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二十六年來，他第一次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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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二十六年來，他第一次說謊
霍九霖摸著女孩子柔軟的黑發，動作也輕輕柔柔。
“不是。”
他一邊安撫她，一邊陳述事實。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紀凜凜聞言忽然擡頭，濃黑纖長的睫毛在晨曦下抖得厲害。
霍九霖克制著自己的聲音，繼續解釋：
“我沒騙你，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懷裏的女孩單薄的肩頭劇烈地起伏。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好像充滿了暗湧。
“如果她沒有自己跳下去……”
“你是不是也會把她推下去？”
她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微顫抖。
幾經艱難才把一句話完整地說出來。
霍九霖盯著她的眼睛看，忽然沈默了。
會。
他昨晚，本來就打算讓索隆把琳達那個惡心的女人給扔下去。
這些年來，他向來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做的任何事，也從來不會向誰解釋什麽。
他從來不說假話。
因為覺得根本沒有任何必要。
他並不在乎任何人對他的看法。
他永遠只做自己覺得爽的事情。
但——
短暫的沈默以後，他說：“不會。”
他在回答她的問題。
會不會把琳達推下去？
那個女人挑撥他和紀凜凜之間的關系。
他恨不得把那個女人千刀萬剮，抽筋扒皮。
可他現在卻在說：他不會。
二十六年來，他第一次說謊。
對他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小太太。
他說完，極其認真地去看紀凜凜的眼睛。
怎麽好像……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紀凜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下來，
“你剛剛說的，你自己信嗎？”
霍九霖自己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信就好。”
紀凜凜卻忽然笑出了聲。
門外，尤克帶著一眾醫護人員此時正從外面趕了過來。
“先生。”
眾醫護人員沖霍九霖問候示意。
尤克看了看紀凜凜，又看了看把紀凜凜緊緊抱在懷裏的霍九霖。
“先生，我們需要再幫夫人做一下檢查。”
霍九霖聞言，緩緩松開了紀凜凜。
尤克走到病床前，彎下身子：“夫人，還請您配合一下。”
兩個護士把紀凜凜扶回床上躺下，開始替她做起檢查。
這時，霍九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了。
他走到病房門口去接電話。
電話是雷德打來的。
霍九霖接完電話，快步走進病房。
他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正在做檢查的紀凜凜說：
“我有點事，要離開一趟。”
“你乖一點，在這裏好好待著，好好配合他們檢查治療。”
“我會盡快把事情處理好，回來看你。”
紀凜凜把頭別開，不去看他。
不想看他。
但好像更多的是，不敢去看他。
霍九霖側身時，看了眼尤克。
尤克明白他的意思，趕緊點頭。
“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夫人。”
霍九霖這才轉身走到了病房門口。
昨晚送紀凜凜去琳達住所的那兩個傭兵正站在門口。
昨晚，他們也在病房門口守了整整一夜。
霍九霖冷冽的目光生硬地掃過他們，語氣也冷如冰霜：
“你們兩個在醫院好好守著，要是紀凜凜不見了，你們的命也不用要了。”
那兩個傭兵立刻聽命：“是，先生。”
霍九霖交代完，側身往病房裏看了一眼。
隨後，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二十分鐘後，尤克和一眾醫護人員幫紀凜凜做完了檢查。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紀凜凜一個人。
她靠坐在病床上，餘光看到了守在門口的兩個人。
她猜到了，他們一定是霍九霖留在這裏看著她的。
現在的情形。
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她被霍九霖囚禁在莊園時的時候。
她蜷起腿，把下巴砸在膝蓋上。
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她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細細地回想了一遍。
消失了幾個月的琳達忽然出現在她的學校。
然後，在她強烈的好奇心之下——
琳達順勢說到她被撕咬毀容，他朋友被霍九霖殺死的事情。
接著，又狀似無意地提到烏泰的事情。
提到卡維拉會徽的事情。
在她的印象中，琳達好像一直都樂於助人，善解人意。
對她也算不錯。
紀凜凜對別人也許會有防備。
但她是真的把琳達當朋友的。
所以，在琳達跟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有懷疑過琳達。
可現在想來。
這一切似乎太刻意了。
琳達的行為，很明顯地，是在循序漸進、一步一步地引導她去懷疑霍九霖。
如果像霍九霖說的那樣，琳達喜歡他，想要留在他身邊。
那麽，她所做的一切，確實有著極為合理的動機。
可是，即使琳達確實是故意想引她去懷疑霍九霖的。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琳達沒有欺騙她。
那就是——霍九霖確實是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人。
經過琳達的事情，她好像也幡然醒悟了。
前些日子，她跟在霍九霖的身邊。
在意大利、泰國，新加坡三地奔波。
好像她都快要忘了。
她最開始到底是如何留在他身邊的。
因為媽媽去世的時候，她的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
而正在那個時候，霍九霖帶她回了曼谷。
在最恰巧的時候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她才會自然而然地開始有點依賴他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
這是人之常情。
並不能說明，她對他有什麽特殊的情感。
霍九霖喜不喜歡她，她不知道。
但她非常確定，她一定是不喜歡霍九霖的。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殺人如麻、滿手鮮血的黑道老大呢？
她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她不能待在他的身邊。
她要是再繼續待在他的身邊，一定會日夜想到——
琳達死的時候，狠狠盯著她看的那雙眼睛。
她會天天做噩夢的。
她要想辦法離開他。
可是，要怎麽離開他呢？
他在羅馬手眼通天。
可以說，整個意大利都是他的。
她要怎麽樣才能逃離他呢？
別說離開意大利了。
她現在想離開這所醫院，怕是都不可能。
她忽然抱住頭，十指狠狠掐進了自己的黑發裏。
不知道這樣迷茫了多久。
她又緩緩從床上起身，扶著墻面，緩步走進了病房裏的衛生間。
盥洗池的鏡面上，映出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打開水閥，用手接水洗了把臉。
涼水並沒有讓她感覺到更加清醒，反而還令她更為迷茫了。
“紀凜凜，你該怎麽辦？”
她將手撐在盥洗池上，看著鏡子裏的人自言自語。
說完，她垂下頭，扯了旁邊的紙巾胡亂擦拭著臉上的水。
【紀凜凜。】
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傳來一道女音。
紀凜凜擦臉的手忽然一頓。
誰在喊她？
那個陌生的聲音，她非常確定，她之前沒有聽過。
她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沾了水跡的紙巾被緊緊攥在了手裏。
“誰在說話？”
她回頭朝四周看了看。
她現在一個人在衛生間裏，四周根本沒有人。
她的整顆心臟忽然被提到了嗓子眼。
是錯覺嗎？
是因為最近精神高度緊繃，受到了刺激。
所以出現幻聽了嗎？
她趕緊把手裏的紙團扔掉，低下頭。
又洗了一把臉。
可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你不是想離開這間醫院嗎？】
紀凜凜猛地回神：“誰在說話？”
又忽然警惕起來，對著空氣說：“你是誰？”
那個聲音還在空氣中飄散。
【你按我說的做，沒準，你能順利離開醫院。】
衛生間裏沒有人，紀凜凜立刻拉開門，往外看。
外面也空無一人。
紀凜凜扶著門的指甲蓋因用力而發白，恐懼在喉嚨裏哽咽。
“你是人還是鬼？”
【哈哈哈，你別這麽怕我。】
【雖然我也挺想當個鬼玩玩，不過可惜了，我可不是。】
聽到那個聲音這麽說，紀凜凜感覺心頭的恐懼減少了幾分。
“那你是誰？你在哪裏？”
她到處看。
那個聲音說：【別找了，你看不見我的。】
紀凜凜又回到衛生間，把門關上。
不是鬼，又看不見，那她是什麽？
總不能是神吧？
【你不是想離開醫院嗎？那就按照我說的做。】
紀凜凜小聲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能有什麽目的？就覺得太無聊了，單純想找點好玩的。】
紀凜凜沒有回應她，還在分析她話中的真偽。
【別考慮太久，不然，等那個男人回來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紀凜凜本就不安定的心被她的話刺激得愈發地動搖。
思量過後，她戰戰兢兢地問：“那，我應該怎麽做？”
【去找他們，就說你需要幫助，讓他們給你找個護工來。】
【然後，想辦法換上護工的衣服混出去。】
“他們又不是傻子，我怎麽可能混得出去？”
紀凜凜聽完趕緊說道。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紀凜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相信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聲音。
但她說的方法，確實可以去嘗試看看。
於是，她把臉擦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從衛生間出去了。
【淡定點，別讓他們看出來破綻。】
那個聲音還在耳邊提醒。
紀凜凜步調悠然地走到病房門口，看向在門口守著的兩個傭兵。
他們趕緊焦急地詢問：“夫人，怎麽了？”
紀凜凜說：“我……我覺得有些事情一個人有點不方便去做，你們可不可以幫我找一個護工？”
兩個傭兵相視一眼後，其中一個人說：“夫人，我們需要請示一下先生。”
紀凜凜點頭：“好，那就辛苦你們了。”
其中一個傭兵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電話掛斷後，他看向紀凜凜說：“夫人請稍等，我這就去幫你找護工。”
紀凜凜抿唇，掩飾住內心的緊張：“謝謝。”
十分鐘後，護工來了。
正好是一個和她身形相仿的中年婦女。
戴著口罩，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眼睛。
她戴著帽子，頭發被包了起來。
“夫人。”
護工沖紀凜凜打著招呼。
紀凜凜微微頷首：“你好，麻煩你了。”
護工搖頭：“不辛苦，應該的。”
【讓她去衛生間。】
那個聲音又在旁邊響起。
紀凜凜看向護工，聽話地照做：
“我想去一下衛生間，麻煩你陪我去一趟可以嗎？”
護工點頭後，把人扶進了衛生間。
“當然可以的。”
衛生間裏，紀凜凜把門關上了。
【讓她去檢查一下地上的水閥。】
紀凜凜照做：“對了，那個水閥好像壞了，你可以幫忙看看嗎？”
“好。”
護工聞言，很耐心地蹲下身子去檢查。
紀凜凜就在旁邊看著她，動也不敢動。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把她砸暈，用旁邊的滅火器。】
紀凜凜聽到後，立刻更緊張了。
她原地搖頭。
她做不到。
她怎麽可能把一個無辜的護工打暈？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條無辜的生命。
【砸她的後頸，不會死人的。】
不。
她做不到。
紀凜凜在原地苦苦掙紮。
【快！砸啊！不然你就等著那個男人回來吧。】
紀凜凜的心緒極為覆雜。
她真的要砸人嗎？
萬一把人砸死了……
不行不行。
【你要是不砸，你這護工都白請了，快砸！】
紀凜凜捏著拳頭，半天不敢動彈。
“夫人，”護工檢查完底下的水閥，正要起身，嘴裏正在說：“這個水閥沒什麽——”問題啊。
忽然感覺後頸受到了重重一擊。
頃刻間便倒在了地上，動也不動一下。
速度快到她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紀凜凜忽然渾身哆嗦，抖個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真的砸了下去。
她不會被她砸死了吧？
【你看，這不就砸暈了嗎？不是什麽難事吧？】
【趕緊換上她的衣服。】
紀凜凜把手裏的滅火器輕輕放在地上，開始去脫護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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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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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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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九霖克制著自己的聲音，繼續解釋：
“我沒騙你，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懷裏的女孩單薄的肩頭劇烈地起伏。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好像充滿了暗湧。
“如果她沒有自己跳下去……”
“你是不是也會把她推下去？”
她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微顫抖。
幾經艱難才把一句話完整地說出來。
霍九霖盯著她的眼睛看，忽然沈默了。
會。
他昨晚，本來就打算讓索隆把琳達那個惡心的女人給扔下去。
這些年來，他向來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做的任何事，也從來不會向誰解釋什麽。
他從來不說假話。
因為覺得根本沒有任何必要。
他並不在乎任何人對他的看法。
他永遠只做自己覺得爽的事情。
但——
短暫的沈默以後，他說：“不會。”
他在回答她的問題。
會不會把琳達推下去？
那個女人挑撥他和紀凜凜之間的關系。
他恨不得把那個女人千刀萬剮，抽筋扒皮。
可他現在卻在說：他不會。
二十六年來，他第一次說謊。
對他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小太太。
他說完，極其認真地去看紀凜凜的眼睛。
怎麽好像……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紀凜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下來，
“你剛剛說的，你自己信嗎？”
霍九霖自己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信就好。”
紀凜凜卻忽然笑出了聲。
門外，尤克帶著一眾醫護人員此時正從外面趕了過來。
“先生。”
眾醫護人員沖霍九霖問候示意。
尤克看了看紀凜凜，又看了看把紀凜凜緊緊抱在懷裏的霍九霖。
“先生，我們需要再幫夫人做一下檢查。”
霍九霖聞言，緩緩松開了紀凜凜。
尤克走到病床前，彎下身子：“夫人，還請您配合一下。”
兩個護士把紀凜凜扶回床上躺下，開始替她做起檢查。
這時，霍九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了。
他走到病房門口去接電話。
電話是雷德打來的。
霍九霖接完電話，快步走進病房。
他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正在做檢查的紀凜凜說：
“我有點事，要離開一趟。”
“你乖一點，在這裏好好待著，好好配合他們檢查治療。”
“我會盡快把事情處理好，回來看你。”
紀凜凜把頭別開，不去看他。
不想看他。
但好像更多的是，不敢去看他。
霍九霖側身時，看了眼尤克。
尤克明白他的意思，趕緊點頭。
“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夫人。”
霍九霖這才轉身走到了病房門口。
昨晚送紀凜凜去琳達住所的那兩個傭兵正站在門口。
昨晚，他們也在病房門口守了整整一夜。
霍九霖冷冽的目光生硬地掃過他們，語氣也冷如冰霜：
“你們兩個在醫院好好守著，要是紀凜凜不見了，你們的命也不用要了。”
那兩個傭兵立刻聽命：“是，先生。”
霍九霖交代完，側身往病房裏看了一眼。
隨後，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二十分鐘後，尤克和一眾醫護人員幫紀凜凜做完了檢查。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紀凜凜一個人。
她靠坐在病床上，餘光看到了守在門口的兩個人。
她猜到了，他們一定是霍九霖留在這裏看著她的。
現在的情形。
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她被霍九霖囚禁在莊園時的時候。
她蜷起腿，把下巴砸在膝蓋上。
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她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細細地回想了一遍。
消失了幾個月的琳達忽然出現在她的學校。
然後，在她強烈的好奇心之下——
琳達順勢說到她被撕咬毀容，他朋友被霍九霖殺死的事情。
接著，又狀似無意地提到烏泰的事情。
提到卡維拉會徽的事情。
在她的印象中，琳達好像一直都樂於助人，善解人意。
對她也算不錯。
紀凜凜對別人也許會有防備。
但她是真的把琳達當朋友的。
所以，在琳達跟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有懷疑過琳達。
可現在想來。
這一切似乎太刻意了。
琳達的行為，很明顯地，是在循序漸進、一步一步地引導她去懷疑霍九霖。
如果像霍九霖說的那樣，琳達喜歡他，想要留在他身邊。
那麽，她所做的一切，確實有著極為合理的動機。
可是，即使琳達確實是故意想引她去懷疑霍九霖的。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琳達沒有欺騙她。
那就是——霍九霖確實是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人。
經過琳達的事情，她好像也幡然醒悟了。
前些日子，她跟在霍九霖的身邊。
在意大利、泰國，新加坡三地奔波。
好像她都快要忘了。
她最開始到底是如何留在他身邊的。
因為媽媽去世的時候，她的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
而正在那個時候，霍九霖帶她回了曼谷。
在最恰巧的時候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她才會自然而然地開始有點依賴他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
這是人之常情。
並不能說明，她對他有什麽特殊的情感。
霍九霖喜不喜歡她，她不知道。
但她非常確定，她一定是不喜歡霍九霖的。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殺人如麻、滿手鮮血的黑道老大呢？
她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她不能待在他的身邊。
她要是再繼續待在他的身邊，一定會日夜想到——
琳達死的時候，狠狠盯著她看的那雙眼睛。
她會天天做噩夢的。
她要想辦法離開他。
可是，要怎麽離開他呢？
他在羅馬手眼通天。
可以說，整個意大利都是他的。
她要怎麽樣才能逃離他呢？
別說離開意大利了。
她現在想離開這所醫院，怕是都不可能。
她忽然抱住頭，十指狠狠掐進了自己的黑發裏。
不知道這樣迷茫了多久。
她又緩緩從床上起身，扶著墻面，緩步走進了病房裏的衛生間。
盥洗池的鏡面上，映出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打開水閥，用手接水洗了把臉。
涼水並沒有讓她感覺到更加清醒，反而還令她更為迷茫了。
“紀凜凜，你該怎麽辦？”
她將手撐在盥洗池上，看著鏡子裏的人自言自語。
說完，她垂下頭，扯了旁邊的紙巾胡亂擦拭著臉上的水。
【紀凜凜。】
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傳來一道女音。
紀凜凜擦臉的手忽然一頓。
誰在喊她？
那個陌生的聲音，她非常確定，她之前沒有聽過。
她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沾了水跡的紙巾被緊緊攥在了手裏。
“誰在說話？”
她回頭朝四周看了看。
她現在一個人在衛生間裏，四周根本沒有人。
她的整顆心臟忽然被提到了嗓子眼。
是錯覺嗎？
是因為最近精神高度緊繃，受到了刺激。
所以出現幻聽了嗎？
她趕緊把手裏的紙團扔掉，低下頭。
又洗了一把臉。
可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你不是想離開這間醫院嗎？】
紀凜凜猛地回神：“誰在說話？”
又忽然警惕起來，對著空氣說：“你是誰？”
那個聲音還在空氣中飄散。
【你按我說的做，沒準，你能順利離開醫院。】
衛生間裏沒有人，紀凜凜立刻拉開門，往外看。
外面也空無一人。
紀凜凜扶著門的指甲蓋因用力而發白，恐懼在喉嚨裏哽咽。
“你是人還是鬼？”
【哈哈哈，你別這麽怕我。】
【雖然我也挺想當個鬼玩玩，不過可惜了，我可不是。】
聽到那個聲音這麽說，紀凜凜感覺心頭的恐懼減少了幾分。
“那你是誰？你在哪裏？”
她到處看。
那個聲音說：【別找了，你看不見我的。】
紀凜凜又回到衛生間，把門關上。
不是鬼，又看不見，那她是什麽？
總不能是神吧？
【你不是想離開醫院嗎？那就按照我說的做。】
紀凜凜小聲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能有什麽目的？就覺得太無聊了，單純想找點好玩的。】
紀凜凜沒有回應她，還在分析她話中的真偽。
【別考慮太久，不然，等那個男人回來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紀凜凜本就不安定的心被她的話刺激得愈發地動搖。
思量過後，她戰戰兢兢地問：“那，我應該怎麽做？”
【去找他們，就說你需要幫助，讓他們給你找個護工來。】
【然後，想辦法換上護工的衣服混出去。】
“他們又不是傻子，我怎麽可能混得出去？”
紀凜凜聽完趕緊說道。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紀凜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相信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聲音。
但她說的方法，確實可以去嘗試看看。
於是，她把臉擦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從衛生間出去了。
【淡定點，別讓他們看出來破綻。】
那個聲音還在耳邊提醒。
紀凜凜步調悠然地走到病房門口，看向在門口守著的兩個傭兵。
他們趕緊焦急地詢問：“夫人，怎麽了？”
紀凜凜說：“我……我覺得有些事情一個人有點不方便去做，你們可不可以幫我找一個護工？”
兩個傭兵相視一眼後，其中一個人說：“夫人，我們需要請示一下先生。”
紀凜凜點頭：“好，那就辛苦你們了。”
其中一個傭兵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電話掛斷後，他看向紀凜凜說：“夫人請稍等，我這就去幫你找護工。”
紀凜凜抿唇，掩飾住內心的緊張：“謝謝。”
十分鐘後，護工來了。
正好是一個和她身形相仿的中年婦女。
戴著口罩，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眼睛。
她戴著帽子，頭發被包了起來。
“夫人。”
護工沖紀凜凜打著招呼。
紀凜凜微微頷首：“你好，麻煩你了。”
護工搖頭：“不辛苦，應該的。”
【讓她去衛生間。】
那個聲音又在旁邊響起。
紀凜凜看向護工，聽話地照做：
“我想去一下衛生間，麻煩你陪我去一趟可以嗎？”
護工點頭後，把人扶進了衛生間。
“當然可以的。”
衛生間裏，紀凜凜把門關上了。
【讓她去檢查一下地上的水閥。】
紀凜凜照做：“對了，那個水閥好像壞了，你可以幫忙看看嗎？”
“好。”
護工聞言，很耐心地蹲下身子去檢查。
紀凜凜就在旁邊看著她，動也不敢動。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把她砸暈，用旁邊的滅火器。】
紀凜凜聽到後，立刻更緊張了。
她原地搖頭。
她做不到。
她怎麽可能把一個無辜的護工打暈？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條無辜的生命。
【砸她的後頸，不會死人的。】
不。
她做不到。
紀凜凜在原地苦苦掙紮。
【快！砸啊！不然你就等著那個男人回來吧。】
紀凜凜的心緒極為覆雜。
她真的要砸人嗎？
萬一把人砸死了……
不行不行。
【你要是不砸，你這護工都白請了，快砸！】
紀凜凜捏著拳頭，半天不敢動彈。
“夫人，”護工檢查完底下的水閥，正要起身，嘴裏正在說：“這個水閥沒什麽——”問題啊。
忽然感覺後頸受到了重重一擊。
頃刻間便倒在了地上，動也不動一下。
速度快到她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紀凜凜忽然渾身哆嗦，抖個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真的砸了下去。
她不會被她砸死了吧？
【你看，這不就砸暈了嗎？不是什麽難事吧？】
【趕緊換上她的衣服。】
紀凜凜把手裏的滅火器輕輕放在地上，開始去脫護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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