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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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那場面,猶如洶湧的潮水,要將陳昭夢徹底淹沒。

陳昭夢站在原地,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無畏地迎接著這鋪天蓋地的攻擊。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剛剛晉升築基後期的靈力瘋狂運轉起來,在周身形成一層熾熱的靈力護盾,光芒閃爍,熱浪滾滾。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被這股強大的靈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慘叫。

可後面的人依舊如瘋魔一般,前赴後繼地湧上來。

齊青陽巧手一揮,化成龍,載著陳昭夢飛向天際。

兩人一路疾馳,直到徹底遠離那座滿是紛爭與血腥的小島,才終於放緩腳步,緩緩停下。

海風輕柔地吹拂著,可齊青陽的心情卻依舊沈重無比。

“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寶物,就這麽一把火燒沒了,真的值得嗎?”

齊青陽眉頭緊蹙,眼中滿是不解與惋惜,看向陳昭夢的目光裏,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陳昭夢擡眸,望向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透著釋然和堅定。

“值得,當然值得。有些東西,遠比一件寶物更重要。”

稍作休整後,他們踏上歸程,回到了焚火殿。

然而,等待陳昭夢的並非溫暖的懷抱與關切的問候,而是父親陳棋那狂風暴雨般的怒火。

陳棋早已得知寶物被毀的消息,早早便站在殿前,臉色陰沈得好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陳昭夢剛一落地,便看到了手持火鞭、滿臉怒容的父親。

剎那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不孝女!你可知罪?”

陳棋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在空曠的殿前回蕩,震得人耳鼓生疼。

陳昭夢挺直脊背,毫不畏懼地迎上父親的目光,平靜地問道:“何罪之有?”

一旁的齊青陽實在看不下去,挺身而出,瞪大了那雙圓溜溜的龍眼,理直氣壯地盯著陳棋說道:“你女兒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避免更多無辜的人喪命,才毀掉了寶物,她究竟錯在了哪裏?”

“你應該為你女兒感到驕傲!她死裏逃生,還做了一件大好事!”

齊青陽越說越激動,眼神中滿是對陳昭夢的敬佩與維護。

“你算個什麽東西?這是我陳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多嘴!”

陳棋被齊青陽的話徹底激怒,猛地擡手,隔空拍出一掌。

強大的掌力如洶湧的潮水般席卷而去,齊青陽根本來不及躲避,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擊飛至十裏開外。

隨後,陳昭夢被押至陳氏祠堂。

昏暗的祠堂內,彌漫著一股壓抑而沈重的氣息。

陳昭夢緩緩跪在地上,咬著牙,將後背的衣物褪去,露出那布滿傷痕的脊背。那些舊傷尚未痊愈,如今又要添上新的傷痕。

陳棋手持火鞭,眼中沒有一絲憐憫,手臂高高揚起,火鞭帶著呼呼的風聲,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抽打在陳昭夢的背上。

每一下抽打,都伴隨著皮肉綻開的聲音,鮮血瞬間染紅了火鞭。

“你母親為了你,得罪了白家,你可知道白家背後站著的可是青雲劍宗!你倒好,不但不收斂,還在外面和妖族的人混在一起!現在還把寶物給毀了!我們陳家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孽障!”

陳棋一邊抽打,一邊歇斯底裏地怒吼著。

“本就是白家負我在先,爹您倒好,威風得很,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娘身上。嗯……”

陳昭夢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額前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與無聲滑落的淚水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來是我下手還不夠重,沒讓你長記性!”

陳棋見陳昭夢還敢頂嘴,怒火更盛,手中的鞭子再次加重了力道。

“怎麽能說是和妖族鬼混?妖有善良之輩,鬼也有良善之鬼!這世間,唯有人心最難測,貪得無厭、自私自利!就為了一個匣子,鬧得星河島生靈塗炭,滿是白骨!”陳昭夢強忍著劇痛,倔強地反駁道。

“那星河島曾經是多麽美麗的地方啊,可如今呢……”

陳昭夢說著,眼前浮現出星河島曾經的美景,與如今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心中一陣刺痛。

陳昭夢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站了起來。從小到大,她在父權的陰影下長大,早已習慣了被當作工具一般對待。

在父親眼中,她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只要她稍有不順從,等待她的便是一頓暴打。

此刻,她的頭發淩亂不堪,前額的發絲被汗水和血水浸濕,緊緊地黏在額頭。

後腦勺的發飾也沾滿了血水,與傷口處的皮肉粘在一起,每動一下,都牽扯出一陣劇痛。

“爹,我明白你的苦衷。焚火殿勢單力薄,沒有聯盟,你害怕被其他宗門打壓。所以,你把我當成工具,讓我去替你爭奪那些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你卻還說我不孝?”

陳昭夢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向一旁的桌子,伸手撐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看你是被外面那些人蠱惑了,變得是非不分,簡直就像個昏君!”

陳昭夢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可她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滿是悲涼與自嘲。

“你不喜歡娘,所以找了妾室;你不喜歡我,所以把最危險、要命的任務交給我,想讓我去送死!”

“在這個家裏,我不僅沒有絲毫人權,甚至連一條狗都不如!狗還有休息的時候,而我……”

“啪——”

陳棋再也聽不下去,沖上前,狠狠地甩了陳昭夢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陳昭夢心中最後一絲對父親的期待。

“把她關火牢,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陳棋怒目圓睜,聲嘶力竭地吼道,那模樣仿佛陳昭夢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滔天罪行。

話音剛落,幾個焚火殿的弟子立刻上前,他們雖面露不忍,但在陳棋的威嚴下,不敢有絲毫違抗。

一人架住陳昭夢的一只胳膊,半拖半拽地將她帶離祠堂。

陳昭夢渾身無力,每走一步,傷口都傳來鉆心的疼痛,可她緊咬下唇,倔強地不肯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絕望,任由那些弟子將她帶向黑暗。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火牢前。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火牢內燃燒著熊熊烈火,熾熱的溫度讓人窒息。弟子們打開牢門,毫不留情地將陳昭夢扔了進去。

“砰”的一聲,牢門重重關上,將陳昭夢與外界徹底隔絕。

陳昭夢摔落在滿是灰燼的地面上,火舌舔舐著她的身體,傷口被高溫刺激,疼痛加劇,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恐懼,只有無盡的麻木。

在這狹小而熾熱的火牢中,陳昭夢蜷縮成一團,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往的種種。從被白家退婚的恥辱,到在星河島的生死逃亡,再到如今被父親這般殘忍對待。

陳昭夢滿心悲戚,怎麽也想不通,為何至親之人、周遭眾人,皆對她這般冷酷無情,沒有半分溫情。

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灼燒著眼眶,可她倔強地緊咬下唇,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心中只剩不甘。

整個火牢仿若一座與世隔絕的煉獄,死寂沈沈,唯有那巖漿肆意翻滾,不間斷地發出“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陳昭夢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緩緩坐到一塊冰涼的石頭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後氣沈丹田,試圖通過修煉來忘卻身心的傷痛。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周遭場景陡然變幻,她竟不可思議地來到了那片滿是神秘石碑的奇異之地。

熟悉的古樸氣息撲面而來,陳昭夢一時間有些怔楞,目光四下掃視,忽然,她瞧見築基碑前,赫然懸浮著一團棕色的、影影綽綽之物,仔細一看,竟是那巨石妖的魂魄。

陳昭夢心中微動,緩緩伸出手,輕輕觸碰上去。

剎那間,那團棕色魂魄像是被激活的機關,當即飛速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周遭光芒閃爍。

眨眼間,光芒收斂,棕色魂魄已然化作一塊散發著熾熱光澤的赤金石,靜靜躺在她掌心。

正當陳昭夢滿心詫異、端詳著赤金石時,眼角餘光瞥見巨石妖魂魄原先所處之地,此刻正裊裊升起一抹紫煙。

那紫煙仿若有生命一般,悠悠飄蕩,散發著神秘氣息。

陳昭夢鬼使神差地擡起手,對著紫煙用力一揮。說時遲那時快,紫煙如靈動的游蛇,瞬間鉆入她的體內。

一股奇異的力量在她經脈中迅速蔓延開來,陳昭夢頓感渾身充滿活力,體內靈力似有突破之勢,可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讓她隱隱不安。

由於她壓根無法掌控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剎那間,鉆心的疼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好似有無數根鋼針在體內肆意亂刺。

陳昭夢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張開雙眼,眼眸中滿是痛苦和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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