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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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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

無雙大蛇同人,奇妙友情組,曹丕穿越日本戰國改變石田三成命運的if線,考據稀爛,雖說是無雙大蛇同人,但寫到這裏已經變成各種縫合怪了……1-30章戰國無雙,30-60章信長野望,現在是大雜燴時間……原創部分腦洞真的挺難,還能擠出來真的要感謝太太們陪我一起腦。本來沒想寫長篇……這玩意能成長篇真的感謝大家……

酒盞中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紅光。堂堂“天下人”秀賴,此刻卻如孩童般蜷縮在母親身旁,華麗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額發貼在臉頰上,毫無半分威儀。

秀家將酒盞推近半寸,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殿下為何不飲?"

“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秀賴顫顫巍巍地抓著母親的手,幾乎要哭出聲來。

秀家掃了澱殿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一位母親可以做出任何事。這是我從我的母親身上學到的東西。澱殿,你也是這樣吧?你真的忍心看著你心愛的兒子為了你所做的事承擔後果嗎?”

澱殿的指尖深深掐入金線刺繡的衣袖。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那是在大野治長被誅殺後不久……一名身形矯健的忍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天守閣。她原以為這是一名刺客,愈發懊悔自己趕走了成田甲斐,不想這名刺客竟拿給她一封妹妹阿江的親筆書信。

那封信她才讀到一半,眼眶已經濕潤得看不清信上的字——縱使這個世界早已背棄她,只有阿江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仍想著她。

“你不是應該護著秀忠殿下嗎?”

她問那個沈默寡言、看起來毫無表情的青年忍者,半藏只是低頭行禮,低聲答道:“江殿下說秀忠這邊有自己在……雖然日子過得清貧,倒也安寧。相較之下,身在大阪的姐姐隨時處在權力鬥爭的漩渦當中,處境更危險。”

僅僅一句話,讓澱殿在冰冷的大阪城中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

她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一張可以依靠的底牌——她不是為了奪權,也不是為了覆仇,只是想保護秀賴,僅此而已。

然而政變爆發後,城內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秀家雖控制住了局勢,但半藏不愧為德川家最倚重的忍者,將自己潛藏得很好。

這是她在這場變動中最後的王牌——在那件事情發生前,她是如此堅信。

她記得自己悄悄對半藏說:“若備前宰相真心想要傷害秀賴,你便見機行事。”

她說得很輕,也未說殺字,但那眼神、那語氣,誰都明白。

可她從未想過,半藏真正動手時,目標卻是石田三成。

那一刻,澱殿幾乎崩潰。她不知這是阿江或秀忠的授意,還是服部半藏自己的判斷;但她明白,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盤算、所有自以為的保護,全都化為了一場場血案的引線。

自己原本只是想保住兒子,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換來了更大的災難。

阿江啊……為了那個男人,難道連你也背棄了我嗎?

這血淋淋的背叛令澱殿痛不欲生……但更令她絕望的,是來自兒子的怨憤……

“又是你擅作主張的決定嗎?!每次都是這樣……關原後的談判也好,隱岐島海戰那次也好,大野治長的暗殺也好,到這一次……到底哪一次不是您一意孤行,把我推向深淵?!”

秀賴的聲線顫抖,滿是控訴,卻沒有一句是憐惜。

澱殿臉上的血色倏然退盡,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為了保護眼前這個人,哪怕世人誤解,哪怕天下人唾罵,作為一名母親,她也願意做任何事。

但到頭來,這個讓自己千夫所指也心甘情願的寶貝兒子竟心安理得地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推卸責任的對象。

萬念俱灰的澱殿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只有千瘡百孔的心灰意冷。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

她的聲音仿佛從地底傳來,空洞、沈沈。她望向那個在旁邊冷眼看戲的人——他的確有足夠的資格怨恨自己……準確地說,每一條對那只老猴子忠心耿耿的狗,都又足夠的資格來怨恨自己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

但唯獨秀賴沒這個資格。

自己恨不得讓豐臣家變得千瘡百孔沒錯,但絕不是以他為代價……

整個豐臣家,只有這個孩子……是她無論如何也想要保住的。

“你不就是覬覦著這個位置,想要取而代之嗎?把秀賴身邊的人一個個除掉,讓他變成你一個人的提線木偶,這才是你本來的目的吧?!你以為……你這樣的家夥能有好下場嗎?”

她一把奪過案上的酒杯。手在發抖,酒卻沒有灑。

她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唇角滑落,如血如淚,紅得刺眼。

“男人的爭鬥讓女人來頂罪,自古以來皆是如此。若這就是你們要的……那就成全你們!”

酒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尚未平息的餘音中,遠處忽然傳來喊殺聲。

"叛臣宇喜多秀家!出來受死!"

加藤清正的怒斥穿破重重殿宇,震得窗欞微顫。澱殿踉蹌著扶住立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聽著城下的喊殺聲,先是與父親淺井長政在小谷城永別,後來又與母親阿市在北之莊城訣別——命運仿佛兜兜轉轉,將她再次逼回了那條無數次出現在她噩夢中的場景。

"宇喜多秀家!你深受太閣厚恩,如今卻謀權篡位,戕害忠良!既然敢做這些,為何又龜縮於城中?難道你是敢做不敢當的娘娘腔嗎?還不速速出來受死!"

天守外的喧嘩終究打斷了這場“母慈子孝”的戲碼。秀家負手站起,默默背過身去,對親兵吩咐:“看好他們。”

說罷,他披上羽織,提刀走向外廊。

三成遇刺的消息已在城中傳開,聯軍群情激憤,猶如破竹之勢一路推進,防線節節敗退,已幾近逼至天守。

他走上高處,站在風中,俯瞰著下方那團殺氣騰騰的人影。樓下喊話那人目光如炬,氣焰逼人,宛如一頭狺狺狂吠的惡犬。

“我戕害忠良?”

秀家冷笑一聲,語氣卻帶著譏諷之意,聲調不高,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本家檢地斂財,為了彈劾石田右府不惜勾結外寇,在隱岐島害死小西攝津守!你今日大張聲勢來向我問罪,那我也反問你一句——豐臣之禍,究竟始於誰?”

“你閉嘴!”

清正自知耍嘴皮子不是自己的強項,齜牙咧嘴地嚷道:“那你派人刺殺三成的事又待怎講?!”

“主計頭大人,這結論下得也太快了吧?”

秀家氣定神閑地反問道:“昔日禦前試合,你被人設計借刀殺人之事,難道已忘?如今右府遇刺是何人所為尚無定論,你就敢血口噴人?你可在現場?你可有證人?可見過兇器?”

清正一時語塞,接著吼道:“你之前就拒絕和談,如今刺殺三成想必是怕他壞了你的奪權大計吧!”

“真是張口就來。”

秀家根本不屑於跟一個蠢貨自證,輕蔑地說道:“我不需要和你這種人解釋。”

“很好!那我便直接猛攻天守,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望著在天守外叫囂的清正,秀家冷聲說道:“你要攻便攻,不過,一旦在此動武,天守傾毀,秀賴公生死難保,你可承擔得起?”

“你可曾想過若是動了秀賴公,那你府裏的人會怎樣?”清正怒道。

“你說什麽?”

此言一出,秀家臉上方才的沈穩與從容肉眼可見地崩裂開來,盡管這樣的距離下清正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這瞬息的沈默卻也暴露了他的軟肋。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勸你還是不要牽連無辜了。”

清正的語氣愈發張狂,用幾近咆哮的聲音嚷道:“你若還是個男人,那就滾下來堂堂正正跟我決鬥!別躲在女人和孩子身後當懦夫!”

“呵……未嘗不可!”

"當心其中有詐!"近侍死死拽住秀家的衣袖,"只要秀賴公還在我們手中......"

然而早已關心則亂的秀家猛地甩開勸阻的手,隨後提著金色的太刀走下了天守閣。

他的指尖微微發抖,卻不是因恐懼,而是怒火、焦灼與不安交織成的亂流。清正那句"府裏的人"像毒箭般紮在心頭,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二之丸的廣場上,清正在士兵們的簇擁下已經等候多時。兩柄太刀同時出鞘的清響令四方士兵瞬間噤聲,空氣仿佛已然凝結。

秀家拔刀與清正對峙,如直面惡虎的孤狼。

清正看著秀家的臉色,深知此人病體未愈,招式雖仍精妙,卻已難擋他全力之下的攻勢,索性率先發動進攻。

"鏘——!"

第一記交鋒就震得秀家虎口發麻。清正乘勢猛攻,刀鋒裹挾著多年積怨劈頭斬下。秀家並沒有被這蠢貨的氣勢震懾,而是從容地化解了他的攻勢,同時尋找他招式裏的破綻。

但清正可不會給他冷靜思考的機會,高舉太刀再次劈來,聲勢駭人,秀家卻只是咬牙穩住腳步,一手舉刃橫擋,刃鋒相撞之處火星四濺,幾步踉蹌後仍強撐不倒。

“你就這點本事?”清正冷笑著逼上前,用力一拍,將秀家的劍蕩開半寸,叫囂道:“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還妄想執掌天下?”

“你這蠢貨什麽都不懂……”秀家低聲譏諷,卻因體力透支,聲音中已帶上了不該有的喘息。

“我不懂?你只不過是不願意承認……你最愛惜的還是自己的羽毛!”清正眼神愈發淩厲,步步緊逼,壓低嗓音在他耳邊說道:“你甚至不敢公布他還活著的消息。”

“你把他軟禁起來,還有臉說這種話?”秀家的太刀猛然橫掃,氣勢如虹,卻被清正側身閃開,趁他心亂之時,清正一擊將他逼退。

秀家雖擋下了清正砍來的太刀,但身形卻明顯晃動,肩頭已然血跡斑斑。

“今天就讓我為豐臣除了你這個禍害!”

清正厲嘯一聲,太刀高高揚起,刀鋒在斜陽下映出詭異的紅光。

就在刃鋒即將斬下之際,一道嘹亮的聲音自邊陲響起:

“住手!”

眾人驚愕地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竟看見本應已經遇刺的石田三成——那個一向步履穩健、衣冠整肅的石田右府,此時衣衫上沾滿了鮮血,然而他堅定的眼神和中氣十足的聲音卻絲毫不像是受傷的模樣……

他的身側,是神色凝肅、手扶□□的家老島左近。

“三成,你怎麽搞的?”清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三成顧不得解釋自己是怎麽變成了這副樣子,只是一把摁住了清正的刀,厲聲說道:“刺殺我者並非備前宰相。你二人且先住手!”

“可他犯上作亂……”

“清正。”三成低聲打斷,仍沾著血跡的臉上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豐臣家的真正敵人,不在此處,而是在天守閣內!”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清正瞳孔劇震,連秀家也微微一楞。若換作往日,三成就算身陷泥淖,也絕不會將矛頭指向本家核心——如今,他竟主動說出這種話?

“到底……是怎麽回事?”

“把刀收起來。”

三成聲音堅定,壓過所有雜音。或許是這份異於往常的強勢感染了眾人,清正雖仍滿腹怒火,卻還是咬牙松開了握刀的手。

秀家則沈默不語,緩緩垂下太刀。那一刻,他仿佛終於放下了某種執念,身形也在風中微微顫動。

三成走到兩人之間,目光掃過周圍一眾將士,語氣如寒冰入骨:

“刺殺我的人,是德川內府的殘餘勢力——服部半藏的繼承者。諸位切莫再自相殘殺!”

“你說什麽?”清正皺眉,整個人如被雷擊。

“那位刺客是服部半藏的繼承者。他說自己在澱殿的默許下一直潛伏於大阪的天守閣。他唯一的失算……就是有人假扮我的身份替我先行去了天守。”

提起那個假扮他身份的人,三成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秀家從他的眼神裏大致猜到了那人是誰……

清正震驚不已,猛地轉頭:“你說……服部半藏?那個原本效命德川的服部家,竟效忠於澱殿?!”

“很難相信,對嗎?”

三成語氣帶著一絲悲涼:“但這正是敵人最狠毒的地方——無需兵馬,便可讓豐臣家內部互相殘殺。”

“澱殿她怎麽會這麽糊塗?!她可是秀賴公的母親,這麽做對秀賴公有什麽好處?!”

“主計頭認為此事是她一時糊塗?我看從關原之戰開始她就清醒的很,唯一一個從頭糊塗到尾的只有你。”

“你閉嘴!”

清正猛地轉身,朝天守閣疾步而去,“我不信!我要親自去問她!”

天守閣內,澱殿正靜坐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自己最後的結局。她臉色慘白,唇角發青,她仍穿著那身端莊的錦緞衣裝,但曾經的驕傲與氣度早已褪盡。

她曾經視若珍寶的兒子秀賴就坐在她身邊,面色焦灼,猶如驚弓之鳥。但澱殿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是閉目等待自己的命運降臨。

直到一介莽夫打破了她這個將死之人最後的安寧。

“服部半藏說的是真的嗎?澱殿你……身為天下人的母親,暗中勾結德川餘孽、刺殺石田右府……你瘋了嗎?!”

澱殿緩緩擡起眼簾,那目光中不再是往昔的威嚴,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與輕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輕輕一笑,卻帶著徹骨的怨毒,“豐臣秀吉害死了我父親,又逼死了我母親,仗著權勢強娶我做他的側室,就算我這麽做又如何?”

澱殿毫不辯解的回答讓清正直接楞住。

“可……可是太閣生前待你恩重如山,讓你母憑子貴,尊寵天下……”

“母憑子貴?!好一個母憑子貴啊……我被迫給仇人生孩子,還得心懷感激嗎?!我守著這座城,守著這個兒子,守著你們口中的‘天下人’,不過是為了生存罷了!關原之戰時,西軍贏了,豐臣家是保住了,我的兩個妹妹一個比一個淒苦,我這尊貴的身份又能為她們做什麽?”

“但你……你不能否認,豐臣家並未虧待過你!不僅沒有讓秀賴公與你骨肉分離,還讓你享受了無數人都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否則現在坐在這裏的本該是寧寧夫人!”

清正怒聲反駁,但自覺時日無多的澱殿卻絲毫不吃這一套,只是嗤笑著反問道: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你願意用你全家的命,換一身榮華富貴嗎?”

“你……!”

“不如主計頭替你們太閣殿下一刀砍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澱殿轉向縮在角落的秀賴,聲音陡然溫柔,仿佛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我的孩子,今後……你再也不會有我這個礙事的母親了。"

“什、什麽意思?”

清正還沒搞清澱殿到底怎麽了,緊隨而至的三成便發現了地上的空酒杯。

“秀家……你難道……”

"那不是毒酒。"

秀家倚著門框冷笑,蒼白的指尖撫過鎏金刀柄,

"我本就不打算殺死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因為我親身體會過,這世上……還有很多遠比死亡更痛的東西。"

得知自己並不會被毒死的澱殿像是失了魂一樣癱倒在地,而她身邊唯一的親人為了和自己“勾結外寇戕害忠良”的母親撇清關系竟一步也不敢上前去扶。

秀家冷眼看著荒唐的一幕,一邊笑,一邊大步走向了三成。

“右府大人……現在,我把這條命交給你。但還請你放過我府中的家人,不要讓他們……被奸人所害。”

說罷,他站起身,神情淡漠,一步步走出天守——

背影挺拔,卻如將赴刑場的古人,帶著一身傷,走進血色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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