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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淮州的情況比蕭徹想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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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淮州的情況比蕭徹想象得……

在經過連續幾日的趕路, 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淮州。

淮州的情況比蕭徹想象得還要棘手。

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籌措災銀,用來購糧和修堤, 可很顯然,要想從那些豪紳富戶口袋中挖出錢來,比登天還難。

大廳內,蕭衍快速地翻著手中的認捐簿,越翻臉越綠,終於怒不可遏地將手中的賬簿往地上一扔,破口大罵道:

“就這點銀子,你們也好意思拿出來?!你們捐了銀,本王為表謝意還得宴請你們, 捐的這點錢夠設宴的嗎,怕是還要本王倒貼, 那還捐個屁啊捐!”

底下圍坐著一圈豪紳富戶,這時都面面相覷,臉上難免有些掛不住。

這時卻聽一聲極細微的“啪嗒”聲,蕭徹將茶盞擱置在桌上,微微側轉過身去, 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意懶洋洋的:“二哥, 何必動這麽大的氣呢?”

蕭衍轉頭看了他一眼, 語氣才算是和緩了點:“三弟,你倒是說說,他們辦的這是人事嗎?他們都是淮州叫的上名的豪紳富商, 幾代下來,家底厚,莊子商鋪也多, 難道錢會少?結果他們就捐這麽點?傳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說著轉頭指了其中一個豪紳,冷哼一聲道:“崔老爺,本王要是沒記錯的話,昨天本王在萬花樓遇見的那個崔潤,崔澤之 ,正是你的愛子吧?”

崔璋聞言連忙起身拱手回話道:“草民惶恐,澤之正是草民犬子。”

蕭衍便冷笑一聲:“那就是了,他昨晚還差點跟本王搶起花魁,萬花樓的花遙姑娘,一夜可值千金,怎麽,你兒子有錢狎妓,你卻沒錢捐銀?”

崔璋忙道:“犬子一向荒唐,不知天高地厚,草民疏於管教,實在有愧,王爺息怒,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束。”

蕭衍冷哼一聲,正欲發作,蕭徹卻收了手中的烏骨折扇,扇柄往他肩上一壓,笑微微道:“二哥,稍安勿躁。”

蕭衍微微一楞,只見蕭徹轉身朝眾人掃視了一圈,道:“諸位此次捐銀,無論多少,都是心意,我和二殿下心中感激,二殿下也是心系災民,還請諸位勿怪。我想世道艱難,諸位必然也是有各自的難處。”

這話相當於是給臺階下了,那些豪紳富商自然是順竿往上爬:“多謝三殿□□恤……”

“如今世道艱難,錢實在不好掙吶……”

“可不是,生意越來越難做,連年虧損,再大的家業也經不住這般虧空,不過是外表看著光鮮罷了……”

“我府上還有不少外債呢,實在是沒什麽錢了……”

“是啊,如今發了水患,糧食短缺,周邊的州縣,哪個不是哄擡糧價,我也只敢略漲一成,哪還有的賺?”

蕭徹聞言略一挑眉,只道:“那為何不多漲幾成呢?”

“這………”

眾位商戶面面相覷,蕭徹這一句話,可屬實是把他們給整不會了。

他們不是過來賑災的麽?本來就沒有錢購買糧食,才想法子讓他們捐銀,這糧價一漲,災民豈不是更喝不上粥了?

這麽想著,幾人盡皆面色狐疑地望向他。

蕭徹卻問:“鄰縣糧價幾何?”

“回稟三殿下,原是一百文一鬥,現已漲到一百二十文一鬥,不過官府出示公告,限制糧食售價,怕是不久就要回落了。”

蕭徹:“是麽,那你們便漲到一百五十文一鬥好了。”

眾人一時都呆住了,從來只聞官府限制糧食售價,不讓隨意漲價,倒第一次聽說有從朝廷派來的皇子主動要求漲價的:“殿下,這……”

蕭徹便笑起來:“不是說只漲一成賺不到錢,如今我漲五成,難道胡老板不開心?”

胡奉是當地最大的糧商,無奸不商,他自然巴不得好好發這筆國難財,漲得越多越好,只是這朝廷主張漲價,聞所未聞,他只恐其中有詐:“殿下莫不是在拿小的開玩笑吧?”

“胡老板不信?我明日便讓知府張貼公告,並沿江大肆宣傳,朝廷會以一百五十文一鬥的價格收購糧食,此事絕不會有假。”

蕭衍眉毛一跳,臉部肌肉微微抽動,終於忍不住轉頭望向蕭徹,壓低聲音道:“三弟,你……你這是唱的哪出?”

蕭徹只擡手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道:“二哥難道不信我?”

“我怎會不信你?只是……哎,算了,你總是有主意的,我也總是信你的,隨你就是。”

蕭徹:“諸位也聽見了,二殿下亦無意見,此事便就這麽說定了。”

此話一出,那自然絕對不是玩笑了,那胡奉兩眼放光,立刻跪下磕頭謝恩,身後幾名糧商也是感恩戴德:“多謝殿□□恤小的,小的必不忘殿下大恩,日後一定不忘孝敬您!”

蕭徹只淡笑道:“言重了,諸位記得今日說過的話就好。”

幾位商戶聞言,便又是心照不宣一笑:“自然,自然,殿下大恩,沒齒難忘。”

幾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對著一名二十歲的青年說“孝敬”二字,在某種意義上不免有些諷刺。

說是孝敬,不過行賄罷了。

這位長得好似神仙人物一般的三殿下,原也是個不能免俗的人。

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世人哪有不愛財的。

這大約也是他們此刻能想到他這麽做的唯一理由。

而蕭徹的反應,也恰好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人們總是會傾向於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而刻意不去深究個中不尋常之處,譬如此時,那幾位商戶已完全對蕭徹的動機深信不疑了。

——

眾人走後,蕭衍到底還是忍不住問蕭徹道:“三弟,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那幫鐵公雞,死活拔不下來一根毛,你不幫我想法子讓他們好看,還幫著他們漲價,這不正中了他們下懷嗎?”

“你是沒看到他們走時的那副得意的嘴臉,簡直沒把我氣死,不是,憑什麽啊,我們舟車勞頓,千裏迢迢趕來籌銀,不過讓他們捐點錢,結果他們一個個富得流油,每個人折合下來,連半兩銀子都沒捐,擱這羞辱誰呢?”

“這是赤//.裸裸打我們的臉啊,他們都這麽不要臉了,三弟,你憑什麽還讓他們這麽高興?”

“國庫一時周轉不過來,所以我們才要來籌銀購糧,三弟,父皇撥給我們的那些銀子,原本就不夠購糧和修堤,如今糧價上漲,可購的糧食便更少了,這災還怎麽賑啊,你到底怎麽想的?”

蕭徹在一旁一言不發,直到他停下不說了,他才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完了?”

蕭衍不明所以,點了點頭:“說完了。”

蕭徹便將蕭衍面前的那盞茶又推過去些許:“說完了就喝口茶潤潤喉吧,二哥,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你口不幹麽?”

“三弟!我是說正經的。 ”

“二哥,我說了,稍安勿躁。”

“魚兒才剛剛咬餌,你又急什麽。”

蕭徹只淡淡笑了一下:"靜觀其變就是。"

“等用父皇撥給我們的三十萬兩購了糧,我會在淮州新設六個粥棚,”

“二哥若實在心焦,”蕭徹擱置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屆時不如少去幾趟萬花樓,幫我一塊去施粥吧。”

蕭衍一聽不說話了,他沒蕭徹那麽能忍,一日都離不得女人,且愛新鮮,身邊帶著的兩個雖然夠騷,可這玩了一路也早就玩膩了。

好不容易如今找到了一處萬花樓,裏頭有不少美人,尤其是那個花遙,美艷不可方物,一顰一笑俱是風情,讓他日日魂牽夢縈,如今蕭徹不讓他去,這不是是要他的命嗎。

且來領救濟粥的災民大都灰頭土臉,臟兮兮的,他放著香軟美人不碰,去跟那些人混一塊做什麽。

這種事,交給底下的人去辦不就是了,他一個皇子,去湊什麽熱鬧。

蕭衍咳嗽了聲,伸手摸了摸鼻子,正想找個借口推掉,餘光卻忽然瞟到門口一道藕粉色的身影。

顏嘉柔正倚靠在門框上,探頭探腦地露出半張臉,烏黑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蕭徹,一副猶猶豫豫、要進不進的樣子。

蕭衍挑了眉,心說正愁不知道說點別的什麽將這件事糊弄過去,正巧小嘉柔來了,這不是現成的話題?

他於是立刻把話扯了開去,朝蕭徹擠眉弄眼了一番,意味深長地笑:“三弟,你的小皇妹來了,正巴巴地看著你呢。”

蕭徹聞挑了下眉,聞言轉過臉去,正好與顏嘉柔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顏嘉柔這下無所遁形,面上染上紅暈,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和難為情。

人家都已經看見她了,她也無所謂躲躲藏藏,便只能硬著頭皮從門框後走了出來,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處,一步步走到蕭徹身邊,小聲地道:“三哥,你們議完事了嗎?我看到他們都走了……”

蕭徹擡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巴巴地看著他,他們一走,她便過來,倒像是一直留意著這裏的動靜似得。

正是用午膳的時候,不乖乖地去用膳,反而過來這裏留意他們的動靜,小公主這又是唱的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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