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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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她
14失去她
自從知道了所謂的“真相”後，姜嫵天天望著窗外發呆。
她不願相信喬朱和尹青帶來的真相，但某種奇怪的直覺告訴她，他們所說的一切也許不假。
蔚藍的天空；行來走去，有著各自生存目的的村人；坐在屋中的自己——
姜嫵已不知道該去懷疑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她其實知道，真假其實沒那麽重要。但有一個點，或說有一個人，才是她根本不願去信什麽劫世一說的理由。
——白奚。
如果她按喬朱他們說的能夠順利離開，那麽白奚對她來說，就將是完全沒有存在過的存在……
而她則不能像前幾天那樣以“至少他還活著”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姜嫵的腦子一團糟，煩躁得有些想扯頭發。
喬朱又來找姜嫵，給她帶了些肉脯吃食。喬朱對自己的喜好習慣等都相當清楚，姜嫵心底也已漸漸相信喬朱他們所說的歷劫一事。
姜嫵有幾次開口想問白奚會不會真的與劫世一起消失不存在的事，但最後終究沒說出口。
畢竟她現在也根本不知道白奚在哪裏，是不是不去再想為好……
姜嫵嘆氣，強迫自己振作精神。別的她沒有辦法改變，但起碼要找蒼尋意報恩的事也算有了著落。按話本上所說，姜嫵約19歲的時候，蒼尋意便會與她在藏月山腳下南邊的一個村莊再相逢。
地點即是姜嫵目前身處之村莊。時間上也快到了。
只是關於白奚的問題始終縈繞在姜嫵腦中揮之不去。
那天喬朱來，姜嫵終於忍不住問她這個劫世中的其他人是否有辦法能夠活下來？
喬朱楞了一下搖搖頭，然後讓姜嫵不要胡思亂想了，在此就當是在做一場夢，夢裏的東西會是活的嗎？
姜嫵沒有答話，繼續一臉淡漠地看向窗外。
“姐姐你究竟在憂慮些什麽？”喬朱看出了姜嫵的異樣：“現在還有什麽困擾著你？之後你們按照話本出事的時候，我和阿青肯定會想辦法幫你們減少承受的痛苦。”
“並不是……”
“那是什麽？”
姜嫵嘆氣：“其實是關於之前和你們提到的白奚……”
“就是給你立碑的那個？”
姜嫵點頭：“就是……他……”
頓了頓，姜嫵搖頭：“……沒什麽。”
“姐姐！”喬朱嗔怪道：“話說完啊！”
“……”
“……我就是和他關系不錯，不太希望他就這麽消失。”姜嫵略加思索後故作輕松道。
“姐姐你喜歡他吧？”喬朱緊盯姜嫵的臉。
“！”姜嫵楞怔，隨即臉紅狡辯：
“……你胡說什麽！我哪有……”
“你再喜歡他都沒用。”喬朱難得換上一副嚴肅表情：“他已經離開了對吧？我這麽說你不要不高興……但是為了你自己——
你最好快點忘了他。
這劫世裏的一切可不是你我幾個能決定的。”
三個月過去，姜嫵又過上了原本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
只是了解了一切真相的她不願意再與此處的人多打交道。
在喬朱和尹青的幫助下，姜嫵挑了村內偏僻的一隅蓋了一間屋子，也稍微和二人學了一些術法修煉。畢竟再遇到什麽狀況，她可不一定如上次那般幸運了。
姜嫵畢竟長得明艷動人，雖然她不太善於打扮和裝點自己，這裏的村人還是覺得她如仙女下凡，對她很是熱情。
常有男子來對姜嫵噓寒問暖，給她帶來不少麻煩，逼得姜嫵只能對外稱自己是個連克了四個丈夫的寡婦，嚇得那些惱人男子們再不太敢靠近。
這天姜嫵從街市上回來，遠遠便有一人向她跑來。那男子微喘著在姜嫵面前站定，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和喜悅——
“姜嫵？！真的是你？！”
“……齊桑？”姜嫵也有些吃驚。
姜嫵與齊桑交談。原來齊桑那天回村子之時惡妖群正在圍攻村子，他和手下去別的村子求援，但沒什麽村子願意幫忙。當他們好不容易湊了點人手回村，已是為時已晚。
他和手下等了幾天才敢回村，就看到村人的屍身都被處理過了，還立了碑。
齊桑道自己還看到了姜嫵的碑，他本以為姜嫵也死了……不過他現在看到姜嫵還活著真的很高興。
他激動地握住了姜嫵的手。姜嫵面色尷尬抽出，只問白奚當時的情況。
齊桑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他道當時一片混亂，自己忙著趕回村……不過他見村頭姜嫵的碑就是白奚立的，想來他應該沒事。
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姜嫵有些洩氣，心想白奚應是平安無事地離開了。她隨即換話題問齊桑怎麽會在這個村裏？
齊桑道自己有親戚在此，所以決定先借住一段後再做打算。他問姜嫵怎麽逃出村裏的，她只簡單道被人救了不願多說。
齊桑一直喜歡姜嫵，再遇姜嫵只覺緣分，雖然她似乎與白奚有過一段……但齊桑在姜嫵身邊未再見過白奚，看來對方是已經離開。他便抽空時常來找姜嫵。
姜嫵對齊桑無意，在他殷勤的追求下已明確表達拒絕之意。齊桑問她為何不願接受自己，姜嫵只騙他道自己忘不了白奚。
齊桑卻說白奚早已離開，為何不給他一個機會？姜嫵只覺與他無法溝通，拒絕到底。
齊桑極不甘心，心中暗道一定要拿下姜嫵。
當白奚看到自己熟悉的幻境景色時仍是懵的——
他又成功進入了自己的幻境？！
不過無論如何不用直面數量如此多的惡妖，他松了一口氣。再次施術進入幻境成功，看來是老天垂憐他命不該絕。
白奚還未從虛弱中恢覆，很快感到困頓，便靠著一棵樹沈沈睡去。
再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白奚只覺無力之感已消除大半，看來這藥性已經快完全散去。他去溪邊洗了把臉，看到水中倒映的自己憔悴疲憊，身上的血跡已完全泛黑……
他突然想起進入幻境前齊桑他們所說的村莊遇險。
——阿嫵！
白奚一下子慌神，他閉眼回想他之前將自己和姜嫵拉出幻境的感覺，但他越急躁越不能集中。
他一次次逼迫自己繼續嘗試，身體還未完全恢覆的他只感到一次次的靈力調動讓他越來越虛弱，甚至有些痙攣起來……
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衣衫，他再一次集中註意力——
天旋地轉間他終於出去了！
此刻已是第二天下午。當白奚趕回村裏，滿地的村人殘屍以及惡妖屍體已經昭示了村子的噩運。
白奚在滿地的殘屍中尋找姜嫵，但一無所獲。殘屍有些被啃食得幾乎無法辨認，只能從衣著上分辨。
白奚的心越來越沈，找不到，他根本找不到阿嫵！……
等等，這是不是說明阿嫵沒事，她活著離開了？！
白奚安慰自己，找不到阿嫵屍身是一件好事——
前方不遠處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女屍……白奚認出那件衣服是姜嫵的……
他強忍著惡心與不敢置信走上前，每一步都越發沈重……
他跪倒在了那半截女屍的身邊，但手卻始終不忍心去觸碰那殘屍，濃烈的血腥臭味包圍了他……
“阿嫵……”白奚全身顫抖起來，他低下頭，順長的銀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他的臉。他彎腰蜷縮成一團，手指不自覺地在泥地裏扣出了血……
最後白奚還是選擇將“姜嫵”的屍體埋在了村口，還立了一個碑。他本想刻的是“愛妻姜嫵”，但想到兩人最終還是沒能結契，他自嘲了一下，望著碑上姜嫵的名字有些楞神……
他緩緩起身，甚至不願最後看一眼村子，沈默且無聲地離開了那裏。
白奚不懂，不理解，這麽多天過去了，為什麽自己心中仍感覺空落落的，木木的……仿佛被人掏走了一塊。
他覺得是因為姜嫵。
他喜歡姜嫵，雖不知是何時開始喜歡上的，卻一發不可收拾……喜歡到了真的想要和她結契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是九尾，而姜嫵只是一只小狐貍……他本不會對一只小狐貍上心，他們的差距，宛如天與地……
但白奚說不清，也許是因為姜嫵幫自己療傷，也許是因為她照顧自己，也許是因為他們一起在幻境中生活過一段日子，也許是因為自己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什麽妖和人……
……不要再讓我想起她了……她已經死了……！
白奚臉色沈了下來，腦內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阻止自己再去想姜嫵。
確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腦子裏似乎空了，但在下一刻，與姜嫵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來……
白奚感到更加崩潰和不知所措。
少年從未有一刻像如今這般覺得自身如此無助。
他想，他應該去為姜嫵報仇……惡妖經常成群出沒，他現在雖沒法以一敵多，但他本就計劃修煉，到時候這些雜碎根本不用放在眼裏。……為姜嫵報仇之後，他就該去找那些從小困住與陷害自己的家夥們報仇，奪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只是，似乎少了一個人陪伴在他身邊。
他一下失了想法。亂了。也沒了方向。
越想忘記姜嫵卻越不得願……又是幾日過去，白奚更加無精打采，也毫不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未從姜嫵的死中緩過神來……
他只覺現在自己無論有任何想法和意志，都會被思念姜嫵的情緒給擋住。
他已熟練掌握了施放自己幻境的方法，他選擇進入幻境中修煉，但沒想在此地他自己卻一刻都不能心靜，兩人曾經相處的記憶一直縈繞著他。
然後他夢到了姜嫵……
在夢裏，姜嫵就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笑，和自己談天。他牽起她的手真誠道我們結契吧——
姜嫵有些嬌羞，卻笑著回應自己：“好。”
再睜眼，白奚的眼角流下了淚。
他想到以後不可能再見到姜嫵，無盡的悲傷就這麽淹沒了他，讓他窒息——
永遠不能再見到她了，是永遠……
他終於承認：自己對姜嫵的死完全不能無動於衷。
不能把姜嫵拋之腦後，白奚被折磨得相當疲累。他突然想起在破屋中姜嫵說過的話：
“如果我也能創造一個幻境，我希望自己住在一間身處悠然桃花林環抱的小木屋中……出門即有微風拂面，不遠處還能看到小橋流水，感受鳥語花香~”
白奚猶豫後決定，將自己的幻境改造成姜嫵所說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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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相信喬朱和尹青帶來的真相，但某種奇怪的直覺告訴她，他們所說的一切也許不假。
蔚藍的天空；行來走去，有著各自生存目的的村人；坐在屋中的自己——
姜嫵已不知道該去懷疑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她其實知道，真假其實沒那麽重要。但有一個點，或說有一個人，才是她根本不願去信什麽劫世一說的理由。
——白奚。
如果她按喬朱他們說的能夠順利離開，那麽白奚對她來說，就將是完全沒有存在過的存在……
而她則不能像前幾天那樣以“至少他還活著”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姜嫵的腦子一團糟，煩躁得有些想扯頭發。
喬朱又來找姜嫵，給她帶了些肉脯吃食。喬朱對自己的喜好習慣等都相當清楚，姜嫵心底也已漸漸相信喬朱他們所說的歷劫一事。
姜嫵有幾次開口想問白奚會不會真的與劫世一起消失不存在的事，但最後終究沒說出口。
畢竟她現在也根本不知道白奚在哪裏，是不是不去再想為好……
姜嫵嘆氣，強迫自己振作精神。別的她沒有辦法改變，但起碼要找蒼尋意報恩的事也算有了著落。按話本上所說，姜嫵約19歲的時候，蒼尋意便會與她在藏月山腳下南邊的一個村莊再相逢。
地點即是姜嫵目前身處之村莊。時間上也快到了。
只是關於白奚的問題始終縈繞在姜嫵腦中揮之不去。
那天喬朱來，姜嫵終於忍不住問她這個劫世中的其他人是否有辦法能夠活下來？
喬朱楞了一下搖搖頭，然後讓姜嫵不要胡思亂想了，在此就當是在做一場夢，夢裏的東西會是活的嗎？
姜嫵沒有答話，繼續一臉淡漠地看向窗外。
“姐姐你究竟在憂慮些什麽？”喬朱看出了姜嫵的異樣：“現在還有什麽困擾著你？之後你們按照話本出事的時候，我和阿青肯定會想辦法幫你們減少承受的痛苦。”
“並不是……”
“那是什麽？”
姜嫵嘆氣：“其實是關於之前和你們提到的白奚……”
“就是給你立碑的那個？”
姜嫵點頭：“就是……他……”
頓了頓，姜嫵搖頭：“……沒什麽。”
“姐姐！”喬朱嗔怪道：“話說完啊！”
“……”
“……我就是和他關系不錯，不太希望他就這麽消失。”姜嫵略加思索後故作輕松道。
“姐姐你喜歡他吧？”喬朱緊盯姜嫵的臉。
“！”姜嫵楞怔，隨即臉紅狡辯：
“……你胡說什麽！我哪有……”
“你再喜歡他都沒用。”喬朱難得換上一副嚴肅表情：“他已經離開了對吧？我這麽說你不要不高興……但是為了你自己——
你最好快點忘了他。
這劫世裏的一切可不是你我幾個能決定的。”
三個月過去，姜嫵又過上了原本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
只是了解了一切真相的她不願意再與此處的人多打交道。
在喬朱和尹青的幫助下，姜嫵挑了村內偏僻的一隅蓋了一間屋子，也稍微和二人學了一些術法修煉。畢竟再遇到什麽狀況，她可不一定如上次那般幸運了。
姜嫵畢竟長得明艷動人，雖然她不太善於打扮和裝點自己，這裏的村人還是覺得她如仙女下凡，對她很是熱情。
常有男子來對姜嫵噓寒問暖，給她帶來不少麻煩，逼得姜嫵只能對外稱自己是個連克了四個丈夫的寡婦，嚇得那些惱人男子們再不太敢靠近。
這天姜嫵從街市上回來，遠遠便有一人向她跑來。那男子微喘著在姜嫵面前站定，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和喜悅——
“姜嫵？！真的是你？！”
“……齊桑？”姜嫵也有些吃驚。
姜嫵與齊桑交談。原來齊桑那天回村子之時惡妖群正在圍攻村子，他和手下去別的村子求援，但沒什麽村子願意幫忙。當他們好不容易湊了點人手回村，已是為時已晚。
他和手下等了幾天才敢回村，就看到村人的屍身都被處理過了，還立了碑。
齊桑道自己還看到了姜嫵的碑，他本以為姜嫵也死了……不過他現在看到姜嫵還活著真的很高興。
他激動地握住了姜嫵的手。姜嫵面色尷尬抽出，只問白奚當時的情況。
齊桑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他道當時一片混亂，自己忙著趕回村……不過他見村頭姜嫵的碑就是白奚立的，想來他應該沒事。
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姜嫵有些洩氣，心想白奚應是平安無事地離開了。她隨即換話題問齊桑怎麽會在這個村裏？
齊桑道自己有親戚在此，所以決定先借住一段後再做打算。他問姜嫵怎麽逃出村裏的，她只簡單道被人救了不願多說。
齊桑一直喜歡姜嫵，再遇姜嫵只覺緣分，雖然她似乎與白奚有過一段……但齊桑在姜嫵身邊未再見過白奚，看來對方是已經離開。他便抽空時常來找姜嫵。
姜嫵對齊桑無意，在他殷勤的追求下已明確表達拒絕之意。齊桑問她為何不願接受自己，姜嫵只騙他道自己忘不了白奚。
齊桑卻說白奚早已離開，為何不給他一個機會？姜嫵只覺與他無法溝通，拒絕到底。
齊桑極不甘心，心中暗道一定要拿下姜嫵。
當白奚看到自己熟悉的幻境景色時仍是懵的——
他又成功進入了自己的幻境？！
不過無論如何不用直面數量如此多的惡妖，他松了一口氣。再次施術進入幻境成功，看來是老天垂憐他命不該絕。
白奚還未從虛弱中恢覆，很快感到困頓，便靠著一棵樹沈沈睡去。
再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白奚只覺無力之感已消除大半，看來這藥性已經快完全散去。他去溪邊洗了把臉，看到水中倒映的自己憔悴疲憊，身上的血跡已完全泛黑……
他突然想起進入幻境前齊桑他們所說的村莊遇險。
——阿嫵！
白奚一下子慌神，他閉眼回想他之前將自己和姜嫵拉出幻境的感覺，但他越急躁越不能集中。
他一次次逼迫自己繼續嘗試，身體還未完全恢覆的他只感到一次次的靈力調動讓他越來越虛弱，甚至有些痙攣起來……
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衣衫，他再一次集中註意力——
天旋地轉間他終於出去了！
此刻已是第二天下午。當白奚趕回村裏，滿地的村人殘屍以及惡妖屍體已經昭示了村子的噩運。
白奚在滿地的殘屍中尋找姜嫵，但一無所獲。殘屍有些被啃食得幾乎無法辨認，只能從衣著上分辨。
白奚的心越來越沈，找不到，他根本找不到阿嫵！……
等等，這是不是說明阿嫵沒事，她活著離開了？！
白奚安慰自己，找不到阿嫵屍身是一件好事——
前方不遠處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女屍……白奚認出那件衣服是姜嫵的……
他強忍著惡心與不敢置信走上前，每一步都越發沈重……
他跪倒在了那半截女屍的身邊，但手卻始終不忍心去觸碰那殘屍，濃烈的血腥臭味包圍了他……
“阿嫵……”白奚全身顫抖起來，他低下頭，順長的銀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他的臉。他彎腰蜷縮成一團，手指不自覺地在泥地裏扣出了血……
最後白奚還是選擇將“姜嫵”的屍體埋在了村口，還立了一個碑。他本想刻的是“愛妻姜嫵”，但想到兩人最終還是沒能結契，他自嘲了一下，望著碑上姜嫵的名字有些楞神……
他緩緩起身，甚至不願最後看一眼村子，沈默且無聲地離開了那裏。
白奚不懂，不理解，這麽多天過去了，為什麽自己心中仍感覺空落落的，木木的……仿佛被人掏走了一塊。
他覺得是因為姜嫵。
他喜歡姜嫵，雖不知是何時開始喜歡上的，卻一發不可收拾……喜歡到了真的想要和她結契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是九尾，而姜嫵只是一只小狐貍……他本不會對一只小狐貍上心，他們的差距，宛如天與地……
但白奚說不清，也許是因為姜嫵幫自己療傷，也許是因為她照顧自己，也許是因為他們一起在幻境中生活過一段日子，也許是因為自己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什麽妖和人……
……不要再讓我想起她了……她已經死了……！
白奚臉色沈了下來，腦內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阻止自己再去想姜嫵。
確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腦子裏似乎空了，但在下一刻，與姜嫵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來……
白奚感到更加崩潰和不知所措。
少年從未有一刻像如今這般覺得自身如此無助。
他想，他應該去為姜嫵報仇……惡妖經常成群出沒，他現在雖沒法以一敵多，但他本就計劃修煉，到時候這些雜碎根本不用放在眼裏。……為姜嫵報仇之後，他就該去找那些從小困住與陷害自己的家夥們報仇，奪回原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只是，似乎少了一個人陪伴在他身邊。
他一下失了想法。亂了。也沒了方向。
越想忘記姜嫵卻越不得願……又是幾日過去，白奚更加無精打采，也毫不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未從姜嫵的死中緩過神來……
他只覺現在自己無論有任何想法和意志，都會被思念姜嫵的情緒給擋住。
他已熟練掌握了施放自己幻境的方法，他選擇進入幻境中修煉，但沒想在此地他自己卻一刻都不能心靜，兩人曾經相處的記憶一直縈繞著他。
然後他夢到了姜嫵……
在夢裏，姜嫵就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笑，和自己談天。他牽起她的手真誠道我們結契吧——
姜嫵有些嬌羞，卻笑著回應自己：“好。”
再睜眼，白奚的眼角流下了淚。
他想到以後不可能再見到姜嫵，無盡的悲傷就這麽淹沒了他，讓他窒息——
永遠不能再見到她了，是永遠……
他終於承認：自己對姜嫵的死完全不能無動於衷。
不能把姜嫵拋之腦後，白奚被折磨得相當疲累。他突然想起在破屋中姜嫵說過的話：
“如果我也能創造一個幻境，我希望自己住在一間身處悠然桃花林環抱的小木屋中……出門即有微風拂面，不遠處還能看到小橋流水，感受鳥語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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