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004 幕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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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004 幕後人。

程濯走之後,喻禮打開郵箱,再一次看向十五天之前由陌生人發來的郵件。

郵件中,只包含一張照片。

京大校門口,暮色昏沈。

身穿白裙的少女屈身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車窗半落,斜伸出一只夾著雪茄的手,指骨修長白皙,林蔭縫隙間,隱約顯出男人儒雅深邃的面孔。

郵件半月前發送到喻禮私人郵箱,昭示她的丈夫出軌,出軌對象便是坐上梁宗文的車的那位身著白裙的少女。

因為這個引子,喻禮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暗地派人探查真相,真相果然如照片所揭示那般。

但還沒有等喻禮跟梁宗文談判,這張照片便傳得全網都是,與此同時,是網民來勢兇猛對梁宗文出軌的審判——越來越多的出軌證據傳上網。

喻禮敏銳發覺這背後有推手在作怪。

她讓私人偵探調查這封郵件發送者的IP,一無所獲,郵件從一家私人網吧發出,精準發給她,然後再無其他動作。

喻禮猜不透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僅僅為了戳穿他們夫妻恩愛的假面,便發動這樣一場聲勢浩大的網絡風暴?

喻禮不相信這樣的理由。

她撥通內線電話給安妮,“跟梁老師說一聲,我有事情要問他,半小時後,我們在一樓會客廳見面。”

“好的。”

.

梁宗文收到安妮傳達到的消息,一時啼笑皆非。

她就住在距離他一墻之隔的地方,見面地點卻要放在一樓,而他們身為“夫妻”,有事情商談居然要經過第三個人傳話。

程濯姿態散漫坐在書房扶手椅上,聽到聽筒裏傳來細微聲響,他微微斂眸,起身,“既然舅舅有事情要忙,那我們下次有空繼續聊。”

“好。”一通電話後,梁宗文心情不錯,關心說:“出國這麽多年,有沒有談女朋友?”他含笑,目光柔和,“禮禮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嫁給我了。”

程濯漆黑溫潤的眼眸微微一沈,唇角笑意很淡,“還沒有,沒有遇到喜歡的。”

在梁宗文開口想為他做媒之前,程濯溫和說:“父親和母親也沒有讓我這麽快成家的打算。”

父母都不催,梁宗文這個舅舅的催婚做媒顯得沒有必要,他笑笑,說:“遇到喜歡的,還是要及時行動,緣分可不等人。”

程濯掀眸看向梁宗文,意味深長,“多謝舅舅教導,我會記住。”

梁宗文下樓的時候,喻禮已經在一樓會客廳等著了。

已經是深夜,她穿一件霧霭藍真絲長裙,外搭黑色女士長西裝,全身肌膚裹得嚴嚴實實,僅僅在V字領口,露出一點馥白柔潤的脖頸。

梁宗文擡步下樓,瞅著她,說:“在家裏,不用穿這麽正式。”

喻禮頓了下,說:“還有外人在呢。”

梁宗文自然而然想到住在一樓客臥的程濯。

他笑了,“這倒也是。”

“禮禮,有什麽事?”

喻禮將平板推給他,屏幕上赫然是那張周晴上了他的車的照片。

梁宗文神色一變,笑容蕩然無存。

從他出軌消息走漏開始,到現在已經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喻禮從來沒有把他出軌的事情放到臺面上說。

這是第一次。

他並沒有恐慌,內心深處生出一簇簇喜悅。

他沈舒口氣,“禮禮,我可以跟你解釋,我跟周晴不是你想得那樣———”

喻禮纖細手指抵住唇瓣,微笑著,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她說:“都過去了,我今晚不想跟你談這些。”

梁宗文神情變了又變,最後轉化為克制的溫和。

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成拳,他問:“你想談什麽?”

喻禮說:“這張照片是陌生人發給我的,我查不到關於這個人的一絲半點信息,你有沒有線索?”

“這個人不僅把照片發給我,而且還操控網絡輿論,讓你站在風口浪尖上,險些把兩家合作搞得分崩離析,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在圖謀什麽,但我們不能沒有防備之心。”

她看向梁宗文,眸光沈靜溫和,正正經經問他,“在我之前,那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她避去“出軌”這個尖銳的詞,給梁宗文保留一份體面。

梁宗文面色微沈,顯然不想多談,“我不清楚。”

“好。”喻禮也不勉強他,起身,沒有跟他多聊天的意向,她轉身想走。

梁宗文叫住她,“禮禮,後花園多了個郵筒,你什麽時候讓人做的這個東西?”

梁宗文還記得,最甜蜜的時候,她曾經在他耳邊細細說,說她的性格高傲倔強,生了氣不會主動給人臺階下,軟話在面對面的時候說不出來,但她可以寫在紙上,封在信裏。

她靠在他懷裏,軟綿綿說:“以後我要在家裏安一個郵筒,就當咱倆的和事佬,你有什麽委屈寫在裏面,我有什麽說不出的話也寫在裏面,看到信了,我們就原諒彼此吧!”

當時他不以為意,他不覺得會跟喻禮吵架,更沒覺得她的性格高傲倔強,她一直是個心軟嬌憨的女孩兒。

所以,安置郵筒這件事一直沒提上日程。

直到剛才,他站在四樓落地窗往後花園看到時候,望見立在繁盛葳蕤叢裏,亭亭玉立的乳白色郵筒。

像簡單的裝飾品,更像後花園的守護神。

喻禮垂眸,沒有回答。

她對他的貪戀和喜歡已經逐漸消弭,以至於談起當初那些深情都覺得乏味可笑。

她懶得開口,挑開話題:“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休息。”

梁宗文擡目望著她。

她亭亭玉立站在流蘇水晶吊燈下,身影纖細婀娜,眸光溫淡清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似乎,他連調動她情緒的能力都沒有了。

她果真沒有愛過他。

“好。”他起身,擡步上樓。

喻禮在客廳平靜站了片刻,轉身走到後門。

站在後花園郵筒前,她輕輕掀開沒有上鎖的隔板,將裏面的信一封封拿出來,拾撿到最後,信箱空了,只剩一枚晶瑩閃爍的鉆戒。

四周玫瑰環繞,香氣馥郁清幽。

暮色四合,裕園格外寂靜。

她抱著一沓信走進別墅小門,在門後其中一間房敲了敲,房間裏的人開門,震驚看著抱著一沓信的老板,“您想換地方睡覺?”

喻禮說:“借我一只打火機。”

她要把信燒了,一點痕跡不留。

安妮立刻拿打火機給她,她嘴巴很嚴,知道什麽樣的好奇心不該有。

後花園鵝卵石花階上點燃幽亮的火光,一張張信紙被火苗吞噬殆盡,只留下黯淡的灰燼。

安妮陪著喻禮燒信,說:“程少爺在這裏住得很消停,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當時收拾行李都沒讓我們插手。”

喻禮拿著笤帚把紙灰掃幹凈,多問一句,“他住哪裏?”

“一樓,以前您留給梁老師住得房間。”安妮想了想,補了一句,“是梁老師同意他住那間房子的。”

喻禮神色淡然,說:“沒什麽,房子就是讓人住得,沒有誰住得誰又住不得一說。”

“那間房子隔音不好,有空找人做隔音。”她說:“那間屋子離廚房走廊太近,忙進忙出的,太吵了。”

.

翌日,喻禮到喻氏集團上班。

喻氏集團是老牌實業集團,商業布局領域在電子、機械和化學,集團合作對象多是政府部門和大型財團,集團員工平均年齡在三十歲以上,工作氛圍格外沈靜肅穆。

外面關於大老板的流言紛紛,公司內部卻很少有人商討,但員工們在望見大老板手上那枚渾然不同的祖母綠戒指時,眼神不由沈凝片刻。

——輕舟已過萬重山。

——破鏡重圓。

這是所有員工的想法。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喻禮的生活助理溫婧。

因為頂頭上司的離婚協議是她親眼看著律師擬定的。

喻禮從踏出裕園大門那一刻便開始工作,溫婧語速迅疾為她匯報。

這位大老板不喜歡把工作帶回家裏,所以,在公司時大老板工作效率格外高一些。

溫婧說起關於Centrl集團的合作事宜,“昨天晚上,程董心臟病突發住院,現在項目交到副總黃允文那裏。”

因為大老板不喜歡在家裏聽公務匯報,這則消息便沒有提前告訴她。

喻禮這個習慣是結婚後才有的。

結婚後,喻禮進入喻氏集團,位在中樞,每天跟各色人馬打交道,一刻不停歇,梁宗文那時候還沒有到中匯集團任職,只擔任京大文學院副教授,每天過三點一線生活,比喻禮清閑得多。

每當工作電話鈴聲突兀在裕園響起,梁宗文表面不會說什麽,臉色卻微微沈下去,他會放開虛攬住喻禮的雙手,將她從他懷裏推開,並將她留在客廳沙發上,獨身上樓。

喻禮察言觀色,知道他不喜歡她在家裏處理公務,便逐步養成不帶工作回家的習慣,強迫自己在下班之前把工作全部解決。

喻禮收斂思緒,停住腳步,眸光瞥向溫婧,“以黃總的身份,不足以震懾Centrl集團的牛馬蛇神,程董還派了誰協助?”

Centrl集團是以程氏家族為主體的大型綜合性集團,歷代程氏家族的族長都榮膺擔任Centrl集團董事長,並且幾乎所有程家人都能在Centrl集團裏謀求一份職位。

公司與家族緊密相連,導致Centrl集團內部催生出龐大的親戚裙帶關系,隨便從Centrl集團拎出一個主管都跟程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而黃允文是Centrl集團董事會成員中唯一一個跟程家沒有任何親緣關系的人。

黃允文前半生可稱傳奇,是所有打工人的心中楷模。

他前半生光輝璀璨,在國外各大頂尖投行擔當CEO,聲名達到頂點時,被稱作“打工皇帝”,是所有財閥老板座上賓。

幾年前,他被Centrl集團董事長程慕雲打動,毅然從投行辭職,來到Centrl集團身居高位,在程慕雲的支持下開始內部改革大計。

但事與願違。

在Centrl,黃允文並沒能延續前半生的榮耀輝煌,折戟沈沙,他根本沒有能力號召程氏家族的“皇親國戚”們。

這兩年,黃允文風光不再,如影子一般跟在程慕雲身後當一個本分踏實的執行者,再沒有三年前揮斥方遒的意氣風發。

如果程慕雲把項目交給黃允文,喻禮是萬萬不能放心的,她可沒興趣跟程家人玩“宮心計”。

溫婧說:“您猜對了,程董當然不放心把項目交給黃總,他特意讓皇太子監工。”

喻禮眼眸微瞇。

所謂皇太子,便是現下住在裕園一樓小臥室的程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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