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散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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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散河（1）
明心道：“這頭發不能給你。雖然它可助你修行，但絕非正路，你還是不要貪圖捷徑，踏踏實實修行吧。”
少女聞言狐疑地打量他：“小師父你不是妖怪變的吧？”
隨後又笑道：“你自然不是妖怪，這我還能看得出的。罷了罷了，一縷頭發而已，你要就留著吧。”
明心不擅辯解，便不再說話，將頭發裝好，與佛珠一起納入懷中。
少女眼珠一轉，嘿嘿笑道：“老實說，還有什麽寶貝沒有了？我要來檢查檢查。”
說著便作勢伸手往明心懷中掏去，明心馬上後退了三步避開，垂眼道：“姑娘還請自重，出家人不可接觸女子。”
那少女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哈哈哈，我嚇你的！”說著一躍上樹，歡歡喜喜看她的寶貝項圈去了。
明心看她那副又歡喜又無賴的樣子，毫無辦法，擡頭看著一成不變的天空，心中默默嘆口氣。
這幾日裏，明心不再一直往前走尋找出口了，找了多日，顯見是徒勞的。
他一直原地打坐，一邊留心著周圍的動靜，一邊修煉，休息的時候就默默思索，以不變應萬變，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少女也不來聒噪了，天天就在附近游來蕩去。
這日，那少女正盤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托腮望天，另一只手就薅著面前的草，一直平靜的天空突然隱隱傳來了雷聲。
兩個人都馬上站了起來，少女幾步奔到了明心身邊，兩人一起看著那雷聲傳來的方向。
少時雷聲越來越大，空中出現一大片烏雲，那烏雲緩緩往前游走，漸漸往兩人這邊飄來，空中突然傳來如雷聲一般的聲音：“你這頑徒，還不快快歸來！”
少女歡喜大喊：“師傅你來救我了！師傅我好想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說完一個回身，趁明心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踹在明心屁股上：“小和尚，再會啦！”說完倏忽不見了。
明心猝不及防，被她踹的一個趔趄，擡起頭來只見又身處在了一片大霧中，正如當初來的時候，可是如今沒有了那只鹿引路，四周霧氣又大的看不清方向，明心只得憑感覺慢慢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卻聽見明靜的聲音在喊著：“大師兄！大師兄！”一時間迷霧消散，明靜正站在身邊切切實實地喊著大師兄，明心問道：“明靜，怎麽了？”
明靜道：“我進來突然發現你不見了，以為你出去了呢，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回來發現你躺在地上，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明心腦子漸漸清醒，心中暗道：“莫不是做了個夢？” 探入懷中一摸，那金項圈果然不見了，可那縷頭發還好好地待著，一時之間也迷惑了。
明靜看他尋找，問道：“師兄，你找什麽？”
明心搖了搖頭，這件事也是離奇，便沒有提起。
第二日，三人便歸還了陰陽鏡，向長老及何齊等人告辭。
大長老吩咐人備了些幹糧，與三人道：“我知你三人此去是到月華山莊，還望你們帶話過去，我棲梧派現在元氣大傷，此次是無法派人去了。”
性德忙答應了，大長老又道：“三位可曾從此處去過？此處必經過離散河，幾位可備好了過河的東西？“
三人茫然，卻都未從此處過。
大長老道：“離散河綿延近百裏，再往上游喚做魚兒河，到了下游便是沙河，在此處便叫離散河。
“離散河河面寬闊有一二裏，河流湍急，更兼此處有一群大鳥出沒，專一愛偷襲渡河的人畜，就連普通的鳥飛過河都要被它們啄食，甚是難過。若要繞開此處，往上游下游河面窄處去，都要多走近百裏。”
性德苦笑道：“說不得要鬥上一鬥，總是要過去的。”
大長老道：“幾位莫急，我已備上了，我們這裏的人要過河都是用這法子。
那河裏有一只百年的老蚌，雖未成精，卻頗通人性，老蚌最愛本地山上特產的一種果子，這果子只有早上太陽沒出來時才能摘到，太陽一出便破裂幹癟了。
我已讓人備了一袋，你們到時只要拿出一顆，捏碎了放到河裏，那老蚌聞著味兒便會浮出來，只要把這袋果子給它，它便會讓你們躲在蚌殼裏過河。蚌殼很大，裝你們三個綽綽有餘。”
說著便讓人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打開一看，是一袋瑩白如玉的小果子，三人接過謝過了大長老便出發了。
果然走了不過半日，一條大河便阻攔了道路，河流十分湍急，河面翻翻滾滾拍打河岸，仿佛沸騰了般，河面上、天空中都無一活物，只有巨大的河水聲。
明靜向性德要來那袋果子，掏出了一個，小心下到了河岸邊，用手一捏，一股香甜的汁水迸裂而出，明靜把那捏破的果子丟進了河裏。
少時，河面上隱隱約約他真的翻出一只河蚌來，那蚌十分大，比一張床還大得多，在河面上一會兒浮起一會兒沈下的，幾個來回就快到了岸邊。
明靜看得十分歡喜，舉起雙手向那老蚌示意，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影閃過，後面的明心性德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小心，一只黑色大鳥已飛快掠過，指爪中抓著從明靜手中奪來的那袋果子急速飛遠了。
明靜呆呆立著，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手。
明心和性德也呆了，那大鳥突襲得太突然，飛走得又快，根本來不及追。
那老蚌遠遠的也看見了，及至了跟前，看清楚三人手中空空如也，從蚌殼裏噴出口氣來，連氣帶水吹了明靜一臉，接著沈下水面，不見了。
三人面面相覷，明靜低低地叫了聲：“師叔！大師兄！”
性德勉強扯了個笑：“算了，我們再想法子吧。”
明靜沮喪道：“它們又非精非怪的，又不能打殺，如果勉強過去，傷了它們，師傅知道了肯定要罵的。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找大長老再要一袋果子吧，這次我一定看好。”
明心道：“來回怕還要一日的路程，何況長老他們采摘也不易。不如我們暫且在此歇息吧，天快亮時我去上山看看，摘一些來。”
三人便就地休息，過了大半夜，算算時辰快要天亮，明心便動身往就近的山上爬去。
此時天色尚黑，尋常人在這樣黑燈瞎火的時候上山不僅十分危險更兼十分艱難，須得十分熟悉地形，還需一群人結夥打了火把才能勉強出行，即便如此，也須沒有猛獸或者妖怪攔路，因此可想而知這果子采摘有多艱難。
饒是明心，等爬上山來後背也有了些薄汗。
此時天色才開始蒙蒙發亮，他在山上稍事歇息，待天色更亮一些便開始仔細四下搜尋，終於在一片荊棘叢裏找到一小片果子，這果子晶瑩透亮，零散生長在匍匐在地的細碎葉片中，果皮十分薄，須得小心翼翼一顆顆摘下，他一會兒便摘了一小把，兜在衣襟裏。
接著又往前尋找，這次是在一叢茂盛的雜草中找到一小片交纏生長在其中的果子，采摘時需要小心撥開雜草，一顆顆取出。
忙了一早上，看著衣襟裏的野果大略有昨天那一袋多了，天際又出現了淡淡橘紅色光芒，太陽快要升起了，明心兜好野果，整了整衣襟，從容下山去了。
然而尚未走到離散河邊，迎面碰上了性德，性德正四處張望，見了明心忙問道：“你可有見到明靜？適才我聽到遠處有些雜亂聲響，擔心是昨天那些大鳥作祟，便前去查看，不想回來卻找不見了明靜。”
明心道：“師叔莫急，師叔可探查到什麽？”
性德道：“鳥的影子都沒見，怎麽好像有點不對勁。明靜年紀雖小，法力不弱，若是被人擄去總該有些動靜出來。“
明心皺了眉頭打量四周，清晨的陽光照耀四處，並未察覺有何異常。
性德道：“你我分兩路去找，順著離散河，你往上游，我往下游，不論找到與否，一個時辰後還回到此處會合。”明心點頭應了，兩人分開各自去尋找。
明心順著離散河一路往上游找去，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照在離散河奔騰的水面上，離河近的地方只聽到水浪奔騰咆哮的聲音，找得遠了便只有些雜草樹木，連昨日的大鳥也不見一只。
眼看著尋了快有一個時辰，明心只好回頭到商定好的地點等性德的回音。
等了有一盞茶的時候，還不見性德的身影，明心隱隱覺得事有不妙，只是性德身手並不弱，便耐著性子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性德仍沒有出現，明心心中暗驚，起身便沿河岸一路往下去尋性德。
尋了約有五六裏地，遠遠地望見一個人影，再走近些，那人影卻彎下身子對著明心行了一禮，明心又往前幾步，只見是一位青年男子立在那裏對明心微微一笑道：“小生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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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道：“這頭發不能給你。雖然它可助你修行，但絕非正路，你還是不要貪圖捷徑，踏踏實實修行吧。”
少女聞言狐疑地打量他：“小師父你不是妖怪變的吧？”
隨後又笑道：“你自然不是妖怪，這我還能看得出的。罷了罷了，一縷頭發而已，你要就留著吧。”
明心不擅辯解，便不再說話，將頭發裝好，與佛珠一起納入懷中。
少女眼珠一轉，嘿嘿笑道：“老實說，還有什麽寶貝沒有了？我要來檢查檢查。”
說著便作勢伸手往明心懷中掏去，明心馬上後退了三步避開，垂眼道：“姑娘還請自重，出家人不可接觸女子。”
那少女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哈哈哈，我嚇你的！”說著一躍上樹，歡歡喜喜看她的寶貝項圈去了。
明心看她那副又歡喜又無賴的樣子，毫無辦法，擡頭看著一成不變的天空，心中默默嘆口氣。
這幾日裏，明心不再一直往前走尋找出口了，找了多日，顯見是徒勞的。
他一直原地打坐，一邊留心著周圍的動靜，一邊修煉，休息的時候就默默思索，以不變應萬變，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少女也不來聒噪了，天天就在附近游來蕩去。
這日，那少女正盤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托腮望天，另一只手就薅著面前的草，一直平靜的天空突然隱隱傳來了雷聲。
兩個人都馬上站了起來，少女幾步奔到了明心身邊，兩人一起看著那雷聲傳來的方向。
少時雷聲越來越大，空中出現一大片烏雲，那烏雲緩緩往前游走，漸漸往兩人這邊飄來，空中突然傳來如雷聲一般的聲音：“你這頑徒，還不快快歸來！”
少女歡喜大喊：“師傅你來救我了！師傅我好想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說完一個回身，趁明心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踹在明心屁股上：“小和尚，再會啦！”說完倏忽不見了。
明心猝不及防，被她踹的一個趔趄，擡起頭來只見又身處在了一片大霧中，正如當初來的時候，可是如今沒有了那只鹿引路，四周霧氣又大的看不清方向，明心只得憑感覺慢慢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卻聽見明靜的聲音在喊著：“大師兄！大師兄！”一時間迷霧消散，明靜正站在身邊切切實實地喊著大師兄，明心問道：“明靜，怎麽了？”
明靜道：“我進來突然發現你不見了，以為你出去了呢，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回來發現你躺在地上，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明心腦子漸漸清醒，心中暗道：“莫不是做了個夢？” 探入懷中一摸，那金項圈果然不見了，可那縷頭發還好好地待著，一時之間也迷惑了。
明靜看他尋找，問道：“師兄，你找什麽？”
明心搖了搖頭，這件事也是離奇，便沒有提起。
第二日，三人便歸還了陰陽鏡，向長老及何齊等人告辭。
大長老吩咐人備了些幹糧，與三人道：“我知你三人此去是到月華山莊，還望你們帶話過去，我棲梧派現在元氣大傷，此次是無法派人去了。”
性德忙答應了，大長老又道：“三位可曾從此處去過？此處必經過離散河，幾位可備好了過河的東西？“
三人茫然，卻都未從此處過。
大長老道：“離散河綿延近百裏，再往上游喚做魚兒河，到了下游便是沙河，在此處便叫離散河。
“離散河河面寬闊有一二裏，河流湍急，更兼此處有一群大鳥出沒，專一愛偷襲渡河的人畜，就連普通的鳥飛過河都要被它們啄食，甚是難過。若要繞開此處，往上游下游河面窄處去，都要多走近百裏。”
性德苦笑道：“說不得要鬥上一鬥，總是要過去的。”
大長老道：“幾位莫急，我已備上了，我們這裏的人要過河都是用這法子。
那河裏有一只百年的老蚌，雖未成精，卻頗通人性，老蚌最愛本地山上特產的一種果子，這果子只有早上太陽沒出來時才能摘到，太陽一出便破裂幹癟了。
我已讓人備了一袋，你們到時只要拿出一顆，捏碎了放到河裏，那老蚌聞著味兒便會浮出來，只要把這袋果子給它，它便會讓你們躲在蚌殼裏過河。蚌殼很大，裝你們三個綽綽有餘。”
說著便讓人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打開一看，是一袋瑩白如玉的小果子，三人接過謝過了大長老便出發了。
果然走了不過半日，一條大河便阻攔了道路，河流十分湍急，河面翻翻滾滾拍打河岸，仿佛沸騰了般，河面上、天空中都無一活物，只有巨大的河水聲。
明靜向性德要來那袋果子，掏出了一個，小心下到了河岸邊，用手一捏，一股香甜的汁水迸裂而出，明靜把那捏破的果子丟進了河裏。
少時，河面上隱隱約約他真的翻出一只河蚌來，那蚌十分大，比一張床還大得多，在河面上一會兒浮起一會兒沈下的，幾個來回就快到了岸邊。
明靜看得十分歡喜，舉起雙手向那老蚌示意，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影閃過，後面的明心性德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小心，一只黑色大鳥已飛快掠過，指爪中抓著從明靜手中奪來的那袋果子急速飛遠了。
明靜呆呆立著，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手。
明心和性德也呆了，那大鳥突襲得太突然，飛走得又快，根本來不及追。
那老蚌遠遠的也看見了，及至了跟前，看清楚三人手中空空如也，從蚌殼裏噴出口氣來，連氣帶水吹了明靜一臉，接著沈下水面，不見了。
三人面面相覷，明靜低低地叫了聲：“師叔！大師兄！”
性德勉強扯了個笑：“算了，我們再想法子吧。”
明靜沮喪道：“它們又非精非怪的，又不能打殺，如果勉強過去，傷了它們，師傅知道了肯定要罵的。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找大長老再要一袋果子吧，這次我一定看好。”
明心道：“來回怕還要一日的路程，何況長老他們采摘也不易。不如我們暫且在此歇息吧，天快亮時我去上山看看，摘一些來。”
三人便就地休息，過了大半夜，算算時辰快要天亮，明心便動身往就近的山上爬去。
此時天色尚黑，尋常人在這樣黑燈瞎火的時候上山不僅十分危險更兼十分艱難，須得十分熟悉地形，還需一群人結夥打了火把才能勉強出行，即便如此，也須沒有猛獸或者妖怪攔路，因此可想而知這果子采摘有多艱難。
饒是明心，等爬上山來後背也有了些薄汗。
此時天色才開始蒙蒙發亮，他在山上稍事歇息，待天色更亮一些便開始仔細四下搜尋，終於在一片荊棘叢裏找到一小片果子，這果子晶瑩透亮，零散生長在匍匐在地的細碎葉片中，果皮十分薄，須得小心翼翼一顆顆摘下，他一會兒便摘了一小把，兜在衣襟裏。
接著又往前尋找，這次是在一叢茂盛的雜草中找到一小片交纏生長在其中的果子，采摘時需要小心撥開雜草，一顆顆取出。
忙了一早上，看著衣襟裏的野果大略有昨天那一袋多了，天際又出現了淡淡橘紅色光芒，太陽快要升起了，明心兜好野果，整了整衣襟，從容下山去了。
然而尚未走到離散河邊，迎面碰上了性德，性德正四處張望，見了明心忙問道：“你可有見到明靜？適才我聽到遠處有些雜亂聲響，擔心是昨天那些大鳥作祟，便前去查看，不想回來卻找不見了明靜。”
明心道：“師叔莫急，師叔可探查到什麽？”
性德道：“鳥的影子都沒見，怎麽好像有點不對勁。明靜年紀雖小，法力不弱，若是被人擄去總該有些動靜出來。“
明心皺了眉頭打量四周，清晨的陽光照耀四處，並未察覺有何異常。
性德道：“你我分兩路去找，順著離散河，你往上游，我往下游，不論找到與否，一個時辰後還回到此處會合。”明心點頭應了，兩人分開各自去尋找。
明心順著離散河一路往上游找去，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照在離散河奔騰的水面上，離河近的地方只聽到水浪奔騰咆哮的聲音，找得遠了便只有些雜草樹木，連昨日的大鳥也不見一只。
眼看著尋了快有一個時辰，明心只好回頭到商定好的地點等性德的回音。
等了有一盞茶的時候，還不見性德的身影，明心隱隱覺得事有不妙，只是性德身手並不弱，便耐著性子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性德仍沒有出現，明心心中暗驚，起身便沿河岸一路往下去尋性德。
尋了約有五六裏地，遠遠地望見一個人影，再走近些，那人影卻彎下身子對著明心行了一禮，明心又往前幾步，只見是一位青年男子立在那裏對明心微微一笑道：“小生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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