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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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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宮

只因鹿鳴這一遭,三人白白忙了半天,又回到了畫舫之上。

鹿鳴半晌才在船板上悠悠醒轉,睜開眼便看到明心的臉,她定一定神一躍而起,口中道:“那是個什麽妖怪,怎麽這般厲害!剛才是它趁我不防,待我再與它戰幾個回合來!”

阿然此時正漂浮在一旁的海面之上,她哈哈笑道:“哪有什麽妖怪?!那是條魚!我們叫它雷公魚,不慎碰了它便會有如遭雷擊之感,你怎麽這般好奇!”

鹿鳴半信半疑看看明心,明心解釋道:“那東西並非精怪,多半如阿然姑娘所說,是條魚罷。”

鹿鳴心中仍不肯信,對於自己被襲之事耿耿於懷,只站在那裏不作聲。

阿然道:“你既醒了,我們快快去罷,我阿姐只怕等得急了,只是一樣,你切不可再亂觸碰東西了,再有危險,只怕救助不及。”

明心道:“這次你走在我前面,我看著你。”

鹿鳴只得勉強點頭應了。

兩人再次下水,這次鹿鳴游在中間,明心在最後,以防萬一。

三人再次潛到之前所處的海底,鹿鳴留心四下裏看了,卻並不見之前所見那魚,默默嘀咕了半天。

三人繼續前行,海底的位置卻似越來越低了,光線漸漸昏暗起來。

一片暗沈的藍色之中,最明亮的依然是阿然閃著粼光的魚尾以及她身上的珠光寶氣,她偶然回過身來,露齒一笑,水中便會生出幾團白色的氣泡,緩緩向上浮去。

此時的海底也不再是五顏六色的了,放眼看去,好似處處都是暗藍色的石頭,顯得十分沈寂。

阿然在此回轉身來,向明心擺一擺手,示意他們離得稍遠些。

兩人不知何意,便暫時停了下來。

只見遠處一片鋪天蓋地的銀色席卷而來,仿佛在這深海中掀起了銀色海潮。

待到了跟前,兩人才發現這所謂的銀色海潮竟全是身長約半尺的銀色小魚,這些小魚密密麻麻布滿海水中,當中幾乎毫無空隙,它們以十分快的速度一起游動著卻又完全不會錯亂碰撞,一時間,銀色的魚浪將三人淹沒。

明心擔心失散,便伸手抓住了鹿鳴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邊,兩人睜大了眼睛一起仰頭看這漫卷天地的魚群。

阿然卻十分自在,她甩動魚尾在魚群中肆意游動,只是招一招手,便吸引了更多的魚群將她圍在其中。

她如同被魚群包裹的銀色粽子一般繞著明心鹿鳴二人游了一圈又一圈,而二人只聽見她爽朗的笑聲游走在身邊,一圈又一圈。

不知過了多久,銀色的魚群終於漸漸遠去了,阿然顯露出身形來,此時她身邊圍繞著兩條與她體型差不多大的魚,那兩條魚腦袋寬大、嘴巴細長、身形十分優雅,它們如同見了好夥伴一般纏著阿然游來游去,用腦袋去拱阿然的手。

阿然用手撫了撫它們的腦袋,接著在它們背上拍了一拍,兩條魚才依依不舍地離去了。

阿然以手梳攏了一下自己的長發,向著明心鹿鳴二人招手道:“走呀!”

三人便繼續往前游去。

越往前走,海底便越是幽暗,光線已經十分微弱,明心兩人全憑著阿然身上微弱的光在引路而行,對周圍情形已難分辨。

明心將袍袖遞在鹿鳴手中,鹿鳴一路緊攥著,兩人相攜緩緩向前。

正當二人以為周圍已經徹底黑暗之時,前方卻漸漸亮了起來。三人越游越近,那亮處越來越大,終於大得仿如一堵墻了。

阿然停住身形,明心鹿鳴擡頭細看那堵會發光的墻。

只見這墻其實全由一種身體會發光的東西組成,那東西似魚非魚,全身透明卻又亮著淡藍色的光,外形好像一把把小傘,傘下卻又布滿了長長的根須,它們一張一合,緩緩地在一處移動,龐大的數量共同組成了一堵墻一樣的東西。

鹿鳴張大了嘴巴,含含混混地驚嘆道:“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般好看!”

說著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這些又美麗又神奇的東西,明心手忙腳亂去制止她。

阿然輕笑道:“若你想橫著漂回海面之上且百藥無解,便可以摸摸看!怎麽好奇心還是這樣重!”

說著她以手捏訣誦念,另一手輕輕在面前一點,這些美麗又危險的東西便極其緩慢地挪開,漸漸空出一條路來。

鹿鳴明心跟在阿然身後穿行過去,鹿鳴依舊張大了嘴巴看著周圍,她附在明心耳旁道:“好想抓幾只回去,養在我師父的魚池裏。”

阿然卻聽見了,回身道:“這東西通體劇毒非同小可,且只能生長在此海中,姑娘還是別想了。”

鹿鳴“咕嘟”吐出一個大水泡,笑道:“玩笑玩笑。”

待三人穿行過去,那堵墻又極其緩慢地在她們身後合攏上了。

三人回過身來再次看了看那堵無比美麗的透明墻,正要繼續前行,此時那些透明的藍色小傘好像受到了什麽影響,齊齊地蕩了一蕩,明心與鹿鳴倒還沒什麽感覺,阿然卻十分警惕地直起身子,她仰起頭豎起耳朵向著後面的虛空處仔細聽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嘆口氣道:“近段時間,幽靈鯨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在附近活動的很頻繁,我們快走罷。”

鹿鳴與明心互看一眼,沒有說話,跟著阿然繼續向前游去。

隨著離那墻越來越遠,鹿鳴本以為周圍又當漸漸陷入黑暗之時,卻見四下裏不時有許多帶燈的小魚游過,這些小魚約一尺來長,面目猙獰難看,卻個個在頭上挑了一盞燈籠樣的東西,發出一盞盞光芒來照亮四周,它們游得歪歪扭扭,不時四處碰撞,古怪的面目行徑配以幽亮的小燈籠倒顯得十分怪異可愛。

鹿鳴眼見喜愛得很,卻又不敢去摸,只在那裏伸長了脖子看著它們游來游去。

阿然見她模樣,伸手去捉了一個來,遞給她道:“這個倒是可以摸,只是要當心它的嘴,會咬人。”

鹿鳴欣然接過手來,捏著魚身,看它張大了嘴巴望空亂咬同時扭動身子想要掙脫,頭上的小燈籠也因此忽悠忽悠地晃著,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那小燈籠,沒想到這醜醜的小東西似乎發怒了,加倍用力地瘋狂掙紮起來,鹿鳴一松手,那醜魚“呼”一下竄了出去,但卻好像一下沒想到反而反應不過來的樣子,頓住好半天才恢覆了之前優哉游哉的模樣。

鹿鳴看著那魚的呆模樣哈哈笑了一陣,便同明心一起隨著阿然鉆入海底一個更深的洞裏。

深水洞中靠著帶燈籠的小魚照路,三人緩緩游了許久這才終於向上浮了起來,此時鹿鳴只覺眼前驟然一亮,一座閃閃發亮的巍峨宮殿便立在眼前。

這宮殿全部是由一種自身能發出淡淡白光的石頭砌成,其間有許多顏色各異長滿觸手的海中生物盤繞其上,那些觸手隨著水流輕輕搖擺,好像人間殿堂中怒放的花朵,卻又比花朵生得更野些。

許許多多色彩艷麗的小魚在悠閑游動,它們成群結隊在宮殿間游蕩,好似地面上成群的鳥兒,卻又比鳥兒更加多姿多彩些。

更有一些看去類似毛茸茸的小東西在緩慢地一跳一跳地游動,小蟹小貝穿梭其間。

整個宮殿映在白光中顯得朦朦朧朧,如在夢境。

一條男人魚擺動著長長的魚尾游過來道:“阿然回來啦!阿姐等了你許久,怎麽這許多時才回來?”

阿然道:“遇事耽誤了時間,阿姐沒有出門罷?”

男人魚打量了明心和鹿鳴,略帶羞澀道:“還沒,你快去罷,再晚,興許真出門了。”

阿然點點頭,領了明心鹿鳴徑往人魚宮內走去。

入了人魚宮大門便是一段長長的約有上百級階梯的臺階,這臺階也是以同樣的發光巨石砌成,看去十分氣派。

阿然一路游了上去,鹿鳴一面與明心緊跟過去一面心中暗道:人魚又不長腳,又不走路,修那麽多臺階做什麽?!

上了臺階便是一座無門的大殿,殿外侍立了數名男女人魚,都擺正了魚尾,肅立於地面之上。

大殿正中央,高高的金色寬椅上,坐著一位人魚女子,只見她頭戴裝飾許多寶石的金冠,身上穿戴比阿然還要華貴許多,魚尾的鱗片也隱隱泛著金光。

她斜坐在金椅上,以手扶額,似乎陷入了沈思。

阿然跨步入內,喚道:“阿姐!”

戴了金冠的女人魚回過神來,坐直身子點點頭道:“你們來得正好。”

阿然道:“這便是我阿姐,新一任的人魚王。”

鹿鳴與明心上前見了禮,雖然不知這人魚一族禮節與人是否相同,但人魚王似乎並不在意,她略略點頭道:“便是你們向阿然打聽灼海珠的下落麽?”

這人魚王雖眉眼間與阿然有幾分相似,然而其神色莊嚴,目光銳利,微抿的嘴巴頗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質,這卻是與阿然截然不同的。

鹿鳴想了想道:“我等要尋的是百年前自天而降的一件寶物,不知殿下所說灼海珠可否就是?”

人魚王略帶笑意點點頭道:“便是了,灼海珠是我族對它的稱呼,其實它本是百年前自天而降的一顆靈珠,因它自帶奇火,入水而不滅,觸之灼痛傷人,是以我族人將它視為聖物。”

鹿鳴道:“灼海珠如今何在?”

人魚王打量了她,道:“你尚未告知我,你究竟是何人?你尋它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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