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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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浩劫之前,妖族是多麽的昌盛,大善之妖造福被天下百姓敬仰,人間為他建立的廟宇繁多,香火鼎盛不滅,但浩劫之後,那些事就成為傳說了。

妖族丟失了最重要的妖典和妖術,剩下的零星小妖因為找不到修行之道,便走捷徑,以廝殺人類魂魄提升功力,終成人間禍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若真到了那一日,非人力可以挽回,我們能做的只有微末。屆時修仙界何去何從,還要看大家的選擇。只可惜,這麽多年來我們對下嚴厲,不許巡世宗弟子欺辱百姓,但各大家族都以靈力為傲,輕視沒有靈力的凡人對他們非打即殺,暗地裏,不知有多少人喪命。如此種種,皆是修仙界覆滅之禍。”

葉晚照想起這些事就覺得痛心,他們雖有濟世救人之心卻是獨木難支,一個門派如何抵得過修仙界浩浩之勢。

修仙界和凡人的矛盾,一觸即發,可裏面的那些掌門人還不自知,所作所為,均是將自己的家族推向覆滅。

巡世宗勢單力薄,雖所作有限,但也不懼,仍懷有救世之心,等天降災難於修仙界,就算螳臂當車也在所不惜。

沈修止面沈如水,周身的冷清,雙目黯淡無光,“師兄,這個修仙界早已不是我們兒時所看到的了,師父在時,欣欣向榮,可到了現在,一片烏煙瘴氣,就如這朱雀之禍,不起於外,起於蕭墻之內。天衍四九,唯存一線生機,平日裏沒有作惡的未必會被株連。”

萬事終有因果。

這些年來,他不是閉關修煉,就是在巡世宗不外出,不去看,不去想修仙界的種種醜態。

近幾年,若非收了蘇閣為徒,一些事情他更不會摻和,由他們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只是可笑那幾位家主討論孰是孰非。

葉晚照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想了想,就暫時放下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道:“你來怎麽把蘇閣帶上了,這幾位家主,對他有意見,蘇閣摻和進來,只不得要生出什麽事端。”巡世宗和蘇閣相處了幾年,也知那孩子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只是師傅當年留下的遺言仍讓他擔憂,縱有蘇閣力所能及之事,他也不想讓他去橫生枝節。

沈修止一臉無所謂,只是嘴裏依舊寬慰道:“師兄放心,我自有分寸,巡世宗我留了蘭澤,他向來機敏。武俊鎮一行讓我懷疑,以防萬一,需要更穩重的人留守才行。”

葉晚照了然,論成熟穩重,自然是蘭澤更勝一籌。

“重影和羅伽那兩個孩子怎麽樣?這次下山對他們定是一個不小的歷練。”

沈修止想起還在床上躺著動彈不得的羅伽,還有守在一旁徹夜不眠的花重影,覺得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大兄知道,免得讓他分心。

“他們兩個雖然吃了苦頭,但也因此師兄弟的感情和睦,比以前相看兩生厭得好。”沈修止中肯地說。

葉晚照的心松了兩分,想著那三個孩子定能將巡世宗看好。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黑,烏雲籠罩在天空久散不去,一陣陣雷聲的轟鳴落下來,時不時地還能看見閃電。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將靈力打入天空,然而他們沒有將烏雲驅散,反而愈演愈烈,雷聲更頻繁了。

葉晚照眼若寒星,凜冽地看著天,“你看,這就是讓江家領地洪水泛濫的元兇。”

在沈修止來之前他們也試過用靈力克制,但沒有將烏雲驅散,反倒是烏雲吸取了他們的靈力化了更多的雨。

沈修止目光寥廓,穿透層雲,“還以為江家泛濫的水是岐山上的雪化成,沒想到……”

“這雨水一旦落下,便會引起新一輪的洪災,只是江家的弟子卻沒辦法用靈力疏通洪水,反而處處受它限制,靈力低微與凡人無二,還要別人去救,這樣一來可用的人就更少了。要是我們再想不出辦法止住大雨,江家之困便解不了。就算江家罪有應得,可依附江家生活的凡人,不該受此磨難。”說完,葉晚照就感到一陣頭暈,身形踉蹌,沈修止連忙將他扶住,伸出手一探,才發覺他靈海處靈力空虛。

沈修止黑著臉,“師兄最懂生息之道,怎麽如此亂來,這段時間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再使用靈力,過度透支,只會讓你的身體受損。”

蘇閣的靈力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水,過多反而會崩潰靈海,可他是修仙界的一個特殊,除他之外,所有人的靈力都不能過度透支,否則就會傷身,有損修為。

葉晚照無力地擺擺手,這些事情他又如何不知只是他沒辦法,他歇了一會兒說:“最差不過修為散盡,大不了從頭再來。”

沈修止沈默一會兒,“師兄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晚照呵呵一笑,其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幾位家主沒有看到他們離開,依舊饒有興致地吵個不停。

蘇閣在一旁聽到耳痛,沒堅持下去,他還打算看他們能不能吵出一朵花來,現在撐不住放棄了,他給梅疏瑤使了個眼色,自己偷偷溜出去。

他找到躲在山坳處的江逸,問道:“你們二公子呢?怎麽知道我來了還沒出來,是不在這裏面嗎?”

江逸立馬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二公子和大公子出去了,西邊的有一個城鎮受災嚴重,他們要引導災民去更高的山上暫居一陣子,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從這裏繞到後方就能看到公子的臨時住所。”

江逸指了一條窄而險的山路,一眼望過去看不到盡頭,蘇閣感覺這條路不好走。

蘇閣撓撓頭,“江家也被淹了嗎?”怎麽那麽將就,他了解江雨岸不到萬不得已才不會委屈自己。

江逸低著頭,雙眼黯淡無光,看起來很憔悴,他才十幾歲的年紀,哪裏見過這樣的慘狀,這幾天連著救助水中被困的災民,不得休息,還經常看到凡人脆弱的生命就此而止。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裏就很不好受,情緒低落,既憋屈又無力,恨不得和別人打上一架,好好發洩發洩,可這個時候又不敢生事。

“江家也被水洗了一次,只是靠著祖輩留下來的陣法,才從水中劈開空地,暫得喘息。”江逸有氣無力地說。

於是江家就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局面,滔天的洪水在江家的外圍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墻,那道水墻高出數十丈,若是倒下就能將江家瞬間吞沒,不留痕跡。

但它又是最後一個安全的低地,地方又大,用來安置災民最適合。

江家派了不少弟子守在那裏,保護災民。

蘇閣不好再問,免得勾起他的傷心處,反正江家現在的情形很不好,不僅要讓自家的弟子避難,還要保護周圍的百姓,忙得腳不沾地。

比起這些更不好過的是災民的態度。

一些人認為是江家給他們帶來災禍,被救了之後,還要辱罵那些江家弟子。

而那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弟子,受到上面的約束,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被他們罵,不敢反抗。

蘇閣覺得其中一些人活該,如果不是他們以前仗著自己有靈力,肆意妄為,欺負凡人,他們和凡人的關系怎麽會如此緊張。

現在他們被凡人折辱,可以算是一報還一報。

江家他看得起得就是江雨岸,他從來不欺負凡人,遇到貧苦的人,能幫忙的也會出手,那才是修仙界的典範。

也因此他們二人的關系才那麽緊密。

蘇閣慢慢悠悠地溜達到江雨岸暫時居住的茅草屋,這個茅草屋看起來雖然小,但整理得還算幹凈,幾間屋子錯落有致,頗有農趣。門前還種了幾棵仙草,看上去才被澆了水,葉子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蘇閣低著身子瞧得仔細,發現這些仙草長得很好,不亞於蘇飛瑩侍弄的那些,只可惜妹妹不在,否則定要讓她瞧瞧。

剛想起她,就聽到背後有人喊道:“哥。”

幻聽?

不是!

蘇閣一回頭,差點把脖子給扭了。

“你怎麽在這兒?什麽時候來的?我居然不知道?”

蘇飛瑩手上還抱著一株要移栽的仙草,笑得燦爛。

她道:“那天你和江家都出事了,師父去找你,我又幫不上忙只能留守。後來掛心江家就跟著師伯,還帶了些弟子來這裏,看能不能幫到什麽。”

她言笑晏晏,手裏一邊忙活,她把靈力註入清水之中,澆在那棵快枯死的仙草上,不一會兒它就重新煥發生機,枝繁葉茂,還開出了白色的花蕊。

她興致勃勃地說:“哥哥,好看嗎?這株仙草,我救了兩天才讓它沒死,還好發現得早,不然我再多的靈力也沒法子。”

她回頭對著蘇閣,一副求誇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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