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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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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大海

這日晚間,三人在篝火旁休息,丁牧照舊摸出地圖來在那裏細看,看了好一會兒,他合上地圖嘆了口氣道:“地圖在這裏已經有些胡寫亂畫了,不過大體來看,我們應當快要到西南大海了。”

鹿鳴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快要到了?”

丁牧笑道:“最近吹拂的風明顯濕氣較重,還略帶些鹹腥之氣,不過最重要的,是地圖上明確指出此處有一大城,名喚鎮海城。”說著他看向明心,“小師父可曾聽說過此處?”

明心道:“略有耳聞,聽聞此處臨近西南大海,與別處相距甚遠,極少與神州各派往來。”

丁牧點頭道:“我也曾如此聽說,聽聞此城內有一大派,名喚光武派,因此處地處偏遠,當年第二月極盛之時也惠及不到此處,是以光武派對月華山並不買賬,我們此番倒是要打起精神。”

鹿鳴打個呵欠道:“說到要打起精神便覺得十分困倦,我必要好好睡上一覺才能打起精神來。”

丁牧卻道:“且慢,蕭世妹等一等,”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把鑲嵌了紅藍兩色寶石的匕首來,“我們一同行路多日,兩位對我多番照拂,一直想要送兩位一些東西以示感激。蕭世妹,這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已跟隨我多年,我觀世妹身上並無利器,今日便將它送與你,以備不時之需。”

鹿鳴一時來了精神,訝異地接過手來,摸了摸上面的寶石,驚嘆道:“這寶石竟都是真的?!你今日怎得這般大方?如此精美的匕首,丁世兄你不會要收我銀錢吧?”

丁牧哭笑不得:“不要錢,免費送的,世妹可以放心收下。”

鹿鳴拔出匕首,只見這匕首光滑如鏡又帶著森森寒氣,不由讚嘆道:“好匕首!丁世兄今番真是破了大費了,叫我不知道如何謝你的好。”說完歡歡喜喜收了起來。

丁牧又從乾坤袋中摸出一袋箭來:“這是普通的箭,無甚特別,非要說優點的話只是略鋒利些,這些送給明心小師父,希望你不要嫌棄。”

明心淡淡一笑道:“丁公子客氣了,只是小僧向來不用這些利器。”

鹿鳴一把接過來道:“收,收!怎麽不收?有這些,許多事便好辦得多。”然而明心執意拒絕,鹿鳴便順手放進自己的乾坤袋中,笑嘻嘻道:“我先替你收著,萬一有用呢。話說回來,丁世兄今日怎麽這般反常?”

丁牧苦笑道:“看你二人全身加起來都無一樣利器,我這不是有些不放心麽?”

鹿鳴笑道:“放一百個心,我們定會好好保護你的,你跟在後面就是了。”

說著十分寶貝地抱了匕首自去天蠶繭內歇息了。

第二日,三人正走間,眼前出現一片茂密的樹林。

這樹林裏長的不是普通的樹木,密密麻麻只見全是幹黃的荊棘林,若是尋常荊棘林也就罷了,偏偏這片荊棘高愈兩丈,縱橫交錯,叫人全然無處下腳,又兼十分廣闊,目力所及處盡是荊棘。

丁牧了然地點點頭道:“我總算知道為何此處與神州別處往來不多了。”

三人仰頭看了一會兒,陷入沈默。

最終鹿鳴有些心煩地開口道:“這可怎麽過?這要是刮到了我,怎麽辦?”

丁牧笑道:“我以為蕭世妹不是那等嬌氣的弱女子。”

鹿鳴擰了眉毛,沒有答話。

明心認真解釋道:“蕭姑娘她血液香甜,只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鹿鳴丁牧同時看了明心一眼,什麽香甜?說的倒像你嘗過似的。

丁牧似懂非懂點點頭道:“那,這可怎麽辦得好?”

三人又仰頭沈默了一會兒,鹿鳴開始拿出乾坤袋扒拉,口中念念有詞:“不知有沒有厚一些耐紮的衣服……唔,厚些的有,耐紮的倒無。師父怎麽沒送過我鎧甲呢?這可怎麽好……丁世兄,不如你的遁甲借我一用?”

丁牧道:“遁甲可以借,只是遁甲只能護住軀幹,卻護不了手腳。”

半晌,鹿鳴摸出一個火折子,毅然決然道:“看來只有這最後一個辦法了,咱們放火燒山!”

明心丁牧齊聲道:“不可!”

“有何不可?!”

丁牧無奈笑道:“且不說你放火燒山驚擾何其大,單說這密林相接,若是火勢一起燒上幾個月都不熄滅,我等卻如何處置?”

鹿鳴有些洩氣:“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不如我在此休息,你們去便是了。”

明心道:“那你便在此等候,待我們去了鎮海城尋一尋法子再來搭救你。”

鹿鳴嘟了嘴坐在地上也不答話。

丁牧嘆口氣,取出乾坤袋翻找半天,終於找出一個半人多高的蚌殼來,他以衣袖拂拭了,嘆道:“虧得是我平日裏什麽稀罕物都收著,這蚌殼雖然不大,但堅硬的很,世妹身量小,委屈你蜷縮在內,我與小師父背你過去罷。”

鹿鳴聞言大喜,忙打開了蚌殼將身子團成一團鉆了進去。

丁牧將蚌殼合攏了,取出繩子來想要將蚌殼纏在背上,明心道:“我先來背吧,待我乏了再換你。”兩人便依次替換著背了蚌殼往荊棘林中穿行而去。

那蚌殼只是狹小些,在內有些憋屈,但好在一路顛簸中倒好似一架搖籃,鹿鳴在其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終於,蚌殼打開來,丁牧拍了拍她道:“出來了蕭世妹,咱們過了荊棘林了,前面就是鎮海城。”

鹿鳴精神一振,跳出身來,只見丁牧與明心的衣衫都被荊棘刮得破碎不堪,明心身上還好,丁牧盡管穿了遁甲,手腳也都血跡斑斑了。

她略有些內疚:“辛苦你們二位了,我在蚌殼內光顧著睡覺,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了?”

丁牧伸出三個手指來,笑道:“已近三日了,幸好我只背了少少一會兒,一路幾乎都是小師父背你過來的,否則我此刻只怕早已累趴下了。”

明心笑笑道:“蕭姑娘身量輕,算不得累。”

“輕?”丁牧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鹿鳴,“是挺輕。”

明心正色道:“我有一事此時正要與你們說明。”

鹿鳴道:“是此行目的一事麽?臨行前師父說到了便知,原來小師父你一直都知曉。”

丁牧道:“此事在我心口壓了一路,明心小師父你快快說。”

明心點點頭道:“此事只有到了此地我才可說與你們。我們此行便是要到東南大海尋找缺損的第二月的線索,袁掌門已尋到可靠消息,此處有一件百年前從天而降的寶物,我們需尋到並帶回月華山去。”

鹿鳴眨了眨眼道:“就這?究竟要尋什麽物件,你倒是說清楚些。”

丁牧嘆口氣搖搖頭不作聲,明心道:“我也不知是何物,總歸是些奇異又與第二月有些關聯的物什罷。”

鹿鳴盤算半晌方道:“這目的也太過模糊了些,我是去尋魚還是去尋珊瑚?是找一座小島還是挖一顆珍珠?難不成要將此處寶物盡數裝一大車運回去挑揀一番?莫不是我家掌門窮瘋了誆我們來此為他掙銀錢來了?”

明心被她說得無話可答,丁牧笑道:“蕭世妹你連袁掌門都敢編排,當真不怕回去吃棍子?!此番看來我們只能自己找線索,自己辨真假了。那第二月乃是妖魔懼怕的神物,豈是珊瑚珍珠之類可以蒙混的?”

明心聞言點點頭,鹿鳴不說話了,心內仍在不斷暗自腹誹她家掌門。

東南大海已近在眼前,遼闊的海岸線被泛白的海浪沖刷,使人頓覺心境開闊。

距離大海不遠處有一座山,鎮海城便建在這山之上,環繞山腳而建的城墻俱是以黑色巨石砌成,站在城門前擡眼看去,只見山上有許多石屋掩映在樹木之中,熙攘之聲可聞。

山下城門雖有幾位身披黑袍的法師鎮守,卻只有寥寥幾人出入,三人通報了,守門法師道:“原來幾位竟是神州腹地而來,稀客稀客。”

口中雖說是稀客,只那懶洋洋的聲音及怠慢的神情卻並不見有幾分歡迎,他緩緩道:“前些日子也有過幾位法師前來,我們鎮海城沒有客棧,如今他們好似都住在我派內幾間空置的房屋內,你們可去尋他們。入了城一直向上走,山頂便是我派駐地,略一打聽便可找到了。”

三人道了謝便入城。

鎮海城內道路皆是依著山勢而建,越走便越往高處去,此處平時極少有外客,是以並無客棧,但酒肆茶館卻開了不少,道路雖不算寬敞,往來行人卻多,雖不比留月城那般繁華,卻也十分熱鬧。

三人都是多時不曾好好吃過一頓飯了,走至半路便尋了一處酒家入內。

明心仍是獨坐一隅,要了幾張餅一盤素菜一碗素粥,安安靜靜地吃著。

丁牧與鹿鳴占了一個大桌子,幾乎將店內新鮮食材點了個遍,不多時便上了一大桌肉蛋魚蝦,兩人痛痛快快大吃了一頓,幾乎是扶著肚子走出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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