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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怎麽給徹兒賜婚,她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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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怎麽給徹兒賜婚,她這麽……

蕭徹看著躺在掌心的那枚熟悉的玉墜, 久久說不出話來,像是覺得荒謬, 又或是一時實在沒反應過來,再三確認後,才終於擡頭望向顏嘉柔,語氣中已然帶了幾分玩味:“這不是,我丟的那枚玉墜麽,怎麽在你這兒?”

卻見顏嘉柔緊閉雙眼,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他惡趣味地想,她眼下這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倒也很可愛麽。

便愈發起了逗弄的心思, 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輕聲道:“皇妹, 我問你話呢。”

顏嘉柔一個激靈,睜開眼磕巴道:“我……我……這是我撿的!”

“哦?倘若我沒記錯,這枚玉墜應該是上回在沈香亭附近遺落的,算下日子,也已經過去許久了, 皇妹既撿到了,怎麽不交還給我呢。”

“我……”

蕭徹又上前一步, 玩味道:“這玉墜上面, 可刻了我的字,皇妹不會沒看到吧?”

這是連她想推脫不知道這是他的玉墜,都不能夠了。

脖頸一梗, 顏嘉柔索性道:“怎麽誰規定我撿到了你的東西,就必須巴巴地給你送過來?蕭徹,我不欠你的, 玉墜是你自己掉的,關我什麽事?你恐怕忘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們不和已久了!”

蕭徹“哦?”了一聲,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當真,沒有什麽欠我的麽?”

顏嘉柔一怔:“什……什麽……”

蕭徹只是這般靜靜地註視著她,片刻後突地自嘲一笑:“算了,你就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傻子,我問你做什麽。”

他將玉墜握在掌心,手成拳狀伸至她眼前,倏忽松開,手指穿過絡子,玉墜便掉下來,在她眼前一晃一晃:“你想要這枚玉墜?”

顏嘉柔一楞,心想他怎麽知道?不過轉念又想到,她既然撿到他的玉墜,卻既不歸還,又不扔掉,自然是想占為己有了,蕭徹有此一問,也不奇怪。

她自然是想要這枚玉墜,卻別無他意,只不過是想要治病罷了!

卻不能如實告訴蕭徹她的想法,更不能讓他知道她拿他玉墜的用途。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咳嗽了一聲,試探道:“你……你想怎麽樣?”

蕭徹挑眉,微微彎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看來,你真想要。”

他唇邊攜了幾分戲謔笑意,剛想開口,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眸光一轉,望向顏嘉柔的目光,便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等等,我沒記錯的話,方才那枚玉墜,像是從你胸口掉出來的——你……將它藏於胸口,貼於心臟?”

顏嘉柔心中咯噔一聲。

完了,她的秘密被蕭徹發現了……被他撞見這等行徑,跟當眾行刑有什麽區別?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正失神無措間,蕭徹已上前一步,低頭湊至她耳邊,只道:“皇妹,怎麽不說話?”

顏嘉柔一個激靈,猛地擡頭,目光與他對上的一剎那,只覺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徹唇邊壓著笑,只問:“哦?我想的哪樣?”

顏嘉柔渾然不覺已經被他誘導,脫口便道:“不是……決不是睹物思人!”

蕭徹唇邊地笑意便有些壓不住了,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故意跟著又念了一遍:“睹物思人啊。”

這擺明了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顏嘉柔一張臉漲得通紅,急得直跺腳,一時只顧著反駁,竟然想都沒多想,便口不擇言起來:“不是,不是睹物思人!那玉墜是你經年帶在身上的,早浸滿了你的氣息,我將它藏在身上,只不過是想時時感受你的氣息罷了!”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蕭徹唇邊的那點玩味笑意,也一點一點消散了,轉而用一種十分覆雜的眼神看著她,欲言又止:“你……”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顏嘉柔,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這回天是真塌了。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看似還活著,其實走了有一會兒了。

什麽叫生不如死。

這便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在死對頭面前,丟了這種臉,恐怕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了。

她簡直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過作為她死對頭的蕭徹,看上去卻要從容自在得多,短暫的震驚錯愕之後,他很快便恢覆成一貫的散漫不羈,彎唇意味深長地道:“原來是這樣,”

“不過顏顏,你這套說辭,跟睹物思人,又有什麽區別?”

他的手搭上了她的後頸,一把將人扣至身前,微微俯身,與她額頭相抵:“你想感受我的氣息,為什麽要借助那樣死物,我如今不正站在你面前麽?你想怎麽感受都可以。”

他自然不信顏嘉柔的鬼話,恐又是什麽捉弄人的把戲,不過既然她想演戲,他也不是不能奉陪。

他倒是想看看,她能為此演到什麽地步。

他的氣息與她交纏,追逐著她越來越急促灼熱的呼吸:“你想要怎麽感受……我都可以答應,只要你說出來……”

屬於蕭徹的氣息強勢地侵入她的靈臺,從來不講道理,顏嘉柔只覺體內那股蟄伏的癮念又蠢蠢欲動,理智正在被欲望一點點的蠶食。

這樣的境地下,蕭徹卻仍在一旁不停地誘惑著她:“你想要什麽……皇妹,怎麽不說話?”

顏嘉柔忽然便生了惱恨,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伸手用力地抵住他胸膛推了他一把:“我不要你……走開!”

她越想越生氣,覺得蕭徹一定是故意的,他必定是看出什麽來了,所以才故意引誘她,讓她在他面前出醜!

回想起他方才的樣子,不知怎麽,讓她想起了之前驪山遇見的那只白狐。

便是從遇見那只白狐開始,她原本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亂了。她便是從遇見那只白狐起,才身患怪病,還有那個詭異的夢……

那只白狐對蕭徹分明不一般,說到底,便是蕭徹害的她如此,而如今,居然還想引誘她再度犯病出醜,好借機嘲笑她,簡直過分到了極點!

他跟那只白狐一樣討厭,也跟那只白狐一般慣會蠱惑人心,讓人失智!想到這裏,再也忍不住擡手扇了他一巴掌:“蕭徹,你討厭死了!不要臉!狐貍精!”

之後趁著蕭徹楞神間,快速地搶過他手上的玉墜,拎起裙角,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徒留蕭徹怔在原地。

他擡手摸了摸被打了一側的臉,倏地笑了出來。

怪不得在他面前演上這麽場好戲,合著在這兒等他呢。

不過算了,一個小丫頭罷了,他自然不會同她計較。

她這段時間這麽反常,多半是又跟哪個打賭輸了,才會來他面前玩兒這種把戲。

他不會當真,不過,就像他說的,絕對沒有下一次。

——

顏嘉柔倉惶地逃回承歡殿之後,見映雪正在倒茶,連忙跟著坐下來猛灌了兩杯冷茶,映雪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憂心道:“公主,您慢著點喝,當心噎著……不過出門了一趟,怎麽就渴成了這樣?”

“你不知道……”她擡手擦拭了一下唇邊的水漬,兩杯冷茶入腹,倒是平息了之前體內的燥意,人也變得異常冷靜,雙目放空地望向虛空中的一點,長長嘆息了一聲道:“我的一世清譽,算是徹底毀了……”

——

她原以為經過這遭之後,她活著便譬如死了,可後來發現再如何天大的事,真的發生了也沒她原先想的那般可怖。

起碼蕭徹自那以後並沒有拿那件事來取笑她,甚至於,自那之後,她幾乎沒怎麽再碰見蕭徹。

像是有意躲避,又仿佛他確實比從前忙碌了許多。

他和蕭衍在宮外一道開設了修文館,以蕭衍的名義,集結了一批文士,正在著手編撰《輿地志》,雖是以蕭衍的名義,然而許多事情都是由他主持,所以時常出宮。

她如今能見到他的機會,實在是少之又少。

偶有一次見到了,也只當見面不識,待她便如那些尋常的世家小姐一般。

顏嘉柔說不出是什麽感受,她自然是慶幸他沒有拿之前那件事來取笑她,她為此感到高興——卻又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高興。

……明明前不久還那般親密,怎麽再見卻能冷淡至此?

等她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究竟想了些什麽時,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過是一時不習慣罷了,吵鬧了十多年的人,忽然變得形同陌路,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不習慣的。

一定是這樣。

過段時間便好了。

至於她的那個怪病,依舊沒有好,好在有蕭徹的那個玉墜吊著,雖然總因為癮念得不到徹底滿足而心生煩躁、神思恍惚,但至少能維持基本的理智,不至於失了體面。

她原以為她與蕭徹之間,能這麽相安無事地下去。

直到半月後發生了一件事,將他們兩個的命運徹底糾纏在了一起,之後種種,愛恨糾葛,不過是越欠越多罷了。

——

那日是端午,宮中舉辦家宴,她與其他幾位公主照例在宴會結束後去安仁殿給太後請安。

太後王氏,說起來也不是正統的魏人,身上有一半胡族血統,因此也並非像宮中其他人一樣那般看重血統,對蕭徹與其他皇子公主,皆一視同仁。

甚至於因為早年江沈魚在機緣巧合之下,救過她的愛寵,於她有大恩,故而特別看重蕭徹,以及同樣與江沈魚頗有淵源的顏嘉柔。其餘幾位公主都接連告退了,唯有顏嘉柔還被太後留著說些體己話。

王太後穿著一身明黃的圓領翟衣,梳著方勝花鈿裝寶髻,簪著金梳背,自是一派雍容華貴,卻又不失和藹親切。

她拉過顏嘉柔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背,笑問道:“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小嘉柔,也已及笄了吧……可曾有心儀之人?”

顏嘉柔臉上泛上薄紅,小聲道:“太後娘娘……哪有您這麽問的……”

王太後卻是笑起來:“在哀家面前,還害羞什麽?哀家看哀家的那三個孫子,便都很好,只看你喜歡哪一個了。”

“說起來,哀家那三個孫子,也都已及冠了,是時候該成婚了。玨兒和衍兒我倒是不擔心,唯獨徹兒,自小性子便冷,又因血統之事頗受爭議,致使他不肯與人卸下心防,聽說那些個世家小姐,他是正眼也不瞧,哀家著實擔心他的終身大事啊。”

顏嘉柔對此表示讚同:蕭徹那個性子,總愛欺負人,有女子受得了他才怪。

太後一陣長籲短嘆後,忽然一拍她的手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說起來,前兒個,王侍郎的丫頭讓她的姑母帶了來過我這裏一趟,她的姑母原是我的遠方表親,雖算不上什麽嫡親,到底沾親帶故,逢年過節,也會過來向我問安。”

“從前每回都是她一個人來,這回倒多帶了個丫頭過來,說是今年剛及笄,既出自同宗,也是時候帶過來讓我看看了,好像叫做王若櫻,倒是個伶俐丫頭,性子活潑,模樣也好……”

“她在哀家跟前有意無意提起徹兒,還說前不久的簪花禮上,徹兒親自將簪花贈予她,這男子贈花的含義,整個大魏上下都知道,話裏話外,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便是徹兒對她不一般。”

“她這般暗示我,顯然也是對徹兒有意,哀家想,若是他們果真兩情相悅,不如就讓皇帝給他們賜婚,豈不也是一樁美事嗎?”

“不,不能賜婚!”

太後話音剛落,顏嘉柔便急不可耐地打斷她道:“太後娘娘,不能賜婚……”

王太後微微一楞,顯然也對顏嘉柔這般不尋常的態度感到意外。

她的語氣急切到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激動了。

怎麽給徹兒賜婚,她這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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