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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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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郵件

“好吧,”臧洋笑著嘆口氣,“既然系統都這樣說了,我也不會虧待你。”

[年瑜向您發來一筆轉賬。]

年瑜不在意這個。相較於天上掉錢分給他,自己賺錢自己花才更有實在感,也更問心無愧。

他輸入臧洋的id給他發起轉賬,想把錢還回去。結果臧洋看也不看,直接在轉賬界面亂點一通。

[臧洋已拒絕。]

“拿著吧,”臧洋對他說,“錦琛的琴我現在也拿不到,用不著錢。”

又是一陣巨風掠起,糊了他一臉雪花,臧洋也不自覺瞇眼。剛放過來的茅草被輕飄飄吹起,毫無威懾力地拍打著水泥墻壁,有的甚至卡在了風化裂開的縫隙裏,翹起一頭。

“光顧著跟你說話,”臧洋跟過去撿,“我都忘記修屋子了。”

他的動作很快,一會兒就把梯子從裏屋搬了出來,攀到了梯子上,開始修房頂。他的操作很嫻熟,手指在寒冬也不僵硬,反倒有條不紊,銀白發和雪花融為一體,在空中舞動。

年瑜就這樣瞇著眼看,摘下插到自己頭發裏的一根茅草,微微摩挲著修好的木門。

作為機械師,他絕對能看出來臧洋在手工活方面完全沒有天賦。可現在這幅場景,他卻不敢斷言自己修屋頂能比臧洋修得還完美。

臧洋修得很快,卻讓年瑜感覺他早已修了很久很久。

“搞定了。”他坐在高處,抖落手上的灰塵,低頭笑道。

年瑜的眼眶早已被風吹得酸澀,每眨一下都有點辣辣的感覺。

“每到大雪,屋頂都會塌嗎?”

“是的。”臧洋一躍而下,點點頭。

“為什麽不換其他的建材?”

比如石頭、木板、水泥,明明很多很多其他的選擇,為什麽還要用茅草。

臧洋把這句話當成了耳旁風,只是擡頭笑笑,仿佛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何必呢?

一個闊少,何必放棄主城的大好風光,在破敗的屋子裏守著... 臧洋到底在堅持什麽?堅持他所謂的覆仇嗎?那的確有點臥薪嘗膽的意思。

“我有情報和你交換。”年瑜盯著臧洋等級不變的27兩個數字,咳了幾下,輕聲道。

結果臧洋背身走了:“明天再說吧,先睡覺。”他踱步到裏屋,又想起什麽:“哦對了,這裏剛好有兩張床,一張雙人床一張單人床,你睡哪個?”

“... 我都行。”

臧洋:“都行就跟我睡雙人床。”

年瑜:“?”

“逗你的,”臧洋揮揮手,“不要都行,做個選擇。”

“... 單人床。”

所有的雜事終於在風雪中消跡,等夜再深一點,風不嘯了,烏鴉不叫了,木門也不再會咯吱響,年瑜的心終於得以靜下來。他本以為自己一躺上床就能做個千秋大夢,可惜事與願違,床板太硬,他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舒服,身上蓋著條被子,又冷又熱的。

於是他將安在後頸的最高級微型監控拆下,借著月光淺淺端詳表面,最終又放下了手臂。

他躺的姿勢不正,從這個角度,轉一下眼珠就可以瞥見對床的臧洋。他想悄悄觀察,卻發現月光照不到臧洋的床,看過去只有一片漆黑。

年瑜只好閉上眼,希望臧洋不要突然抽風把匕首又架他脖子上。

事實證明這份擔心不無道理。

他額頭驀地一重,不安感攀附上來,隨著神經末梢散布到四肢,不斷加熱、加熱、再加熱。

臧洋把匕首抵哪了?抵額頭?

這不對吧。

年瑜眼皮發緊,猛地睜開眼,視野裏臧洋俯視著他,迷迷糊糊能看見這人如劍鋒般俊郎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還以為你燒暈過去了,”臧洋把毛巾往他額頭上壓了壓,“我就說怎麽半夜發現你一直在掉血。”

年瑜:“...  ... ”

年瑜啞著嗓:“掉血?”

“對,”臧洋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毛巾上點了點,“換世之境第一輪更新完,在原世界會出現生病狀態,生病期間就會持續掉血。”

“你知道這麽多。”年瑜撐起上半身,不讓臧洋繼續對毛巾動手動腳。

臧洋笑道:“掌握的情報太少的話,怎麽帶你贏?”

“第一輪更新... 你的意思是後面還會有變化?”

“是,如果和上一屆相同的話,那麽過完第二個副本,人類體驗卡將會在原世界也永久生效。所以過第二個副本時小心點,不要斷手斷腳。”

“那第二個副本內容是什麽?”

臧洋聳聳肩:“這就不知道了,我畢竟也是第一次參加。不過眼下似乎應該先讓你退燒?不然你的血會慢慢掉完的。”

年瑜不說話了,垂下眼。

“你再睡會?”臧洋問道。“等你快沒血的時候我再叫你起來吃補血的。”

“有什麽補血的?”

“紅燒鯰魚。”

“...  ... ”

就沒有其他菜了嗎?你是真喜歡紅燒鯰魚啊?

年瑜把被子掀起一悶半個頭,留個毛茸茸的發頂對著臧洋。

臧洋在他背後無聲地笑了笑。

*

年瑜這回睡得深,可能是因為發燒,頭腦沒有餘力運作,幹脆進入夢鄉擺爛,一覺安穩地睡到翌日。

醒來後,封塵已久的郵箱系統右上方冒著個小紅點。這種久違的系統通知,讓他感覺即使被掛上了“待註銷”的牌子,卻還是被世界惦記著。

即使不是什麽好通知。

[尊敬的玩家:您好。換世之境第二輪副本繪夢游樂場將在一周後開啟,請做好準備。落款:神]

繪夢游樂場...

年瑜一個激靈坐起身。

第一個副本天水礦洞是原先正式服就有的副本,只是在野怪和跑圖方式上進行了革新,所以大家才會知道boss是探礦者還不是其他什麽角色。

而繪夢游樂場則不是正式服的副本,甚至放眼整個游戲地圖,都找不到一個游樂場。

這是一個全新的副本。

“醒了?”門被推開,臧洋捏了個小紙盒進來:“主城的藥店又開了。”

“又?”

且不說這個用詞不對,主城哪有什麽藥店?

“在犄角旮旯的地方,”臧洋說,“跟著換世之境一起更新的。”

“以前也開過?”

“開過,換世之境1.1版本後第一次開啟,1.3版本後關閉。現在是2.1版本,估計到了2.3就會又封鎖起來。”

年瑜:“所以換世之境一共有三個大副本。”

“是的。”臧洋說著打了個響指。

年瑜看他骨節分明的手拆開了紙盒,表面上“退燒藥”三個大字隨著動作翻轉,左手中指的根部有圈印記,像是被什麽東西固久後留下的。

“喏,”臧洋拎出一板,“你再吃點?然後說說昨天得到了什麽情報。”

年瑜翻下床,把手伸到眼前時才發現微型監控被自己無意識握了一整晚,邊緣被溫熱的體溫包得發燙。他撕開薄錫紙,臧洋跟上來,兩人一起看監控。

由於是貼在後頸,播放畫面很不穩定,隨年瑜的走路姿勢上下抖動,最上方還蒙了好幾層黑線,應該是年瑜後頸的碎發。

“三分十一秒,”年瑜按下暫停鍵,指著遠景的一個黑點說,“這裏有雙鞋子,他跟蹤我。”

臧洋雙手將畫面扒大扒大再扒大,眼睛湊近湊近再湊近,臉都要貼上去了:“這你都能看見?在此之前你是怎麽意識到有人跟蹤的?”

“一開始是直覺,”年瑜喝了口水,微微抿嘴,他握著玻璃杯的手又長又細,指甲底下白到發青,似是缺血導致的,“後來我朝服裝店的招牌斜上方開了一槍,房頂有雪堆掉落,但其實我並沒有子彈。”

他正色道:“我開的是□□,那人被我唬到了。”

臧洋還是緊盯著畫面,好像真想從那個分辨率極低的黑點裏看出些什麽。

“後來我去鍛造店遇到了孫嶸,他說你把真相告訴孫岐了。”

“我?”臧洋挑了下眉毛,有點意外:“什麽時候?”

“當天下午,”年瑜指尖蹭了蹭裝著溫水的玻璃杯,“可是下午你和我在厄洛斯教堂。”

臧洋:“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

年瑜:“他親眼看到的,說那人和你一模一樣。”

臧洋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間收緊,下唇微微動了幾下,他天生上揚的嘴角此時怎麽看都下撇著僵住了。

“你知道些什麽。”年瑜篤定道。

臧洋站起身偏頭,清晨的光經過窗臺懸掛的冰柱發生了點色散,隱隱有虹色掃在他直挺如刀柄的鼻骨。

“但你不需要知道,”和虹光一比,他的瞳眸顯得黯淡,眼神沒有溫度,語氣聽起來不容反駁,“這些不會妨礙你贏。”

年瑜也是覺得好笑:“都跟蹤我了,還不妨礙?”

“我會為你開路,但怎樣開是我的事。”臧洋說道。

他走出去把門關上,鎖住,後背抵著門板,歪頭問:“你之前住哪裏?”

年瑜滿不在乎:“睡大街。”

“真的假的?”臧洋聽到這個回答後,眼睛瞪大了點,雙眼皮呈片開扇。

“騙你幹嘛?”

臧洋笑道:“好吧,那從現在起,你就住這。沒有我跟著,不許去主城。如果你非要忤逆我也可以,但這樣你會死得很難看,對你對我都不好。”

“...  ... ”

年瑜頭微頷。他深深感到答應跟臧洋合作,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的一件事。那不為人知的百來天,將火燒得越來越旺。

但他心裏已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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