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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找到治好怪病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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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找到治好怪病的法子。……

宸極殿內, 鎏金博山爐裏燃著龍涎香。

裊裊白煙從鏤空的孔洞中逸出,沿著明黃的帷幔緩緩鉆入內裏。

床榻之上, 魏元帝雙目緊閉,兩鬢汗濕,臉上有種奇異的潮紅。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夢境,嘴唇微微翕動,喃喃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這應該是個美夢,只因他在睡夢中唇角依然掛著笑。

不知過了多久,香爐旁已經積攢了厚厚一段香灰,內侍怕驚擾了帝王難得的美夢,皆不敢上前清理。

正在這時, 睡夢中的魏元帝忽然快速轉動著眼珠,猛地睜開了眼。

他望著頭頂的承塵,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幾下,片刻後,將手伸出帷幔,喚道:“承恩——”

承恩作為魏元帝的貼身內侍,一向從旁伺候, 這時聽見魏元帝喚他,便連忙上前托過他的手, 小心地扶他坐起來:“陛下, 您覺得如何?”

魏元帝靠坐在床頭,背後墊了一個龍紋錦鍛迎枕,等終於平穩了氣息, 這才緩緩開口道:“蕭玨的藥果然有用,自從之前的丹藥藥效不覆從前之後,朕已經許久未曾夢見貴妃了……”

說這話時, 目光落在不遠處裊裊飄散的白煙上,不知是不是藥效未過,眼前的青煙竟漸漸勾勒出江沈魚的輪廓,一顰一笑,依稀可見昔日風采,蕭元乾眼眶微熱,待要伸手去觸碰,“江沈魚”卻又倏忽消散了。

蕭元乾一怔,眼底的一息光亮也隨之黯淡了下來。

承恩慣會察言觀色,聞言便連忙道:“奴才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今日有兩喜。一是太子孝心可鑒,苦苦搜羅靈藥進獻陛下,為陛下排憂解難;二是陛下喜獲靈藥,藥效顯著,令陛下再見貴妃,心願得償。”

蕭元乾擺了擺手:“……罷了,不必說這些場面話哄朕開心。”

他說著微微瞇起眸子,幽幽地道:“蕭玨進獻丹藥,你覺得他會安好心?怕不是摻了毒,巴不得送朕早日歸西吧。前些日子徹兒被誣陷謀逆,只怕也是他的手筆,若非朕從中斡旋,加上徹兒留有後手,只怕此事不能善了。”

承恩道:“陛下是否多慮了?太子進獻的丹藥在他走後您已讓太醫檢驗過,與您平時所服的丹藥成分接近,雖不可一次過量服用,但按時少量服用,能使陛下龍體康健,精力充沛,當不至於有毒啊。”

蕭元乾冷笑道:“朕的兒子朕還不清楚嗎?蕭玨資質本就平庸,如履薄冰地做了二十多年太子,怕是沒有一日不擔心自己被廢,自墜馬之後,更是成了廢人,如今又被徹兒搶了風頭,只怕整日裏都在擔心太子之位不保,哪還有多餘的心思來孝敬朕。”

“進獻丹藥,不過是想朕死得快一些,趁著他太子之位尚未被廢,順理成章地繼承大統罷了。”

“不說他進獻的丹藥,便是朕素日來服用的那些,你不會當真以為吃了便可延年益壽、振奮精神吧?便是能振奮,也只是一時的,是以榨取陽元為代價換回的短暫生機。”

“朕的身子朕還不清楚嗎?自從服用丹藥之後,每每興奮過後,身子越發疲倦,延年益壽?為了一時的歡愉,折損陽元才是。”

承恩聞言大驚:“聖上……既是如此,您為何還……”

“你以為,自貴妃死後,朕獨自留在這世間,還有何意義?承恩,你可知道,即便是春日盛景,姹紫嫣紅,在朕的眼裏,也都像蒙上了一層暗色,入目所及,不過灰蒙蒙的一片,竟無半點意趣,朕有多痛苦,你知道嗎?”

“於朕而言,漫長的餘生,更像是一種酷刑,倒不如早早隨了她去。只是在此之前,朕需得好好地替她完成她的遺願,”他說著臉上漸漸露出一個虛幻的笑容,像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願景:“這樣朕日後到了九泉之下,她才肯來見朕……”

承恩道:“陛下對娘娘的心意,娘娘在天有靈,也一定能夠感受到。”

蕭元乾目光落在虛空中的一點,唇畔浮上些許苦澀笑意:“若她真能感受到,為何那般狠心,始終不肯入夢來見朕。”

“朕唯有服用丹藥,才能編織一場幻夢與她相見,可如今,連丹藥也漸漸失靈了……”

“蕭玨進獻的那些,倒頗有些用處,朕終於再度夢見了貴妃,實在是久違了……只可惜,偏是蕭玨送來的,他心思不純,送來的東西自然也包藏禍心,果然,朕用完之後,身子疲乏更甚從前,太醫雖未檢查出什麽,可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只怕再多用幾次,便要真的去見貴妃了,這原本也沒什麽,只是朕還有事未辦成,總要留著一條命在。”

承恩聞言悚然一驚:“……陛下既覺不適,安全起見,太子進獻的那些丹藥,不若還是交由老奴替您處理了吧。”

蕭元乾緩緩闔上了雙眸,“嗯”了一聲。

承恩見狀後退了半步,躬身朝他行了個禮,轉身正要退下,身後卻忽然響起了魏元帝的一聲嘆息:“罷了……”

他道:“暫且留下吧,少用便是,朕自有分寸。”

他到底還是貪戀那丹藥織成的幻夢。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念江沈魚……與她相見的美夢,值得他拿任何東西去交換。

承恩一楞,似乎也明白過來了什麽,躬身應道:“是。”

——

東宮內。

蘇全彎腰將茶盞擱置在案桌上,李戎端起杯盞,撇了撇上面的浮沫 ,低頭淺啜了一口茶水道:“殿下既說陛下收下了你進獻的丹藥,那此事便算是成了,殿下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可父皇對我向來不喜,我進獻的東西,他多半存有防備之心,即便收下了,也未必會用……何況我們在丹藥裏動了手腳,若是讓太醫查出點什麽來,我豈非又坐實了謀害龍體之罪?”

“誒,殿下何必憂心,我不是說了,我往丹藥裏添置的那味‘夢陀羅’來自西域,這味藥材是我出征時偶然所得,太醫院的人見所未見,如何分辨的出,何況‘夢陀羅’說穿了,也並非穿腸毒藥,藥性與丹藥大同小異,適量服用還能助人減輕痛苦,更好入夢,這怎麽不算為陛下分憂呢?”

“不過是長期服用、過量服用,會使人中風罷了,可是藥三分毒,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事嘛。”

“至於殿下擔心陛下收下丹藥之後,因顧忌是您送的,便扔到一邊,並不服用,我想您也多慮了,顧忌您是真,可這藥陛下會服下也不會有假——便如您所說的,陛下早就為那妖妃昏了頭,為了她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那藥能令他生出幻夢,得償所願,這樣的誘惑,他是拒絕不了的。”

蕭玨聞言若有所思,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

回廊下,姬樂正端著漆盤往前走,她為蕭徹煮了一碗姜茶,姜有驅寒辟邪之意,剛好為他一洗牢獄的晦氣。

想到蕭徹,她的唇邊又不自覺地浮上笑意。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意卻忽然凝固在了臉上。

她見到一個人從偏殿的門走出來。

一副嬌嬌嬈嬈的模樣,身段纖儂合度,一段時間未見,身前更見豐腴。

嬌美的臉蛋上含著慵懶春色,不知何時開始已褪去了青澀,愈發顯得風情嫵媚。

身上披著一件鬥篷,系帶松松地系著,偶有動作,便漏出胸前的一片雪白肌膚,上面遍布紅痕,觸目驚心。

是顏嘉柔!

姬樂死死地盯著她,指甲不自覺地摳緊手中的漆盤。

她怎麽會在這兒?!

蕭徹不是已經和她斷了嗎?

不過短短數日,她怎麽又出現在了這兒!

難道他們又和好了?

不,不會的,她險些害死了蕭徹,他再如何寵她縱她,也絕不會原諒一個背叛他的女人……

這般想著,稍稍松了口氣,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可下一刻,便見蕭徹從裏面走了出來,及至走到她的身邊,動手替她系緊了系帶,幫她戴上風帽。

不知低頭說了一句什麽,顏嘉柔又扭捏著身子開始撒嬌,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直到蕭徹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她這才展露笑靨,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姬樂只覺氣血上湧,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險些站立不穩,扶著一旁的廊柱才能勉強維持身形。

他們居然,又和好了?!

顏嘉柔根本就是個胸大無腦的傻子,自小被寵壞了,偏長大了蕭徹也慣著她,便愈發不知輕重,慣會惹是生非,也從不吃教訓,從前也就罷了,這回惹了這樣的禍事,她原以為蕭徹總該跟她斷了,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兩人便又如膠似漆了。

蕭徹是她從小看著長大了,他合該配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她雖然愛慕他,但倘若與他歡好之人是崔令頤,她絕不會多說半句,可為什麽那個人是她,一個嬌縱任性,一無是處的冒牌公主!

她什麽都幫不了他,她只會害了他!

姬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指緊緊攥著漆盤,只覺愈發不甘。

——

自那晚被蕭徹折騰得去了半條命後,顏嘉柔回去後昏睡了整整一日才恢覆了些精力。

只不過她好了傷疤便忘了疼,身子一有好轉,便又想著去找蕭徹了,卻沒成想在半道上遇見了蕭玨。

顏嘉柔一見到他就想躲,目光飄忽不定地移開,想裝作沒看到他,順勢拐進一旁的小徑,可身後蕭玨卻已經追了上來,聲音辨不出情緒:“嘉柔,怎麽一看到我就想走?”

嘉柔無法,只好站定,慢吞吞地回轉過身子,不情不願地叫了他一聲:“太子哥哥。”

“嘉柔還沒說,為何一見到我就想走呢?也有幾日未見了,我去承歡殿看你,你總有推脫,若非我在這去往含光殿的必經之路等你,恐怕還見不到你吧。”

嘉柔不會說謊,聞言便索性直接道:“因為我不知道跟你說什麽,太子哥哥,上回的事我還生著氣呢,眼下我與你無話可說。”

“我好心提醒你,本意也是想救你一命,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卻反倒要害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了蕭徹,也將我害慘了!”

“罷了,這些話也沒什麽好跟你說的,總之我不聰明,恐說漏了什麽,又被你聽去害蕭徹,往後還是少與你說話為好。太子哥哥既有害人之心,怕也斷了自戕之意,如此我便也放心了。我眼下還有事,便先不奉陪了。”

說完便繼續往前走,將將與他擦身而過之際,卻聞蕭徹冷笑了聲:“有事?有什麽要緊事?是又要去見蕭徹嗎?”

他眸光瞬間沈了下來,面容扭曲地道:“你與他沒日沒夜膩歪在一起,便連這片刻也不肯分予我嗎!”

嘉柔也有些不耐煩了,擡頭迎上他的視線:“沒錯!我與他,便是連片刻也不能分離!”

“至於我和你,太子哥哥,我說過了,我與你已經無話可說。”

說完正要繼續往前走,一旁蕭玨卻忽然幽幽地道:“倘若我告訴你,我已經找到為你治好怪病的法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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