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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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淩家能在陵湘鎮一手遮天靠的就是老頭子爐火純青的幻術,不僅控制了鎮子裏的百姓,還控制住前來除惡的仙人,將他們困在幻境中消磨他們的靈力,最後把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送給老頭子果腹,增強他的修為。

年覆一年,他的實力慢慢增加,殺害的人也不計其數。實在可惡。

淩乘舟的招數還沒有使盡,聽他這樣說也不惱怒。

蘇閣心底打著算盤,飛瑩的狀況和長白相似,想必也是陷入幻境而掙脫不得。

只能把她強行帶走再徐徐圖之,想要她蘇醒也不是難事,大不了回去找沈修止要清心鈴,飛瑩也是他的徒弟,他不會見死不救。

這群人的靈力低微,不足為懼,只要不把那個老頭子弄出來,他的靈力對付他們足夠了。

蘇閣拔出綠雲,劃了一道劍芒,當作屏障,將他們隔絕開。

淩家家奴面面相覷,想要攻破而不得。特別是看到他低身抱起床上的女子要走,更是害怕到了極致。

那可是老家主嚴令要看住的人,要是丟了,在場的人全死了也補不了這個損失。

淩乘舟緊張地看著這一幕,他使出扇子,凝聚靈力攻擊一處,也無法動屏障分毫,不禁冷汗直流。

他的法術可是老祖宗親自教授的,他老人家曾說過,只要不是碰上頂尖的修士,絕不會出岔子。難道這個家夥不是一般的散修,而是出自大家名門。

蘇閣穩穩地抱著蘇飛瑩,面目柔和,他道:“莫怕,哥哥帶你回去找師父。”

前世蘇飛瑩就沒有過什麽好日子,在蘇家任人欺淩,到過了巡世宗幾天好日子又因為他擔驚受怕,最後死得委屈。

他從重生的那一刻就發誓絕不允許有人欺負她,這次淩家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

他剛想禦劍飛出去,沒想到心口一痛,血流如註。

一把冰冷的匕首沒入他的心頭,鮮血順著柄流到白嫩的手背上,斑駁蜿蜒。

淩乘舟聞到滿屋的血腥氣,頓時松了口氣,他猛地收了扇子,勝券在握。

今日蘇閣不死也得脫層皮,他家的東西,是那麽容易帶出去的嗎?未免太小瞧淩家了。

蘇飛瑩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冰冷得不像一個活物。

她不知道她殺的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殺他,她的動作僵硬,生死全然不放在心上。

蘇飛瑩抽出匕首,極快地對準他的脖頸。

蘇閣忍著痛打掉她的匕首,束手束腳地把她捆起來,隨意扯的布很寬大,把她綁得嚴實,蘇飛瑩狼狽得只剩一個頭在外面。

她反抗不過,蘇閣覺得她已經消停。

淩乘舟道:“箬葉姑娘是我們的貴客,你沖撞了她,我們也沒法子。”他的話裏包含滿滿的惡意,不再做出溫潤的樣子。

蘇閣眉頭一皺,耳聰目明的他躲開一招殺技,他凝神一看,居然是蘇飛瑩的伴身法器,落霞琴發出的。

一波波的攻擊不停歇地沖著他,蘇閣被迫遠離她的床邊。

他心口的血根本止不住,傷他的匕首也不是凡物,他皺著眉一籌莫展,看來今日是帶不走她了。

見他們這麽緊張蘇飛瑩,她的安危暫時不用擔憂。

蘇閣沒有猶豫轉身向外奔去,淩乘舟緊追不舍。

他面色發青,頂著陣陣眩暈強硬地用綠雲殺出一條路。

綠雲的劍身沾了血,血也不往下流,凝固在劍身,蘇閣被它帶著飛出了淩家,他的眼前直發黑,周圍腥臭的氣味讓他分辨出是墳山。

綠雲飲了血,嗜血之意被激發了出來,不停地抖動,蘇閣的情況頓時雪上加霜。

他剛剛在淩家為了躲琴殺,費了不少勁,靈力空虛,現在綠雲又作亂,他的血氣倒湧,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靈海激蕩,神志漸漸不清醒。

蘇閣虛弱地半闔上眼,已經顧不得綠雲會不會大殺四方,為他招來禍患。

綠雲沒了束縛,立刻放飛自我,它一下子就飛到了半空,四處張望,找一個適合它的地方。

等蘇閣醒了,他遲鈍地看著四周。僅存的腦子能想到的是覺得這一切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火焰將他的臉烤成橘紅色,在熱辣辣的滾燙中他轉過頭,看向一邊盤膝而坐,渾身雪白的人,火焰並沒有將這個人的清冷烤暖,依舊是遺世獨立,冰雪飄搖的樣子。

“下山之前便和你說了,若遇不對之處,立刻喚我。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沈修止結束打坐,問道。

蘇閣理虧地皺了皺鼻子,道:“這次吃了虧,以後定不會犯。”

沈修止嘆息道:“我知你靈力被封,實力回不到之前,但還不至於此。是遇到了什麽事?竟讓你心神不寧,連綠雲都掙脫了出來。”

蘇閣猛地蹭了起來,連忙看向身邊的綠雲。

他扯動了心口的傷,低頭一看,傷口已經被敷了藥,不再流血。

“傷你的靈器是飛瑩下山之前蘭澤轉贈給她的,怎麽會傷了你?”沈修止沒有說那靈器,是他讓蘭澤給蘇飛瑩。

蘇閣苦著臉,神情略帶哀傷,他憤恨地想到飛瑩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被人利用。

他道:“淩家的人用幻境困住了飛瑩,飛瑩被他們控制失去神志,這才傷了我。”

沈修止不住地捏了捏衣角,自己也鬧不清,是不高興蘇飛瑩被控制,還是不高興蘇飛瑩被控制傷了蘇閣,抑或二者都有。

“她的琴技出眾,下山之前我曾教授她破除雜念,清音醒神之技,若她被控制,那一定是研習幻境的翹楚。”

蘇閣知道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人救出來。

沈修止微微地擡起頭,毫無波瀾地道:“有人來了。”

蘇閣迷惑地轉過頭,果真是有人來了,離得還挺遠。

素素牽著小晏,小心翼翼地走著,時不時地還回過頭看有沒有人跟蹤,看熟練度,他們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了。

蘇閣抽空給沈修止講了近幾日發生的事情,還有陵湘鎮的古怪。

沈修止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做得並無不妥,只是在力所能及之時也要保全自己。”

蘇閣明顯地感覺到沈修止還在為他受傷的事情介懷。

重活一世果真不一樣了,前世他哪能得到沈修止這樣的關懷,他心底扭捏的那一絲情緒,幾乎快要被消磨光了。

“先生,先生~”素素拉長了聲音叫道。

聽到蘇閣微弱地回應,她連忙跑了過去。

小晏驚呼道:“先生,您怎麽受傷了?”

素素也看到了他心口沾血的布條,面色羞愧地低下頭,不置一詞。

蘇閣打趣道:“怎麽了?之前你跟個小炮仗似的,一點就著,怎麽近日脾氣越發好。”

素素怯怯地看了一眼坐在蘇閣旁邊的沈修止,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她感到壓抑,呼吸不暢。若這裏有她的長輩,一定會給她解釋,這是面對修真界絕對強者的敬畏和恐懼。

沈修只是一派宗師,沒有欺負小孩子的樂趣,察覺到她的不適,緩緩地收斂了自身的靈力。

素素道:“先生受的傷是為了我們,我們……”她想說以後結草銜環,必報答之。轉念一想,他是修真的仙人,而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以後哪有機會去報答他。

修真界和凡間的鴻溝那麽鮮明,就算她努力幾輩子都靠不近。

想到這裏,素素不禁有些洩氣。

小晏年紀小些,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他小跑著過去,抱著蘇閣的手臂,胖乎乎的小手在傷口邊緣撫摸,一邊念叨,“摸摸就不疼了,摸摸就不疼了。”

童言童語,一顆赤子之心,讓人心裏一暖,就連沈修止也不禁莞爾。

蘇閣應和著,“是呀,你摸摸就不痛了。”

素素想起鎮子裏的百姓,擔憂地道:“今天晚上他們沒有抓住你,明日定會拿那些百姓撒氣。”

蘇閣已經在心裏都畫出一幅慘狀,煩悶不已。

沈修止趁著蘇閣冥思的時候,對素素交代了幾聲,素素聽了他的話,連忙點頭。

送走素素姐弟,他們也回了客棧,夜深人靜不想勞煩,他們將就著過了一夜。

一個在榻上捧著綠雲打坐,一個在床上睡覺,互不打擾。

原本蘇閣還覺得不好意思,覺得安撫綠雲的事情該由他這個主人來接手,可見沈修止一派沈穩的樣子,他又不好開口。漸漸困意來襲,所幸睡了個天昏地暗。

第二日,恰如素素所說,原本還繁華的小鎮,街上一派蕭條,匆匆路過的人們,臉上都誠惶誠恐,像是害怕後面有追趕的野獸一般驚魂不定。

幾個大膽的一直用眼睛斜看他們,既憤恨又害怕。

素素在天亮的時候才剛剛安撫完走屍,正是滿心疲憊,魂不守舍之時,一道青澀的身影,蹣跚地拉著她的手,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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