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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繪夢游樂場12 榨菜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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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繪夢游樂場12 榨菜小子

關掉聊天界面, 年瑜察覺自己的好友列表發生了變化。系統自動給他添加了埃德蒙的聯系方式,並且位列置頂。屬於埃德蒙的小紅點也恰逢時宜地冒出。

[埃德蒙]: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餐廳?我來接你們。

[年瑜]:17:50

[埃德蒙]:好的。

時間一到,埃德蒙真像管家一樣敲響他們的房間門, 提醒他們下樓用餐。

等他們抵達時,餐廳已經人滿為患, 想來mc指示一出, 也沒人敢遲到。現在只需要看那踩點的一批人會有什麽結局。

酒店餐廳寬敞明亮, 可以容納數百人,熱菜區、甜品區、水果區等應有盡有,玉盤珍饈, 香氣四溢。

埃德蒙領著他們到張四人桌前,示意入座。

“等時間一到, mc過來下令開始後就可以去拿菜品了。”他不知道從哪變出個竹籃挎在臂彎,夾出四卷熱毛巾。

格泉擦了擦手:“我真的餓了。”

臧洋坐在年瑜旁邊, 問他:“你餓嗎?”

年瑜點點頭。他當然餓, 下午時早就把在火車上吃的午飯吐出來了, 胃已經空了好久。

“我也餓了, 希望有紅燒鯰魚。”臧洋喃喃道。

年瑜覷他一眼,不說話,但直起腰探探腦袋,看見有“烤羊腿”的標牌後,滿意地縮了回去。

格泉看著他倆的小動作,五味雜陳, 對年瑜被臧洋潛移默化帶壞了而痛心疾首。

比起這三個人,更不安分的是孫嶸——他又開始東瞧西看。

埃德蒙以為他是餓壞了,寬慰道:“還有幾分鐘就開始了。”

格泉打著“哈哈”問:“那到時候你去哪裏?”

“我會退出去的,等需要我時再進來, ”埃德蒙說,“放開吃,我不會嫌棄你們吃相的。”

“... ... ”

你個npc想得倒還挺多。

[17:59],年瑜視線角落的一個四人桌仍然沒有人落座。

“早上死在副本裏的人還有座位嗎?”他問站在桌旁待機的埃德蒙。

“沒有,”埃德蒙答道,“已死之人的姓名會自動從晚宴名單上刪除。”

那分配到這桌的隊伍是要踩點了?

晚宴即將開始,大家都屏息凝神,一時間只剩刀叉相碰和玻璃杯拿起放下的聲音。年瑜也抿了口白水,再擡眼時,幾個陌生的背影經過他們桌旁。

“他們憑什麽可以換我們座位?”這幾個人不敢太大聲說話,但堅持憤憤不平對他們的埃德蒙抱怨。

埃德蒙面露難色。

“這座位一看就有蹊蹺,他們肯定是想坑我們!埃德蒙,你憑什麽同意他們換?他們有什麽權利?”

埃德蒙硬著頭皮給他們倒水:“座位都是一樣的。”

“嘖。”

幾個人都握緊了拳頭,眉頭能夾死蒼蠅,坐下時察覺到年瑜在看他們,回瞪了一眼,印堂發黑。

年瑜放下杯子,問自己隊伍的埃德蒙:“發生什麽了?”

埃德蒙:“剛剛進來一支小隊,要和別人換位置。”

年瑜:“我們也能要求和別人換位置嗎?”

埃德蒙:“當然不行!位置都是排好的!”

年瑜:“那他們... ”

臧洋手指碰了碰他肩膀,示意他看向門口。

——黑白的mc咧著張笑臉進來了,走到最前面的小舞臺上。

年瑜只是簡單瞥了眼,似乎有更緊急的事。

他一把輕拍向臧洋拿玻璃杯的手背,在臧洋把嘴懟上去之前搶救道:“放手。”

臧洋挑眉:“怎麽了?”

年瑜掃向右手邊空了一塊的桌面:“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臧洋好像真不知情,垂眼看到戒指,才發現用錯手了。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默默把杯子還給年瑜,換右手舉起自己的杯子。

“忘記了,”他解釋道,“以前是左撇子。”

左撇子?在年瑜的印象裏,臧洋好像沒出現過左手拿刀的情形。如果不是這次拿錯杯子,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居然原本是個左撇子。

這個世界裏,不存在從小孩長成大人的過程,沒有家長的幹預與偏見,臧洋也不像是個會因為自己與別人不同而自卑的人,那他為什麽會主動更改自己的慣用手?

年瑜腦子裏一瞬又裝滿了對臧洋的好奇,但話沒來得及問出來,mc已然在臺上為本次晚宴拉開序幕。

mc手摒著自己的那撮假胡須,笑看[18:00]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的人。

“會錯意了呀。”他慈祥地評價道。

“會錯什麽意?”門口有人迷茫,確認了眼時間道:“我們是[18:00]準時到的。”

mc笑笑不說話。

“嘭”一聲響,這批“準時”到達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人類變成了豬、牛、羊、雞,像被蠱惑了般排隊走進後廚。

臺下已入座的人嚇呆了,大氣不敢出。

[18:02],又有人面如死灰出現在餐廳門口。年瑜一直不理解為什麽世上會有這種看似有自知之明,卻又膽大包天的家夥。那人也真覺得自己就要完蛋了,做賊般想趁mc不註意溜進來。

但這點小機靈怎能逃過mc的法眼。

他還是露著那張適合去演喜劇的憨厚微笑,彎得像月牙的眼睛盯著他:“歡迎你,讓你的埃德蒙帶你去小隊分配的座位吧。”

這又是在唱哪一出戲?

那人不知道前兩分鐘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臺下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他懦懦低頭跟著埃德蒙走。

再過一會,還有幾個零散遲到的人,埃德蒙依舊沒做出什麽出格舉動,也沒將他們變成牲畜。

mc環視一圈,確認沒有多餘的座位空著,搓手拉開畫幅:“各位都到齊了。”

臺下鴉雀無聲。

他們都等著看mc又準備搞什麽事。

“那先開飯吧,我一個小時後回來,各位別提前離場哦!”

“... ... ”

白緊張了!又給人判死緩!

mc表述完後還真這樣走了,剛踏出門,餐廳裏怒罵聲四起。

格泉拿著盤子要去打餐,站起身後也罵道:“懶驢上磨屎尿多。”

孫嶸跟著走,拿個盤子裝樣子,實際目光根本沒掃過任何菜牌,盯著擦肩而過的各路人。

熱菜區能直通後廚,有一塊地人群匯集,其他來往的人經過時總會駐足一會,接著臉色發紫地離開。

年瑜跟過去。

他發現過了這麽些時,熱菜區的肉菜還是很豐盈,幾乎沒有人動過,大部分盤子上裝的都是能充饑的面包饅頭,或者是素菜。

是品相不好嗎?也不是。

紅燒肉色澤飽滿,烤羊腿灑滿孜然蔥花,炸雞脆皮嫩肉,牛排肥美多汁。香味能讓人直流口水。

等到前排圍觀的人像洋蔥剝皮一樣散開,才輪到年瑜上去看。

後廚的門縫中,有根長長的鐵制牽引繩,蜿蜒如蛇般竄出,纏繞在剛剛踩點“牲畜”的脖頸,而牲畜們圓滾滾的黑眼珠仿佛在微微鼓動。

“這是要幹什麽?”

後廚一聲粗獷的聲音回答,帶著點不知道哪地的口音:“肉菜都是現殺的,新鮮!”

“嘎嘣”響,套繩縮緊,不知道是機械的聲音還是頸椎斷裂的聲音。牲畜們頭顱自然垂落在地,剩下的身軀像被裝上流水線,運送到後廚裏。

肉菜被呈到窗口,服務員接過,端到自助臺。

這些牲畜,前幾分鐘還是個人呢,就這樣被宰了,變成上桌菜——這簡直跟吃同類無異!

總有幾個能狠下心的,毫不在意,但不包括年瑜。

他退出去,看見臧洋端了兩個盤子,靜靜站在人群外。

“還是吃魚吧,”臧洋將一個裝滿魚肉的盤子遞給他,“不是鯰魚,不會讓你吃自己的。”

年瑜:“... ... ”

他好想抓一把羊腿塞臧洋嘴裏。

走完一圈,年瑜發現自己好像是個對吃食沒有什麽要求的人,白饅頭和佛跳墻在他眼裏一個樣。想想之前去珍饈堂,基本上也都是讓臧洋點菜,他只做個樣子,端上來什麽吃什麽。

現在也是,臧洋塞給他什麽他吃什麽。

“好無聊啊,”臧洋拎著夾子尾隨在他屁股後面,“投餵你怎麽沒點樂趣,表情變都不帶變的。你到底喜歡吃什麽?”

年瑜:“隨便。”

臧洋笑道:“你真是跟碗白粥一樣。”

年瑜:“這是什麽比喻?”

“就是那種,”臧洋手打了個轉,在自助臺上大點兵,“寡淡,百搭,配什麽菜都行,但不能單吃,否則會有種水喝多了的乏味與難受感。”

年瑜:“我讓你難受了?”

臧洋:“沒有。我的意思是,你的生活需要點酸辣的榨菜。”

榨菜?

年瑜瞥向臧洋手指的地方,自助臺上大鍋白粥的旁邊正好放著榨菜,似乎把這默認為固定搭配。

臧洋以為他想吃,阻止道:“自助餐吶,你別真吃白粥。”

年瑜沈思了會,道:“你說得對。”

所以有人“屁顛屁顛”地貼上來了。

“所以你來找我合作了,不是嗎。”年瑜看向他的戒指。

臧洋聞言楞了楞,估計也沒料到年瑜會突然這麽說。正當他大腦快被這句話激到空白一霎時,年瑜淡淡地往他盤裏夾了打榨菜,補了句:

“榨菜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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