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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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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發

聽到聲音鹿鳴楞了,她靜下心來仔細回想,終於想起那聲音是誰——那可不就是斑鸮的主人,留月城的夏語冰麽!

此前相見,她的確明白表示過與丁牧並不陌生,而那斑鸮幾次三番出現,丁牧也身有鸮笛。

回憶起來果然有諸多疑點,只怪當時兩人竟都不曾起疑。

如今想來,他二人兵分兩路明裏暗裏相隨至此,應是早就已經算計好了要奪取寶貝。

黃色煙霧許久才散去,周圍一切重新清晰可見之時哪裏還尋得見丁牧的影子?

鹿鳴氣得不輕,憤憤然指天罵道:“王八蛋!竟然潛藏這麽久,就為了搶本姑娘的寶貝!裝得人模人樣,原來是個黑心包!看我捉到你,非打得你爹都認不得!”

罵完又想起丁牧說自己是孤兒,沒有爹,續道:“非打得你師父都認不得!”

明心猶在遙望著丁牧消失的方向,半晌才道:“夏姑娘竟是丁公子的師姐,不知道他們究竟師承何派?竊取灼海珠究竟是為何?”

鹿鳴哼一聲道:“還能為何?這小賊最愛財,灼海珠世間少見,他定然是要拿去賣錢。”

明心搖搖頭道:“若說錢財,丁公子已有很多了,他也不像是為了錢財費盡心機之人。且那夏姑娘在留月城聲名頗重,不知何人竟可以指使他們二人大費周折做此事。”

鹿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是他們的師父?”

明心道:“尚不知曉。我們尋灼海珠是為修補第二月,他們拿去,除了賣掉又能做什麽?”

鹿鳴道:“難不成他們要趕在我們之前將第二月修補了?”說著她自己也搖了搖頭,“費這勁幹嘛?!何況第二月在月華山頂,有上一門弟子守護,接近絕非易事。莫不是要將第二月以高價賣給我師門?如此倒也不必擔心,下三門雖是窮酸了些,月華派私庫可是豐盈得很,隨他要多少呢,我們掌門總出得起。”

明心沈默一會兒道:“那我們可還要追去神州西北大雪山處?”

鹿鳴歪了頭尚在思索,躺在船上的鐘雲啞了嗓子道:“去!師妹定要去!”

她身受重傷行動不便,一直靜靜躺在那裏默不作聲,此時竟激動開口道:“我們中了他們詭計,失了灼海珠,回去已是難以交代,此時明知珠子所在怎能不去奪取?何況西北雪山上尚有一件寶物遺落,若也被那廝騙了去豈不是罪過更重?”

鹿鳴低頭道:“師姐你起不了身,去哪裏奪取?還是好生躺著休養得好。至於我二人要不要去——那裏路程又遠,路上妖怪又多,這可是要命的事,師姐就莫要管了,且叫我們仔細想一想。”

鐘雲此時漸漸明白,印象中那個病病歪歪唯唯諾諾的小師妹與眼前的鹿鳴終究有些差異,而自己與師兄此時都動彈不得,只得閉上了嘴巴不作聲。

鹿鳴想了又想,用胳膊肘撞了撞明心:“小師父,你覺得呢?萬一這又是個圈套,丁牧他們又是騙我們呢?”

明心道:“我自是要去的。此行一無所獲,歸去也無法交代。只是這一路太過艱險,我一人便可,蕭姑娘身子弱,便先同他們回月華山去罷,待我取回東西便立刻趕往月華山。”

鹿鳴眨眨眼道:“既是一路艱險,小師父你一個人去,死在了路上怎麽辦?”

明心道:“若明心有負所托,以身相殉,也是盡力了。”

鹿鳴輕笑一聲,擺擺手道:“罷了,說得這樣可憐,我便隨你走一趟罷。你若真死了,我順道給你收個屍。”

明心道:“小僧並不在意這副皮囊埋於何處,蕭姑娘當真不必。”

鹿鳴問道:“你可曾想過,萬一大雪山上又有什麽難以取走的東西,你卻是叫誰拿取?”

明心一時無話可答,心中念頭轉了轉,隱隱明白丁牧為何要說在大雪山等他們二人了。

那灼海珠體型巨大,異能驚人,普通人之前確實難以近身。

偏偏蕭鹿鳴就能輕松將它變作普通珠子放入手心,想來,是有些緣故的。

哄他二人前去,恐怕主要還是為著蕭鹿鳴,為著萬一又遇此種狀況,還有蕭鹿鳴的雙手可用。

想至此處,他倒未再拒絕鹿鳴,只在心中暗暗決定,此番定要護得她周全。

鐘雲在一旁聽到鹿鳴要去,面露喜色道:“師妹,你將我們隨便放在一處罷,鎮海城也罷落星島也可,不必管我們,快快去將灼海珠追回。待我們二人傷口愈合,會馬上啟程與你們匯合。”

鹿鳴笑道:“師姐倒是心急,自己都起不了身還催促我們。現下灼海珠也不在身上,我們便就近去落星島略作休息罷。”

明心與鹿鳴劃船回了落星島,將鐘雲與韓道玄安置在島上,又問村民討了一些草藥來,給全身嚴重灼傷的韓道玄敷在身上。

鐘雲不顧身有重傷,一直催促他們二人起身,希望二人可以於幾日內追上丁牧,奪回灼海珠。

然而那斑鸮豈是吃素的?明心鹿鳴二人早先便見識過斑鸮的厲害,深知若是比速度,兩人是萬萬趕不上丁牧的,索性也不著急,先在落星島休息了一日,將鐘雲與韓遠山安置妥當,計劃第二日再回鎮海城,然後一路北上,趕往大雪山。

第二日一早,明心與鹿鳴早早起身,告別鐘雲,起身前往鎮海城。

方至渡口處,卻見阿然已早早候在那裏,她身著素色衣裙,長發未梳,在清晨的薄霧中略顯孤單地靜靜站立著。

見了二人,她點一點頭淡淡道:“要走了,都不與我道個別麽?”

明心合手一禮道:“阿然姑娘,我們要走了,告辭!”

阿然沈默良久,終於背過身去道:“灼海珠你們已經拿到,還是一定要走麽?”

明心道:“灼海珠已被竊走,我們正要去追回。”

阿然驚訝轉過臉來:“灼海珠被竊走了?”

明心點點頭,阿然又不說話了。

鹿鳴熱絡插話道:“阿然姑娘,不如你也同我們一起去罷?此行我們正要去西北大雪山,路途遙遠,多個人說話也免寂寞。你走了,也免得你阿姐又將你嫁給那個什麽長老。”

阿然勉強笑笑道:“不了,我此生不會離開人魚族地界。我曾一時糊塗被人欺騙,好容易回了家鄉,便立誓此生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絕不會再背棄族人。”

鹿鳴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阿然問道:“你們要走陸路?”

鹿鳴點頭道:“我們打算自鎮海城一路向北而行。”

阿然道:“陸路甚遠,且道路崎嶇不平,一路又有妖魔橫行,只怕太耽誤時間。你們為何不走海路?”

鹿鳴歡喜問道:“此處往大雪山竟通海路?”

阿然點點頭道:“自此坐船一路向北,到海岸而止,離西北雪山已不遠。此路不需翻山越嶺,自是快了許多。且因幽靈鯨稱霸海中數十年,是以西南海中幾乎無甚成氣候的妖怪,此路倒也算得安全。只是海面上偶有風暴,小小漁船恐不得過……”

說著她揮一揮衣袖,那條雕梁畫棟的畫舫緩緩在海面上移動過來:“這船是我母親在我成年時送與我的禮物,我向來也少用,如今便送與你們罷。這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無風可自行,巨浪也不顛簸,可助你們順利到雪山。”

鹿鳴大喜,正要說話,明心卻搶先開口道:“姑娘好意我們心領,只是這禮物太過貴重,我等絕不敢受,姑娘收回罷。船的事我們再想辦法。此地塵事已了,姑娘保重,告辭!”

說完點一點頭,徑自上了漁船。

鹿鳴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畫舫,無奈跳上漁船,同阿然揮手作別。

漁船越行越遠,阿然站在渡口的身影漸漸模糊在晨霧中。

待到人影也看不見時,只聽身後遠遠傳來一道歌聲,那歌聲縹緲空靈、如夢如幻,透過薄霧在海面之上回蕩,震人心弦。

鹿鳴喃喃道:“阿然姑娘的歌聲真動聽,雖然不知唱了些什麽,就是覺得聽起來有些傷感。”

明心立在船頭,自始至終不曾回頭。

明心與鹿鳴二人先回到了鎮海城,在城中四處打聽買船。

足足花了兩日,兩人才終於說定了一艘大些的帆船,然而明心身上沒有銀錢,鹿鳴只得拿出自己的積蓄,十分肉痛地買了下來。

她一面不情不願地付了銀錢,一面還在抱怨:“阿然姑娘的畫舫多好,又不要錢,大不了借用一下,用完再給她送回來就是了!這下好了,買船花費這麽多!等回去月華山定要讓掌門將銀錢賠給我,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攢下的……”

兩人買了船,懵懂學了如何駕船,又在城內買了許多吃用之物搬在船上。

雖然錢包癟了下去,然而看著船艙裏鋪好的床鋪、擺滿的吃食,鹿鳴心情好轉起來,歡歡喜喜道:“看去倒還不錯,若是順利,應當還能趕在丁牧之前到達大雪山。終於可以安逸幾日了!”

趁著這日天光尚早,海面平靜,兩人看了風向,揚帆起航,向著西北大雪山處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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