩坐在地上不敢置信。

“我怎麽會害葉叔叔。”蘇飛瑩驚聲道。

“現在銜芳苑都亂成了一團,不是你還能有誰,還有我們走進來聽到的琴音,難道不是你彈的。”蘇禾冷聲道。

蘇飛瑩連忙搖頭,“剛才是有黑衣人闖入,我為了抵禦才彈起了琴音,他們臨走前撥動琴弦,絕非我。”

“別說了,抓他二人去見宗主。”

蘇飛瑩和江雨岸只得束手就擒,江雨岸身上的鐵鏈倒逼蘇飛瑩的更紮實,用玄鐵鑄成連攙扶的人都多了兩三個,蘇飛瑩也是被人用繩子綁著。

江雨岸的傷還在流血,強撐著跟著他們走。二人故意走得慢爭取些時間把思緒理清,蘇飛瑩心裏一片冰冷,雙腳沈甸甸的像灌滿了鉛。

她忍不住絕望地想這些人的手段和當初在巡世宗的別無二致,蘇家陷入了巡世宗同樣的險境不知怎樣才能解今日之困。葉叔叔一定是被黑衣人中的琴修所害,可不知小叔叔是否會相信他們。

小叔叔幾十年如一日與蘇家主鬥智鬥勇,心智堅定絕不會被今日之事擊倒,可今日受傷的是他的道侶,焉能不心痛,又能否在心痛中保持理智?就算小叔叔相信她的清白,可江雨岸呢?她卻不敢賭,何況他的體內還有臭名昭著的朱雀,修仙界本就當朱雀是燙手山芋,若是沒了蘇家的庇護,江雨岸會更危險。

“無論他們說什麽都和你無關,要沈住氣。”江雨岸輕聲說。

蘇飛瑩的聲音也忍不住顫抖起來,“這件事不僅是沖你來的,他們的目標是整個修仙界,就算你不想連累我,我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代表巡世宗而來,絕不能被人潑了傷害葉叔叔的臟水,否則這將使巡世宗和蘇家對立,也讓幕後之人坐收漁翁之利。”她看得明白,今日之事不再是蘇家內部的紛爭,江雨岸的一舉一動牽扯整個修仙界。

江雨岸默默點頭,眼睛如古井一般的幽深,強撐著一口氣,緩步走著,只希望自己到時不要拖她的後腿。

一陣風吹來,便讓他們從頭涼到腳,正是這個時候,江雨岸瞇著眼看見了盡頭的蘇玄墨。

蘇玄墨手中正拎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劍,他分明在他眼中看見了徹骨的冷,那種冷意不屬於任何一個活人,仿佛他是一個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向他索命的冤魂。

蘇玄墨壓抑著心中的憤恨,定定地看著江雨岸,憤怒一點點累積。

江雨岸凜然地站著,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扯破,能看見裏面青紫的傷痕,心口處還有正在流血的小洞。

蘇玄墨的臉繃得像一塊巖石,嘴角因為用力深深地撇了下去,整個人充滿著怒氣,一種怨恨從他身體裏翻出來,將周圍人整個吞沒,那是一種可怕至極的顏色。

奉命帶著蘇飛瑩二人去玉華臺的蘇禾也被感染,瑟瑟發抖。他站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道:“弟子正要帶他二人去見家主,還請先生和弟子同去。”

蘇玄墨只冷冷地瞧著江雨岸。蘇禾等了半天也不敢起身,渾身酸痛,背心汗毛陣陣豎起,整個人怔在原地,冷汗層層流下。

他強迫自己開口,顫抖著嘴唇還要請命,卻見蘇玄墨斜著眼快步走了上來。

蘇飛瑩無比驚恐,她的呼吸聲越來越沈重。這一切發生得如此快,讓她連解釋的時間也沒有,眼看著蘇玄墨的劍揚起,江雨岸即刻斃命。

她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雙手被縛住,整個人擋在江雨岸前面,竟將他碰摔,兩個人又狼狽地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蘇飛瑩也立刻直起腰。正面迎上了蘇玄墨的劍尖,只差分毫就能劃破她的臉頰。

蘇玄墨詫異地看著她,還好及時收了手中之力。他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萬分驚愕,“你這是做什麽?你是要護著這賊人?”

蘇飛瑩被他這樣質問,心裏的哀痛不比他少,渾身泛起的冰涼,讓她忍不住一陣痙攣,她的牙齒咯咯作響,可她還是強撐著,“小叔叔,我怎麽會去傷害葉叔叔呢?”

蘇玄墨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有決斷。他道:“你讓開,你是我一手看大的孩子,這個人是這一切的源頭,因我心善將他關入白石道,沒在那時立即取了他的性命,才釀成了今日慘禍,他不死,我無顏去面對清竹。”

“小叔叔這一切都太巧了,我為葉叔叔彈琴療愈而後就有人借著飛瑩的琴曲來害葉叔叔。我想其中定有陰謀,我並非貪生,只是求小叔叔給一個機會,找出其中真相。若真的是他,我自刎在世人面前,定不負了小叔叔和師父的教導。”

蘇玄墨認真地聽她說完,只悔自己縱容她,居然養出這孩子的赤誠,讓她每日去照看江雨岸,給蘇家埋下了這樣大的禍端,還害了清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