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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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派（1）
此時蓋在上空那大鐘豁然消失，明亮的陽光照射在四周，也灑在那年輕和尚的身上，天空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然消散，聚在此處的許多精怪也都不知去向，四處有了蟲鳴鳥叫，一派生機盎然。
年輕和尚走到小和尚身邊，擡手收掉了大和尚留下的結界，又解開了小和尚身上的束縛。小和尚坐起身活動手腳，喚了一聲“大師兄”，小銀蛇躲在他身後不敢露出頭來。
年輕和尚又到大和尚身邊解開了大和尚的束縛，檢查了傷勢，著手包紮。
大和尚醒了過來，有些訕訕地道：“明心，你來啦？有你在想必這些妖怪也都不在話下。”
明心也不答話，幫他包紮好傷口才行了一禮，道：“性德師叔安好。多時不見，師叔法力倒似無甚長進。”
性德大和尚臉色有些發紅，撓了撓頭：“師侄眼神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明心又看了眼小和尚明靜，明靜有點心虛，但還是展開手臂護住了身後的小銀蛇，小銀蛇伸手扯了他的袍子道：“我不怕，你大師兄八成不會把我滅掉。”說完還故意裝作不害怕的樣子道：“餵，你不殺我是不是？你看我身上，都沒有那些吃人妖怪的惡臭味，所以你跟著我來，也沒有殺我是不是？”
明靜連忙接口道：“大師兄，她不壞的，她救過我，而且她還那麽小，你……你不要殺她好嗎？”
明心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才放她一馬。”
小銀蛇這才籲口氣放了心，歡脫地跑去金蟒死去的軀體旁，一片鱗片一片鱗片的扒拉著，東找西找的，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明心往一旁走了幾步，在地上撿起那只金項圈來，那項圈變做小小的樣子靜靜躺在他手中，光芒閃耀，比之前更盛。
明心思索道：“這東西上並無沾染一絲妖氣，倒似是件難得的仙家寶物，流落在此，倒是十分可惜了，若是在原主手中，發揮出功用來，只怕是件神器。”想了想暫且收入懷中。
那小銀蛇還在那裏扒來扒去地尋找，終於歡呼一聲，拿出了一個有著魚鱗般色澤的小袋子，一手輕輕拍了拍，似是十分滿意，便要揣入懷中。
明心一伸手，那小袋子嗖一下掠入手中，小銀蛇揣了個空，不高興地嘟著嘴道：“你這人類，快還我！這東西於你又無用處！”
明心打開袋子，裏面竟是細細的一綹發絲，用一根紅色絲帶纏著。小和尚在旁邊踮起腳伸長脖子來看，看到是頭發也呆了，問小銀蛇：“你們都寶貝這東西做什麽？”
話音剛落，明心的鼻尖便聞到一陣淡淡的香氣，那香氣非檀非麝，難以形容，又若有若無，沁人心脾。
小銀蛇道：“你管那麽多幹嘛，快還我！”說著便想從明心手中拿走，明心眉頭微皺，手心一合，小銀蛇一時不敢硬搶，嘟著嘴站在那裏。
大和尚性德也湊上前來，問道：“什麽好東西？！”待看清是一綹發絲也驚呆了，“莫不是那金蟒家中有妻兒了？”想想也覺得不可能。
明心道：“銀蛇，有什麽緣故你且從實說來。”
銀蛇暫未答話，眼珠骨碌碌地轉。
小和尚看著她道：“你可不要胡說，我師兄法力高強，非常厲害，你要是胡說，我可不管你啦。”
小銀蛇眼神一暗，低下了頭，少頃道：“好吧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們吧。聽說那只金蟒從前抓到過一個小女娃，然後又被人搶走了，只撈到這麽一縷頭發。
“你們別小看這縷頭發，只要少少幾根吃下肚，就能使我們這些妖獸法力大增，抵得過數十載的修煉。金蟒就是得了這個，這才法力大增，修為精純，全然有別於我們這些普通的妖獸。別的妖獸都怕他，連普通的法師都不敢惹它。金蟒太過寶貝這些頭發，到現在也沒舍得用完。
“像我這樣的，修煉成了人形，卻又尚未成年，那些成年的妖獸最是容易捕殺用來吸取法力，而那些法師也最容易捕獲斬殺，正是最艱難的時候，有了這些頭發，我就能少修煉好多年，短時間內達到成年，這樣才能活下去。
“我真的很需要，所以你們還給我吧。”
明靜聽完，眼巴巴地看著明心，明心思忖一番道：“修煉之道，斷不可耍小聰明走捷徑，不管是人是妖，都是要踏踏實實一步步修煉過去的。一時貪心走了歪路，只怕終生難成正果。”
小銀蛇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明靜嘆了口氣道：“小銀蛇，我師兄說得很是，如果你真的走了捷徑，必然時時想著再走歪路，如此只怕永難成仙，終其一生只能做只蛇妖了。”
小銀蛇低頭不說話。
明心將發絲裝入袋中，隨手納入懷裏，對明靜性德道：“走吧。”
明靜對小銀蛇點點頭，回身便要走。
小銀蛇急忙扯了他的衣袖道：“我不走捷徑了便是。小哥哥，你能別走嗎？”
明靜拍拍她的肩膀：“想通了就好，我們就此別過了，你好好修煉，千萬別傷人，總有一天得道成了蛇仙，便也有了正果。”
小銀蛇道：“你留下來看著我吧，我現在是個好妖怪，我不吃人，但是萬一哪天我不高興，也學壞了去吃人呢？你留下來看著我，不讓我變壞，這樣也算是救人，也是在積功德呀。”
小和尚語塞，回頭看了看明心。
明心道：“銀蛇，修煉便是各人的緣法，如此別過，你好自為之吧。”合手一禮，便回身走了。
明靜微微一笑，亦是合手一禮，頭也不回地去走了。
小銀蛇一邊擦淚一邊回身，跑進了叢林深處。
明靜問明心：“大師兄，我們現在便去月華山嗎？”
明心卻問性德：“師叔，你們不是應該跟承道派的師傅們會合了嗎？怎麽不見人？”
性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師叔我說話做事不周全，得罪了他們，就把我們撂下走了。”
明靜忙接口道：“ 大師兄，都怪我，是我放走了小銀蛇得罪了他們。可是大師兄，師傅不是教導我們不要隨便殺生嗎，師傅說這些精怪得了天地之氣加上多年修煉才能有此修為，倘若不是用來做壞事，便也是天道，要我們不要大加殺戮。大師兄，你不是也一直這麽教導我的嗎？”
明心點點頭道：“對。倘若因此和其他的門派產生了齟齬，倒也不必自責，我們行事須遵從戒律亦須遵從本心，既如此，我們自己去月華山吧。”
性德道：“師侄，此處靠近棲梧派地界，這些精怪為禍多時，棲梧派清剿艱難，我們不如且去看看可有什麽能幫得上的。”
明心點點頭，與明靜一起跟在性德身後往棲梧派地界走去。
棲梧派背靠梧桐山而建，梧桐山因梧桐樹多而得名，山上樹木茂密，景色秀美，山腳下靠著棲梧派建有多個村寨，人丁本算得上興旺。
近幾年因著這些妖獸久在此襲擾，使得農田逐漸荒廢，村寨人丁日漸稀少，即使到了村落之中也少有人出入。
幾人踏入村寨，此時天空烏雲開始聚攏，雖是白天，路上卻不見人行走，家家關門閉戶，而且近半戶人家都是空的，無人居住的房屋屋倒房塌，僅存的屋舍也是破舊不堪，一片頹廢氣息。
三人一路行到了棲梧派的山門前，只見山門上朱漆都已開始剝落，顯見久失保養，更兼無人值守，四處靜靜悄悄。
天空隱隱響起了雷聲，接著便下起了細雨，樹木被雨打濕，更顯青翠，山道上的青石也被打濕，隱隱反光，擡眼望去，樹木掩映中透出一些屋宇房舍，無不露出一股森然的氣息。
三人立在山門等了許久，只是不見人來，衣服已經被雨淋得濕透，便只好順著山路走了進去。
被雨水沖刷的山路上本應是山間花草樹木郁郁生長的清甜氣息，此時隨著往內走卻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怪異難聞的味道，性德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看了明心一眼。
明心皺起了眉頭，這味道似混有朱砂又似混有血液，還似是有些金石草藥，總之並非吉兆。
三人一直走到近了山頂，到了一處整齊的院落，看陳列布置該是棲梧派的會客大廳，這時內裏才終於轉出一個年輕人來。三人通報了門派，那年輕人聽得他們來自弘法寺，歡喜起來，忙將他們讓到正廳，急急去尋長老了。
三人在正廳坐了一盞茶時候，這才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老者顫顫巍巍咳咳嗽嗽進門迎客，喚人備了幹衣與他們更換，又上了茶水。
性德與他們寒暄了一番，這才問道：“貴派最近可還安好？怎得這樣清冷？”
為首的長老嘆了口氣道：“不瞞幾位師傅，近來確實艱難。這兩年附近山頭來了幾個厲害的妖怪盤踞，我們多番派人與之交手，死傷不少，如今那妖怪勢大，收攏了附近許多精怪，已成氣候，附近村寨都受其害，人丁稀少，如今眼看又要耽誤了今年的耕種。”
性德道：“長老無需擔心，前日裏我們已與那妖怪交手，僥幸已將為首幾個除去，剩下的小妖們已經四散，難成氣候，料想不足為懼。”
長老聞言面上一喜又似不信：“此言當真？！”
直到得到性德一再確定後，才忙忙喚人來：“快快說與村民們周知，妖怪已然被除去了，無需再躲藏，快快去耕種吧！”
少時只聽得外面一陣腳步聲，混雜著喜氣洋洋的說話聲，再過一會兒，山腳下的村寨裏竟然響起了稀稀落落的爆竹聲，想來村民們甚是歡喜。
兩位長老強打精神歡笑，然而眉目間仍是一派遮不住的愁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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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和尚走到小和尚身邊，擡手收掉了大和尚留下的結界，又解開了小和尚身上的束縛。小和尚坐起身活動手腳，喚了一聲“大師兄”，小銀蛇躲在他身後不敢露出頭來。
年輕和尚又到大和尚身邊解開了大和尚的束縛，檢查了傷勢，著手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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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又看了眼小和尚明靜，明靜有點心虛，但還是展開手臂護住了身後的小銀蛇，小銀蛇伸手扯了他的袍子道：“我不怕，你大師兄八成不會把我滅掉。”說完還故意裝作不害怕的樣子道：“餵，你不殺我是不是？你看我身上，都沒有那些吃人妖怪的惡臭味，所以你跟著我來，也沒有殺我是不是？”
明靜連忙接口道：“大師兄，她不壞的，她救過我，而且她還那麽小，你……你不要殺她好嗎？”
明心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才放她一馬。”
小銀蛇這才籲口氣放了心，歡脫地跑去金蟒死去的軀體旁，一片鱗片一片鱗片的扒拉著，東找西找的，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明心往一旁走了幾步，在地上撿起那只金項圈來，那項圈變做小小的樣子靜靜躺在他手中，光芒閃耀，比之前更盛。
明心思索道：“這東西上並無沾染一絲妖氣，倒似是件難得的仙家寶物，流落在此，倒是十分可惜了，若是在原主手中，發揮出功用來，只怕是件神器。”想了想暫且收入懷中。
那小銀蛇還在那裏扒來扒去地尋找，終於歡呼一聲，拿出了一個有著魚鱗般色澤的小袋子，一手輕輕拍了拍，似是十分滿意，便要揣入懷中。
明心一伸手，那小袋子嗖一下掠入手中，小銀蛇揣了個空，不高興地嘟著嘴道：“你這人類，快還我！這東西於你又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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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蛇道：“你管那麽多幹嘛，快還我！”說著便想從明心手中拿走，明心眉頭微皺，手心一合，小銀蛇一時不敢硬搶，嘟著嘴站在那裏。
大和尚性德也湊上前來，問道：“什麽好東西？！”待看清是一綹發絲也驚呆了，“莫不是那金蟒家中有妻兒了？”想想也覺得不可能。
明心道：“銀蛇，有什麽緣故你且從實說來。”
銀蛇暫未答話，眼珠骨碌碌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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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的，修煉成了人形，卻又尚未成年，那些成年的妖獸最是容易捕殺用來吸取法力，而那些法師也最容易捕獲斬殺，正是最艱難的時候，有了這些頭發，我就能少修煉好多年，短時間內達到成年，這樣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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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蛇急忙扯了他的衣袖道：“我不走捷徑了便是。小哥哥，你能別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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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道：“銀蛇，修煉便是各人的緣法，如此別過，你好自為之吧。”合手一禮，便回身走了。
明靜微微一笑，亦是合手一禮，頭也不回地去走了。
小銀蛇一邊擦淚一邊回身，跑進了叢林深處。
明靜問明心：“大師兄，我們現在便去月華山嗎？”
明心卻問性德：“師叔，你們不是應該跟承道派的師傅們會合了嗎？怎麽不見人？”
性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師叔我說話做事不周全，得罪了他們，就把我們撂下走了。”
明靜忙接口道：“ 大師兄，都怪我，是我放走了小銀蛇得罪了他們。可是大師兄，師傅不是教導我們不要隨便殺生嗎，師傅說這些精怪得了天地之氣加上多年修煉才能有此修為，倘若不是用來做壞事，便也是天道，要我們不要大加殺戮。大師兄，你不是也一直這麽教導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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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德道：“師侄，此處靠近棲梧派地界，這些精怪為禍多時，棲梧派清剿艱難，我們不如且去看看可有什麽能幫得上的。”
明心點點頭，與明靜一起跟在性德身後往棲梧派地界走去。
棲梧派背靠梧桐山而建，梧桐山因梧桐樹多而得名，山上樹木茂密，景色秀美，山腳下靠著棲梧派建有多個村寨，人丁本算得上興旺。
近幾年因著這些妖獸久在此襲擾，使得農田逐漸荒廢，村寨人丁日漸稀少，即使到了村落之中也少有人出入。
幾人踏入村寨，此時天空烏雲開始聚攏，雖是白天，路上卻不見人行走，家家關門閉戶，而且近半戶人家都是空的，無人居住的房屋屋倒房塌，僅存的屋舍也是破舊不堪，一片頹廢氣息。
三人一路行到了棲梧派的山門前，只見山門上朱漆都已開始剝落，顯見久失保養，更兼無人值守，四處靜靜悄悄。
天空隱隱響起了雷聲，接著便下起了細雨，樹木被雨打濕，更顯青翠，山道上的青石也被打濕，隱隱反光，擡眼望去，樹木掩映中透出一些屋宇房舍，無不露出一股森然的氣息。
三人立在山門等了許久，只是不見人來，衣服已經被雨淋得濕透，便只好順著山路走了進去。
被雨水沖刷的山路上本應是山間花草樹木郁郁生長的清甜氣息，此時隨著往內走卻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怪異難聞的味道，性德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看了明心一眼。
明心皺起了眉頭，這味道似混有朱砂又似混有血液，還似是有些金石草藥，總之並非吉兆。
三人一直走到近了山頂，到了一處整齊的院落，看陳列布置該是棲梧派的會客大廳，這時內裏才終於轉出一個年輕人來。三人通報了門派，那年輕人聽得他們來自弘法寺，歡喜起來，忙將他們讓到正廳，急急去尋長老了。
三人在正廳坐了一盞茶時候，這才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老者顫顫巍巍咳咳嗽嗽進門迎客，喚人備了幹衣與他們更換，又上了茶水。
性德與他們寒暄了一番，這才問道：“貴派最近可還安好？怎得這樣清冷？”
為首的長老嘆了口氣道：“不瞞幾位師傅，近來確實艱難。這兩年附近山頭來了幾個厲害的妖怪盤踞，我們多番派人與之交手，死傷不少，如今那妖怪勢大，收攏了附近許多精怪，已成氣候，附近村寨都受其害，人丁稀少，如今眼看又要耽誤了今年的耕種。”
性德道：“長老無需擔心，前日裏我們已與那妖怪交手，僥幸已將為首幾個除去，剩下的小妖們已經四散，難成氣候，料想不足為懼。”
長老聞言面上一喜又似不信：“此言當真？！”
直到得到性德一再確定後，才忙忙喚人來：“快快說與村民們周知，妖怪已然被除去了，無需再躲藏，快快去耕種吧！”
少時只聽得外面一陣腳步聲，混雜著喜氣洋洋的說話聲，再過一會兒，山腳下的村寨裏竟然響起了稀稀落落的爆竹聲，想來村民們甚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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