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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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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現在他已經殺了兩個弟子,沈修止進來是要清理門戶的,可他的妹妹又怎麽了?怎麽又把她牽扯了進來?

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清晨,就傳來他的妹妹和他的兄弟被人伏擊,死在了回宗門的路上。他求助無門,不顧大師兄的阻攔,夜闖沈修止的房間,後面的事他記不太清,等有了意識便是滿手鮮血,在逃亡中狼狽不堪。

當時他手中的血便是沈修止的,那這次呢?

不等他想明白,腦中又是一陣悶疼,疼得他滿頭大汗,四肢抽搐。手指無力地扶在沈修止的腰上,連呼吸都成了吃力的事情。

一滴冷汗滴在蘇閣的手腕上,緊接著蔓延開鮮紅。蘇閣被這紅色刺激得短暫清醒,他定睛一瞧,沈修止白色的衣袍已經是一片深紅,而他的手穿進了他的靈海,充盈的靈氣,讓他短暫清醒,那滴汗是沈修止的。

他又闖禍了,他又要被誅殺了。

可這次他還有妹妹,不能讓妹妹含冤。

“就算要殺我,也不急這時,給我留口氣,讓我把飛瑩找到。”

蘇閣苦中作樂地笑,好歹這一世他比之前幸運,前世沒來得及和沈修止說幾句話,便陷入匆忙的逃命,可就算自己掙紮,還是沒能知道妹妹死亡的真相。

他這樣一想,心裏又舒服了兩分。只是蘇閣不敢看他,只能微微地低下頭去。

沈修止抿緊了唇線,繃緊的神思拉扯著四肢百骸,他不敢晃神,也不敢松氣,他低著頭,緊緊地盯著蘇閣的後腦勺,直到他顫抖的那一瞬間,死死地拽著他那沾滿血汙的手。

“在知道所有真相前,你得好好活著,說清楚,你到底騙了我多少?得一一說清楚。”

蘇閣的氣息開始急促,剛要推開他,忽然覺得不對,他的視線被徹底遮住,心中的狂躁卻在翻湧,他有些僵硬地動了動手指,剛活動了一下,便是聚起靈力的一擊。

沈修止小心防備,見招拆招。二人赤手空拳,交鋒不止,眼前的蘇閣無疑就是噬殺的機器,每一招都要他的命,沈修止邊格擋邊皺著眉,心中的猜疑又被證實,他的一招一式確非自己所教,可這每招每式裏面都有沈修止的痕跡。

每一招都殺氣騰騰,急促的呼吸聲響起,白色的靈力從他們身邊迸開,沖破屏風,帶來轟然的一聲砸在門窗上,瞬間瓦碎梁歪,連窗簾都被撕碎,屋內的情形便在眾人面前展露,一片驚疑聲與抽泣聲響起,大家慌慌張張地看著這一幕。沈修止身上都帶了血痕,蘇閣卻被保護得很好,靈力割破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就陡然消散,不再深入。

葉晚照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以蘇閣的靈力怎麽能傷害到沈修止,以沈修止的靈力蘇閣怎能傷他至此。一旁的梅疏瑤也閉了閉眼,不忍直視。

可惜沈修止如此愛護,在別人眼中卻是另一種情形。

不少家主看了心膽俱裂,有的還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這蘇閣才短短幾年就已經能和沈修止交手,還將他傷得這樣重,再給他時日莫不是連一點活路都沒了,蘇閣此子斷不能留。

隴右佘家直言,“蘇閣欺師滅祖,居然敢對自己的師父刀劍相向。修仙界定不能容他,諸位今日絕不能放蘇閣走。”

他的話得到不少附議,有仙人道:“今日他敢在翠峰上殺兩位師弟還敢傷自己師父。來日還不知道他會做何等錯事,不如將他就地誅滅,將其魂魄打入萬劫不覆之地,永世再難超生。”

葉孟陌冷冷地道:“不知葉宗主意下如何?”

說來二人也是同宗,只是葉晚照才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巡世宗,與葉家並無來往,為了避嫌他也從未偏袒過葉家,可今日葉晚照卻覺得葉孟陌說得並不錯,在他傷沈修止之前,葉晚照還打算留蘇閣一命,可他居然敢傷自己的師父,不可原諒。

葉晚照默默地對自己說,與蘇閣無緣。同為師父,他理解師弟的心情,所以這清理門戶之事,他這個師兄為他代勞。

葉晚照手握兵刃,一點點靠近,原本圍在門前的修士都默默退去,將這場地讓給三人。

沈修止的視線如火燒一般,看得葉晚照心疼,可他依舊道:“師弟讓開,我來會會這孩子。”

沈修止堅定地搖搖頭,葉晚照只覺心口一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寒涼之處。凝結在一起,面色突然蒼白。

葉晚照看著立在門口的梅疏瑤,並未向前卻也不阻止。這一幕何其相像,如當年藏書閣前的一幕梅疏瑤也曾這樣堅定地站著,沒想到自己的堅持,換來的卻是背叛,而今日他的二師弟也要步後塵,怎能不讓他心如刀絞。

因此他更不能放過這始作俑者,更不能因他而毀了自己師弟的清譽,師弟如冰雪般晶瑩的人,遭受修仙界的唾罵,鄙夷。

葉晚照手中的箭發出猙獰寒芒閃過蘇閣的雙眼,引得他又是一陣躁動,靈力四洩,便連庭院裏的樹木都落了一地。

沈修止冷喝道:“蘇閣住手。”

陷入夢魘的蘇閣已經失去理智,他的喉嚨像是被刀斧劈過一遍,聲音沙啞,一張嘴便是一股陰狠,寒意甚得人發顫, “利用我,你還在利用我。”

“你們都在利用我!”

“為什麽要把飛瑩扯進來?”

“飛瑩是無辜的,為什麽要把她變成你們的棋子。”

在蘇閣一連串的逼問下,沈修止無言以對,事情的發展遠超過了他的控制,來龍去脈也無從知曉。僅從那只言片語如何能窺得全貌?可在此時蘇閣的眼中,他已將沈修止的沈默視作心虛。

沈修止對葉晚照道:“師兄,現在蘇閣受不得一點刺激但他絕對不是嗜殺之人,可若現在下了決定,來日我會追悔不及。”

他的三言兩語,雖不能勸服葉晚照,可是他握劍的手微微下垂。

師兄到底是疼他的兩個師弟,面對葉晚照,沈修止也無法強硬,他默默松了口氣,在他看來最難說服的便是師兄,其他仙門不過背景而已,不必將他們放在眼裏。

沈修止稍作停頓,只覺身上一沈。那跟上來的力道,撞得他身形不穩,眼前一暗,耳邊是放大的驚呼聲。他的雙手本牢牢地圈住了蘇閣,卻仍覺得心口一涼,綠雲甚是兇險地插在那處。

葉晚照勃然大怒,手中的劍立刻飛向蘇閣,只需一瞬便可取了他的性命,只是臨了卻被沈修止阻止彈飛將蘇閣牢牢地護住。葉晚照的目光如刀般鋒利,沈修止雙肩發麻,酸麻一直躥到了靈海處,他面對著這樣的蘇閣,心中的哀痛藏得很深,只強硬地護著他,看著蘇閣渾濁的眼,他便知道今日不得善了。

他舉起一股靈力催動綠雲,從他的心口抽離,每出一寸,鮮血就將他全身染紅,甚是驚心。

滿堂死寂,眾人只覺手腳冰涼險些滑倒在地,便是氣勢洶洶的葉晚照也艱難地咽著唾沫,雙眼追尋著他們,落到了沈修止身上。

“師兄。”連梅疏瑤都驚得開了口,卻不知想要喚哪一位師兄,讓他們冷靜。

葉晚照狠狠心,“眾弟子聽令,隨我一起,誅殺欺師滅祖之徒。”

同門相向,本是大忌,可到了如今便都顧不得了。

沈修止無心卻又無法,只得撚起法陣,蘇閣半倒在他懷中,神志不清還要掙紮,沈修止愛憐地扶了扶他的耳,幹凈利落地將他劈暈,蘇閣徹底地躺在他的懷裏,任由他處置。

“我知道……安靜下來……沒事的。”

“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離開這裏。”

成為眾矢之的吧,亦如黑衣人所想的那樣。開始逃亡了。蘇閣。

他二人在法陣中相擁,無視法陣外的刀鋒霜劍,這樣的圖景落到眾人眼中卻是別樣刺眼,不少家主看他二人的目光都摻雜了異樣。

葉晚照疲憊道:“師弟不要冥頑不靈,你現在親手廢了這弟子才算對得起巡世宗的百年。”他嚅囁著唇並未將心中的言語說盡,可沈修止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忍師兄為難。

“即日起,我自廢巡世宗主之位,所作所為與巡世宗無關,若我在外作奸犯科還請兩位宗主,不要手軟。可今日之事,內有隱情,恕我不能放下蘇閣,交由巡世宗處置,現在修仙界內憂外患,更不能中他人的計,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將蘇閣背著,每動一下,傷口處就滲出血,手持刀劍的弟子唯唯諾諾,不敢向前,就算有刀劍,坎向法陣也只是被法陣溫柔地彈開,便連輕傷都沒有。

葉孟陌看他緩緩走出去道:“不知現在葉宗主能否主事?”

葉晚照沈吟片刻,“今日起翠峰大小事物,皆由蘭澤掌管,巡世宗再無沈修止……曉諭仙門,蘇閣殘害同門,欺師滅祖為避免他為禍蒼生,仙門中人遇到此子,可全力誅殺,為修仙界解除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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