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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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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蘇閣反應快,趁著朱雀被綠雲纏住的時候,寒霜直插進他的心臟,頓時鮮血滿地,空氣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朱雀疼得嘶吼,雙眼通紅,他的血性被徹底地激出,他一把捏住蘇閣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就能扭斷。

沈修止驚出一身冷汗,他虛空地一揮,綠雲,寒霜,兩把劍毫不猶豫地插進他的心肺,血沫噴在蘇閣的臉上。

朱雀被迫松手。

蘇閣狼狽地跌倒,無力地趴在地上,一邊示意沈修止。

沈修止相信他不會胡來,勉強地壓下怒火,看他要耍什麽花樣。

朱雀摸了一把身上的血跡,惶惑不安地望著滿手的血跡,露出一個似泣非泣的表情。

蘇閣一楞,沙啞著嗓子道:“你是誰?”

朱雀歪著頭。那還用問嗎?

他自然是被封印了幾千年的······

蘇閣沈聲道:“不是。再想。”

為什麽不是,他明明就是……

“再想。”

蘇閣無聲地悲哀著,他知道的,就算被控制了身不由己,看到他受了傷依舊不會無動於衷。

除了那個一起長大,時不時犯傻的智障,還能有誰!

蘇閣幾乎是用盡畢生力氣,恨鐵不成鋼地吼道:“江雨岸你個懦夫,給我想起來。”

龜縮在後面,當做不關自己事情就能逃避嗎?

江雨岸的眼神漸漸清明,不覆之前的癲狂,他輕輕勾動僵硬的唇角,“不是,我是江雨岸。”

不是懦夫,蘇閣你小子不要亂罵。

緊接著蘇閣面對的就是一個倒地不起,昏迷不醒的江雨岸。

他一直笑,笑一笑地就哭起來了。

你小子暈得利索,就知道扔一堆爛攤子給他。

蘇閣覺得臉上癢癢的,沒有力氣去擦,打算放任。

沈修止用衣袖幫他擦那張淚眼模糊的臉。

只可惜了上好的衣服,被他糟蹋了。

沈修止的臉依舊冷冷的,看不到他面下的無措。

他無力地腹誹,眼前這個久居仙宮,目下無塵的仙人也被他拉下凡,玷汙了。

命運的車轍向前,推動著他再一次經歷那樣不堪的過去。

只是這次似乎要好一點,有人心甘情願地陪著,不是踽踽獨行。

蘇閣一把抱住沈修止,清醒地直視他的內心,反正都這樣了,其他的都無所謂,他已經做好了被世人唾罵的準備。

上輩子也是這樣過來的,不會不習慣。

沈修止接納一切,安撫躁動不安的他。

岐山上吵吵鬧鬧,驚醒了江雨岸,他擡起頭,面前都是熟人,家主們一個不缺。

江逐華的表情難以言喻,對上他空洞的眼,悲愴地哽咽。

他害了自己的兒子,世代累積的罪孽,報覆到了他的小兒子身上。

他該如何保下他!

江逐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哀求蘇閣師徒。

可是其他的人呢?他們會不會放過他呢?

蘇閣一直沈默,冷眼看著他們交頭接耳,呼聲最高的是殺了江雨岸以絕後患。

蘇閣面無表情,也不吭聲,他慢慢走到江雨岸的身旁,坐了下去。

江雨岸道:“要想朱雀不作亂,殺了我是最好的選擇。”

“何必糾結?”

蘇閣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問:“這個繩子捆得你難受嗎?要不要我松開一點。”

原先捆得緊,怕醒來的是朱雀,既然江雨岸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就不該讓他難受。

江雨岸無奈地搖搖頭,“好好聽我說,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有點殘忍,但你不能感情用事。”

朱雀附體,他早就完了。

他想了很多種下場,統統不得善終。

蘇閣又道:“你餓不餓,要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飛瑩在後山,她的手藝你信得過。”

江雨岸聽他說起蘇飛瑩,忍著情緒,“我死後把我埋在岐山吧!我怕朱雀又覆活,埋在岐山還能就地封印,倒也省事。”

蘇閣抽著氣,“你都餓得神志不清了,凈說傻話,好好休息,我去幫飛瑩燉湯。”

江雨岸徹底怒了,和蘇閣雞同鴨講一陣,心力交瘁。

這是死也不讓他死得痛快?

“你能不能仔細聽我的。”江雨岸心力交瘁。

都這時候了還存心不讓他好過?

蘇閣這才給了一個眼神,“傻夠了就閉嘴,你那些餿主意我不會聽,你也趁早死了那個心。”

虧他說得出來,真的能殺了他一了百了,前世他就不會那麽掙紮了。

以前不會做的事情,他現在也不會做。

江雨岸言辭懇切,“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看在場的人,除了你和父親誰不想殺了我,一勞永逸。這事做了就是於天下有益。你殺了我也是算幫我們江家給仙門一個交代,你難道真想看著我再被朱雀控制,到處殺人嗎?”

蘇閣反駁道:“你以為朱雀是那麽好殺的嗎?你沒醒之前我們討論過了,朱雀畢竟是上古神獸被天道庇佑,只要它沒有變成連天道德容不下的大魔頭就會沒事,不論死多少次,最後都會重生,你的犧牲根本無足輕重,不要妄想以死來謝罪,那是懦夫行為。”

何況他有什麽罪,不過是運氣比別人差一些罷了。

蘇閣板著臉和沈修止並排站在一起。

沒有尊卑。

葉晚照又想說他們,想到在外面不好指責,這才眼不見為凈地看向他處。

梅疏瑤嘆息著等待他們的發落。

花懾清了清音,道:“朱雀上了江賢侄的身,那他們就是一體,難以分割。朱雀犯下的事情,少不得要賢侄承擔,為了防止朱雀再為非作歹,我們商量了一下打算就地把江賢侄封印起來,永世不可出祁山,直到我們想出更好的法子。”

蘇家主連忙說:“為了防止朱雀再逃出去,除了以前的封印外,還要另外加固三層世家的封印。”花家,蘇家,巡世宗都要加一層封印在上面,以做保險。

蘇聞道的算盤打得啪啪響,江逐華的臉越來越青,這樣一來江家隱隱被排除在世家之外。

岐山上封著其他家族的封印,要是他們沒事想來看一下,他們連拒絕的借口都沒有。

江逐華心裏暗恨,卻又無計可施。

誰讓這件事被捅出來了,他們卻沒有解決的實力。

沈修止冷肅道:“明日午時,布陣封印。”

他的話無人有異議,所有人都等著第二日,只有一小部分人覺得不可思議,懸在他們心頭的朱雀居然這樣被解決了?

葉晚照在梅疏瑤的陪同下,走出破廟,連著幾天都在裏面枯坐,身上的味自己都聞不下去。

蘇閣坐在院子外,一待就是一下午,蘇飛瑩在花園裏魂不守舍地澆著水。

那些水大部分都流到她的裙擺上,她一低頭,淚落成河。

沈修止緩步到他的面前,安靜地陪著他。

朱雀被抓是有好處的,這天終於不再陰沈,碧空如洗,是好久沒有看到的好天氣。城裏的百姓歡欣鼓舞,卸下了之前的憂郁,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只有江家收留的人才會多問一句,那個長得俊,脾氣還好的少爺怎麽一天沒看見了,平時都是要巡上四五回的。

蘇閣張開幹裂的唇,道:“師父,你以前吃過苦嗎?”

沈修止認真地回想,搖頭,他記事起就被養在師父的身旁,在巡世宗他的輩分高無人敢欺負,在修煉上有靈性又肯努力,哪有苦可吃。

“也對,你這樣冷心冷面 ,能讓你吃苦的太少。”

“不像我,自小就吃苦,吃到最後苦都能評出個三六九等。”

“母親活著的時候,那些人還看在母親的面上敷衍。我們不用像街上的乞丐跪地討食。小叔叔對我們很好,但他管著一個家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

“記得那年寒冬,蘇家第一次下雪,我和妹妹沒有多餘的被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才發狠跑出了落英院,打算去偷一件禦寒的衣服。那個時候是蘇聞道慶祝初雪,邀請那些大家族的人來賞雪。”

“等我跑到那個熱鬧的地方就看見梅樹底下放著一件青色的鬥篷,在雪地裏很顯眼。我看到沒人就跑過去拿,原本打算他們離開後再悄悄地帶走,沒想到那件衣服的主人就在旁邊,只是我沒發現。”

沈修止道:“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江雨岸?”

蘇閣笑著,“是他,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我會被蘇家的人打死,沒想到他居然放了我,不僅給了我鬥篷,還把乾坤袋裏藏的吃食全部給我。我和妹妹才在那個冬天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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