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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繪夢游樂場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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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繪夢游樂場9 “?”

臧洋:“怎麽了?”

“沒, ”他搖搖頭,“看見熟人了。”

臧洋順著看過去,女生還在呆滯, 像看見了什麽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時緩不過神。

“等會出來看吧。”他說著, 將年瑜送進商店裏, 在一眾亂七八糟的玩意中找到了煙盒。

【美夢煙:200錢】

200錢?

mc先前不是說美夢商店的道具要用繪夢幣換嗎?而且這煙也不是限時道具——這證明mc說出的規則與實際情況又矛盾了。

臧洋捏起煙盒:“難怪陳圭沒去玩過其他的, 還能買下。”

格泉:“mc的話不可信。”

年瑜在一旁將監控又調出來,開始逐句分析:“不全是,半假半真。去看一下保送名額。”

孫嶸沈默, 過去瞅了一眼,返回來:“有, 只有一個,還很貴。”

“包場是真的, 免費七天旅居存疑, 玩游樂設施得繪夢幣是真, 兌換道具有紕漏, 保送名額是真,如果聽從安排是真,那麽自行玩耍就是假... ”

格泉:“看出什麽規律了嗎?”

幾雙眼睛巴巴盯著年瑜。

年瑜:“... 還沒有,太雜了,需要更進一步的線索。”

格泉:“那晚上的自助餐怎麽辦?”

“先照做吧,”年瑜收起監控, 順手在比肩的貨架上買了瓶100錢的礦泉水和黑色垃圾袋,“不知道他會在哪裏下套,準備好隨機應變。”

埃德蒙在門外催,他們權當白噪音, 在美夢商店兜遛幾圈,各自拿了點東西出來。

年瑜往花店看,那女生依然站在招牌下。

埃德蒙一手拽著臧洋的衣角想帶人走,被臧洋抽回去,甩了甩,徑直走到花店門口。

那女生見眼前多了一抹黑,回過神來。年瑜跟上去,聞到花店裏一股煙味,才明白她在看什麽——

陳圭人模人樣地在裏頭給花澆水,叼著煙,還跟以前一樣痞痞的。

“要買些什麽嗎?”煙從他嘴裏吐出,緩緩在空中上飄,打了好幾個旋。

臧洋也難得嚴肅起來:“你是陳圭?”

“我是花店新來的npc。”他說。

那女生上前一步,對臧洋說:“他和陳圭一模一樣。”

“都站跟前了,”“陳圭”吊兒郎當的,開始推銷,“不買點東西給我沖沖業績?”

臧洋:“這對你有好處嗎?”

“陳圭”:“有啊!我賺提成,還等著在主城買房呢!有了房子就不用睡公共場所了。”

臧洋:“你記得我嗎?”

“呵,”“陳圭”笑道,“如果你買花,我可以嘗試記一下。”

看來是不記得了。

他現在只是個套著陳圭外殼的系統npc,不具備陳圭的記憶,不再認識任何人,唯獨“買房”這件事化作他的執念,連死亡都無法消解。

但是系統不會無緣無故保存繁冗的數據,如果這份執念被留了下來,一定有什麽道理。

年瑜:“你為什麽這麽惦記著買房?”

“誰不想買房!”他叫道:“我這人沒什麽夢想了,先前還有一個,現在實現了,就剩買房了!”

夢想?他們都差點忘了,這兒叫“繪夢游樂場”。難道說如果實現不了夢想,即使死亡,都會被扣留嗎?

女生沈默良久,語調顫抖著開口:“陳圭跟npc同歸於盡之前,喊了幾句話,大致意思是自己不想再這麽窩囊,只能任人欺負。既然這次占理,他就要選擇反擊回去,這是他最後的骨氣,應該就是他所說的前一個夢想吧。”

“手術是你做的吧,光天使?”臧洋問。

“是我,”她點點頭,“陳圭在手術室門口為我開了一條道,拽著我去應急衛生間,臨死前給自己點了煙,結果觸發了煙霧報警器,把我帶出來了,他死前說要把這寶貝留給下一隊... 這就是我們在鬼屋的全部經歷。這寶貝有幫到你們嗎?”

“有,”年瑜承認,“很關鍵。”

“那就好,”她的語氣分明是在笑,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該說的都說完了,有緣再見吧。”

“祝好。”

她跟著自己的埃德蒙去往下一個目的地,“陳圭”面露疑惑地看著他們,把煙頭丟到了門外,踩滅火星子。

“嘰裏咕嚕什麽呢?買不買花?”他作為銷售,卻趾高氣昂的。

可是偏偏有人吃這套。

臧洋和年瑜對視了一眼,笑道:“買,庫存還有多少?全給我包了吧,都算你的業績。”

“陳圭”瞪大眼珠:“真的?”

臧洋:“你買完房就可以離開繪夢游樂場了吧?”

“陳圭”不明白他的用意,楞楞道:“對。”

臧洋滿意:“那就行,全給我打包。”

等他們回去找格泉和孫嶸匯合時,格泉對著懷裏抱滿鮮花的臧洋嘖嘖稱奇:“你這是孔雀開屏了?花美男要求偶?準備送給誰啊?”

“帶回家,不送給誰,抱著是因為背包塞不下了。”

孫嶸從他懷裏抽出一只,好奇看了看,又插回去。

他艱難地擡臂拱了拱年瑜:“回去你養吧。”

年瑜瞥他一眼:“你買的,為什麽不是你養。”

“你同意的,”臧洋思忖半天,低聲對他耳語,“我不會養。家門口和隔山那些枯樹你看見了吧?我師母栽的,原先都是開花的,後面我接手,沒多久就全給養死了。”

年瑜:“... ... ”

原來是這樣,你還好意思說。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已經存活的成樹,還能大片大片養死,這家夥當真天賦異稟。

臧洋現在全身上下一股花香,招蜂引蝶。絢麗的色彩配上黑白百搭色顯得一點兒也不違和,反倒給他增添了幾絲生氣,讓他的眼眸裏好像也沾點春水。

無語歸無語,但年瑜轉念一想——臧洋好歹見過花開,在記憶中循環往覆,好過他全憑“成為人”的期望吊著口氣。

“所以你養吧,”臧洋繞回話題,笑道,“你這方面應該會比我做得好。”

年瑜:“哪來的依據?”

臧洋:“感覺。”

他說著,騰出只手在捧花中挑了朵不知道什麽花出來,遞給年瑜:“聘禮。”

素銀戒指也抹上一稍艷紅。

年瑜很想吐槽他亂用詞,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在來到這個副本後,關系變得更微妙了... 他跟臧洋的接觸比跟其他人加在一起還多,明明自己是個喜歡跟冰冷機械打交道的人,對於臧洋卻似乎天生就不排斥。

“聘禮”二字,讓年瑜有種這人在邀請自己的感覺——

邀請自己共享記憶,好像開始願意讓自己去挖掘他不為人知的過去。

他好像離臧洋的秘密不遠了。

埃德蒙在一邊附和著“好漂亮好漂亮”,一邊尖叫“我們該走啦”,像是人格分裂,又想融入,又煞風景,吵得人頭疼。

除了瞬間的多情外,年瑜更想堵上埃德蒙的嘴,於是只得跟著埃德蒙去大擺錘前面排隊。外場游樂設施的排隊處有設欄桿和遮陽棚,好過在鬼屋外暴曬。

遮陽棚從頂上呈彎弧括下來,擋住了一半視野。年瑜平視過去,只能看見空中時不時劃過一顆“流星”,伴隨一聲“啊——”的慘叫。墜落後是生是死,不知道。

年瑜看著就想吐。

他希望自己運氣能好點,不然自己恐高這毛病,指不定被扔出去後就失去思考能力。

站在前面排隊的都在雙手抱拳許願祈禱。

似乎人都有個毛病,抽獎前喜歡小試幾手。他轉過身,臧洋站在後面以為他緊張了,剛想開口安慰,結果被他吩咐著拿出簽筒。

年瑜:“我抽一支。”

“抽吧抽吧,”臧洋滾了滾簽筒,“概率就是你上次修的,沒改過。”

三支兇簽,三支吉簽,對半分。

他面色如常地抽出來——小吉。

臧洋:“我也抽一支。”

——大兇。

他笑笑:“如果被彈飛的是我,你就放一百個心,不會有事的。”

年瑜當然相信他,誰有事都輪不到他有事,過分起來說不定還能給自己這顆“流星”搞個拖尾特效。

npc放他們進場時,多覷了一眼拿著捧花的臧洋,語塞。

他們按順序坐下,年瑜還沒把安全帶系好,就看見臧洋在他前面停住。

“你往旁邊坐,”臧洋擡下巴指道,“我坐這個。”

年瑜知道他別有用意,乖乖聽話。

npc匆匆跑來,皺眉道:“按順序!”

“我就要坐這個!”臧洋耍賴,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地上撒潑打滾:“不坐這個我渾身難受,高興不起來。我要是不高興了,就投訴你!”

npc:“... ... ”

機關看似是隨機的,但其實有跡可循,npc知道下一輪就是這張椅子會飛,第一次見到上趕著找死的。

那就實現你的願望吧!

npc:“好好好,你坐你坐。”

臧洋一個利索跳了上去。npc給臧洋系安全帶時,還時不時把捧花往他臉上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npc忍不住:“你非要拿著這捧花嗎!”

臧洋:“不拿這個我渾身難受,高興不起來。我要是不高興了... ”

npc:“停,你拿著吧。”

年瑜:“... ... ”

npc照例假模假樣地檢查大家的安全防護有沒有做到位,兜一圈回來後,啟動了大擺錘。

年瑜從機器開始上升時就閉緊眼睛,強壓住難受的感覺。進行到一半,臧洋突然給他拋了句“等我”,隔壁座位猛地一凸嚕,好似發射導彈。

有零落的花瓣糊到他臉上,他下意識睜眼想去看臧洋,沒註意到大擺錘正在最高點橫掃,冷意瞬間浸透唇縫,一團東西從胃逆流而上,噎在喉嚨。

等大擺錘結束,年瑜頭暈眼花,跟個斷線木偶般耷拉在座位上。格泉和孫嶸過來,只見他死白死白的一張臉。

格泉:“... 要我扶你嗎?臧洋呢?被彈出去了?”

年瑜無力擺手,說不出話。

從座位走到出口的路好長好長,他腳剛觸地都差點站不穩,硬撐著手搭孫嶸的肩膀借力,埋頭好不容易挪了出去。

在後頭等待的人本就害怕,見年瑜這幅樣子,更是嚇得不輕。

“這... 這麽可怕嗎?”

“可是他們這批,剛剛有個飛出去的人好像很輕松的樣子,還有花瓣拖尾特效... ”

“真的假的?”

他們走到路邊,找不到座椅,只好隨便挑了根路燈桿子給年瑜靠著,讓他休息會。

“嘿——”遠遠的,臧洋抱著沒剩幾片花瓣的捧花,意氣風發地朝他們揮手。

格泉:“他回來了,你... ”

年瑜擡頭撐著眼皮瞄一眼,想說話,剛漏出一個“我”字,就匆忙拿出垃圾袋,對著臧洋趕來的方向低頭開始吐。

臧洋剛蹦噠回來一步,就被格泉推開,指著年瑜道:“離遠點,他看見你就吐。”

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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