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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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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黑衣人略有尷尬,飲了口茶閑話道:“不知弘法寺與我月華山莊的袁掌門可相熟?”

性德道:“掌門師兄與袁掌門偶有書信往來,略有交情,相熟倒是談不上。”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袁掌門為人豪爽好義,以天下為己任,來往諸人皆非凡人。今日我與兩位也覺得十分投契,雖未能請得動諸位師父,但仍感念諸位高義。小小禮物,權當盤纏,還請兩位不要嫌棄。”

說畢老仆人端上一個蓋了紅布的托盤,放在桌上,揭去紅布,只見是一盤金豆子。性德起身推拒道:“城主客氣了,只是這禮物還請收回,否則便是叫我等違反門規。”

黑衣人見狀也未勉強,又叫人拿來另一托盤,揭開來,是兩本佛經,他笑道:“若是換成手抄的佛經,便不算違反門規了吧?”

性德不便再推拒,只好示意明心收下。黑衣人道:“我留月城面積闊大,三教九流之人眾多,難保有居心叵測之人。諸位師父入城之後吃用上請格外小心一些,正所謂人心難測,師父們還請擦亮眼睛多多小心。”

話音尚未落,明心從兩本佛經之中緩緩抽出幾片細長幹枯得如同松針般的東西來,明心手上稍用力,這幾個小東西便如同活物般扭動了起來。

城主一時語塞,哈哈笑了起來,道:“小師父果然法力高強,這都被你發現了。”

明心捏了東西擡眼看他,他眼含微笑道:“師父們不要多心,這是類似護身符一樣的小東西,平時絕無害處,關鍵時刻還能救命。我若想要害人,完全不需要用這些東西。”

明心又對手中的東西端詳了一會兒,仍舊放回佛經之中,收了起來。

黑衣人笑道:“聽聞弘法寺年輕一輩十分了得,我同小師父十分投緣,不知道小師父可願意留在留月城一些時日,與我作陪,結交一些小友啊?”

明心簡單明了答道:“抱歉,小僧並無此意。”

黑衣人又哈哈笑道:“年輕人,就是如此爽快。”

性德略略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黑衣人並未多留,喚了小童將他二人送出門去。

性德松了口氣,與明心原路走出城主府邸,依舊坐了來時的馬車沿著原路回到雲夢閣。

卻說這邊明學明禮帶了明靜出門來,往西城而去,此時時候尚早,西城店鋪尚未盡開,然而街面上已有不少人來往行走了。

只見一間胭脂鋪內早早圍攏了不少女子,一派香氣縈繞,門口處一位頭簪茉莉花的小二吆喝著:“今日有新鮮的茉莉花,芍藥花,新鮮帶露水的,簪花的姑娘們盡早來看!”從店鋪內走出的女子各個提了小竹籃匆匆而去。

對面首飾鋪的小二剛懶洋洋打了個呵欠,開了店門,往胭脂鋪這裏掃了一眼。

旁邊餅鋪裏早打了一爐又一爐香氣誘人的燒餅,幾個孩童用柳條小框盛了匆忙趕回家去,抽空不忘先啃上一個。

明學掏出一些銀錢買了幾個熱氣騰騰的燒餅,遞給了明靜一個,剩餘的用紙包了放入袖中道:“晚些時候可與師叔師兄一同吃。”

明禮擡眼看見一間鋪子裏放有不少器物,心中一喜,口中說道:“想必那裏便是售賣法器之所了。”擡腳便要往裏進,明學在後面忙忙扯住他道:“三師兄,牌匾上有字,這裏並非售賣法器之處。”

明禮擡起頭來,仔細辨認了半晌,勉強認得招牌上寫的似乎是“樂器”二字,心下有些赧然,明學笑道:“叫你平日裏不好好識字,幾乎鬧了笑話。”

三人又步行一段路,過了肉鋪,在點心鋪裏給明靜買了一包酥糖,去藥鋪裏買了些跌打損傷藥,在種子鋪裏挑挑揀揀購置了半袋種子,終於在街道中央看到一間三層的格外氣派的鋪子,碩大的招牌上只寫了一個“兵”字。

明禮在招牌下看了半天,問明學道:“這應是售賣法器之處吧?”

明學向內看了看道:“應當是,我們進去看看。”

三人魚貫而入,只見這店鋪內部十分寬敞,墻上只有寥寥幾件兵器裝飾,只見兩個小二坐在那裏聊天並無一位顧客,看見三人進來,小二只略作打量,半晌才懶懶過來一人道:“幾位客官有何需要?”

明學道:“敢問這裏可賣法器?”

那小二這才整肅起來,上下打量了三人道:“正是,我們此處便是售賣兵器與法器之處,三位想尋什麽物事?”

明學道:“可有什麽好的,拿來看看?”

小二躬身笑道:“要說好的,我們店裏可是應有盡有,若要去二樓看視,須繳納百金作為押金,三樓東西更好,須繳納千金作為押金,之後若有所選,補足餘價即可。”

明學三人聽聞,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中暗嘆竟然如此之貴,光是看上一看,便須百金千金,寺裏向來清貧,哪裏有這許多金子,明學便欲告退。

這時只見從二樓樓梯之上轉下一個人來,看著三人背影道:“這不是弘法寺幾位師父嗎?幸會幸會。”

明學回頭一看,正是昨日在雲夢閣撞見的尋蹤門門下弟子丁牧。

只見丁牧快步幾步走來,十分熱情道:“幾位師父巧得很哪,也是來此買法器的?恰好我有幾件主義尚未拿定,還請幾位幫我甄選辨別一下。”

小二見他們相識,便也未再阻攔。

四人緩步走向二樓,只見二樓長桌之上擺放了幾個精致的盒子,盒子之中各盛放了一些從沒見過的物件。

明學他們聽著小二介紹,其中有可解百毒的龍血石,有可擋水火的七彩鳥羽,有修行千年珠貝之殼,等等等等數件寶物價格均在百金之上,三人幾乎目瞪口呆,東西確算是不錯,不過價格也實在昂貴。

丁牧坐在那裏思索了一會兒,向小二道:“我聽聞這世間有一寶塔,可將妖魔鬼怪鎮壓於其中,若使用得法,還可使其為己所用,你們可有?”

小二恭肅地道:“公子說的可是血人頭塔?那是承道派的聖物,怎可輕易得到?即便有,只怕萬金也難買。”

丁牧道:“金銀倒是小事,東西卻實在難得。那你們這裏可有相似之物?”

小二道:“公子說笑了,若要盛物,我們可售之物不計其數,若要鎮壓妖魔,只怕件件俱是諸派的寶物,哪裏能有?”

丁牧道:“不然,聽聞弘法寺便有一件佛口袈裟,厲害得很,”說著便轉向明學三人,“不知傳聞可真?”

明學楞了一楞,半晌方道:“我寺確有一件貴重袈裟,只是其貴重在於傳聞中佛陀曾經披過,有助修者成佛之能,並不能降服妖魔。”

丁牧笑道:“原來如此,卻是傳聞失實了。”

說著便對小二說:“將那件可解百毒的龍血石給我包起來。押金百金正好抵足其價。”

待小二將龍血石包好之後,丁牧笑對明學道:“這龍血石算作我派送與貴派掌門的一點小小禮物。”

明學明禮都變了臉色,明學行了一禮道:“公子心意我等自會轉達,禮物萬不可收,若公子執意要送,請親身去到我派見家師,我等萬不敢違背門規。”

丁牧見他們毫無轉圜餘地,便笑著打個哈哈道:“罷了罷了,師父們規矩甚嚴,我也不敢勉強。改日請各位賞臉吃頓齋飯,這總要給些面子吧?”

三人面面相覷,明學道:“那就提前謝過公子了。”

四人出得門來,互相道了別,丁牧說要四處看看,明學三人便徑自回了雲夢閣。

一進房門,明靜自去倒了茶水,飲後嘆口氣道:“師叔師兄,這留月城裏真是什麽都有。”

明禮也十分驚嘆:“說得是,我們此去倒見了許多不曾見過的東西。”

明靜接口道:“光是賣衣服的,就有布莊,有成衣鋪,還有專門繡花的繡莊。有看病抓藥的藥鋪,有專門賣書畫的鋪子,還有一些不知道賣什麽的香噴噴的鋪子,我以前都不曾聽說過。”

明禮道:“聽人說,這留月城能買到所有想買的東西,真的是名不虛傳。我們今日收獲頗豐,多買了一些蔬菜種子,回去種上,師兄弟們還有附近的百姓,就能有更多蔬菜可吃了。”

性德道:“你們去看法器了嗎?”

明學略皺了眉頭道:“去是去了,不過鋪子要有押金才給看。幸好是遇到了昨日那位尋蹤門的丁師兄,他也剛好去買東西,借了他的光,得見一些珍奇的法器,只是以我寺的積蓄,怕是難以買下。以我之見,法器這些物事,還是看緣分吧。”

明學雖然在師兄弟中排名第二,年齡卻是最長,性格又比較穩重,眾人對銀錢向來無甚概念,是以寺內積攢的銀錢向來都由他管理,聽得如此說,性德只好道罷了。

明禮自懷中又掏出幾雙布鞋來:“這裏賣的鞋又密實又好穿,我給師父師弟們帶了幾雙,不知以後能不能仿著樣子做些出來。”

明靜卻從懷中扯出一方粉色絲帕來,開心道:“師叔,剛才我走到門口時,閣樓上有位姑娘朝下面扔了一塊布出來,這邊的人這樣好。只可惜,這布小了些,做衣服有些嫌不夠,做襪子不知道夠不夠?”

性德“噗”的一口水噴了出來。

明學年齡稍長,臉色微微漲紅,怪道:“怎麽什麽都撿,大師兄你快管教管教他們。”

明心打量了道:“這似是個帕子,是用來洗臉的,想是無礙。”

明禮道:“看這大小倒也確像個帕子,只是誰家用這又薄又透的料子洗臉去?這好好的,丟了怪是可惜,做襪子怕是不太吸腳汗。”

性德被茶水嗆到,咳嗽了半天,緩過氣來忙劈手奪了手帕,打開窗子扔到外頭去:“以後記得,凡是女子丟下的東西,手帕也好,別的也好,都不準撿,若是送了東西,也不可收!這可都是犯戒的事!”

窗子大開,手帕飄到了樓下,正從此處經過的一人順著帕子掉下的方向擡頭看了幾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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