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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要碰他/不想當人 接著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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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要碰他/不想當人 接著是小……

接著是小轎車緊急剎車, 與周圍行人驚恐的尖叫聲。

林昀被卷進車底的這個剎那,在淩舒腦海中被無限地拉長、回放。

林昀沒有知覺般, 掛著那抹笑。

用盡了哀求和挽留,最後不惜用生命給淩舒留下最濃墨重彩不可磨滅的傷痛。

瘋子。

他們沒有同樣的血緣關系,在骨子裏都有如出一轍的瘋。

一切的動靜被壓縮成了尖銳的耳鳴在腦內回響,刺激著神經。

淩舒眼前是黑壓壓的又帶噪點的雪花屏,眼睛睜著和閉著看到的視野沒有區別,疲憊絕望到想要像後倒去,但此時沒有讓她軟弱的空間。

“沒事的,沒事的,別怕, 我看看。”

薛懷躍提著淩舒的胳膊,讓她軟著腿放心地把大半個身軀的重量壓給他。

穿過圍觀的人群去看林昀的情況。

遭受無妄之災的司機開的是小面包車, 第一時間踩了剎車,是最老實巴交的普通人,沒有逃逸,無語倫次地解釋:

“不是我,不是我撞的人!是這小夥子他突然一下自己撞上來的啊!”

“我知道, 我知道,我看見了, 會跟交警如實說。”

薛懷躍報警, 打120,地上有血,他捂了淩舒的眼睛才蹲下來看林昀的情況。

幸好, 司機反應快,輪胎壓到了林昀的腿,也不是運載油氣等的大貨車, 沒有當場致死致殘。

令人驚懼的是,遭受了血肉之軀被鋼鐵的碾壓,血液填充著柏油馬路的縫隙,林昀嘴角依舊帶著心如死灰的笑。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15歲少年應對問題會采取的極端。

薛懷躍拉著淩舒的手陪她上的救護車。

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對林昀進行了緊急處理,主要傷在腿上,但有內出血,需要緊急安排手術。警車開道,涉及未成年人,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屬,即淩舒的養父養母。

慘烈又荒誕。

林昀意識一直是清醒的。很能忍耐,只在忍無可忍地情況下才白著一張臉,發出一點悶哼。

淩舒不肯再接受他,他寧願用生命報覆。

快到了醫院,淩舒才輕輕地扯下了薛懷躍捂著她眼睛的手,盡管她細弱蒼白得隨時可能昏厥過去,還是仔仔細細頂著暈眩感打量著林昀主動撞車後的樣子,還有插了一身的管子。

淩舒想到,養母懷林昀的時候已經是高齡產婦了,孕期小心了又小心,還是早產。

林昀剛出生就被放進小小的保溫箱內,新生兒監護室嚴格無菌,不能探視,淩舒照顧了養母後,抽著空墊腳透過窗戶看弟弟,那是一團很小很小看不清五官的肉團子。

肉團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乖乖的,做只認姐姐的乖小狗。現在年紀輕輕的,居然以性命為代價,也要叫她餘生不得安寧。

淩舒瞧著瞧著,眼淚撲簌。

林昀手背上插著輸液管子,擡不起來,擺了一擺,不想她哭。

林昀到醫院後走的急診通道。

淩舒和薛懷躍沒有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一路追著跑到手術室門口。他們是目擊證人,又和林昀有關系,配合著警方還有驚慌的面包車司機做筆錄。

淩舒麻木到了沒有了獨立的知覺,嘆氣想著面包車司機真是生活不易,飛來橫禍。不過,她現在不是林昀的監護人,按照法規來,司機還是要承受一些責任的,淩舒代替不了養父母表態拒絕賠償。

薛懷躍不敢再讓淩舒離了他的視線,把淩舒的手往他兜裏揣,去開戶繳費都把她帶上,恨不得淩舒能變成小小的拇指姑娘,更方便看顧。

薛懷躍給筆錄簽字按指紋,又跑前跑後地忙,還跟司機表態說:

“不是你的問題,我沒有看管好孩子,不管孩子家長要多少賠償我都補給你。”

警察辦案這麽多年,是頭一回遇見這情況,也是奇了:

“你們是孩子什麽人啊?”

薛懷躍擺手說:“什麽人都不是。”

接著又“揣著”淩舒在手術室外面等著。

行屍走肉好半天的淩舒,憋了又憋,講:

“謝謝你。”

這不是他想聽的話,輕緩地搖了搖頭。

兩個人的距離前所未有的近,又前所未有的遠。

漂來漂去的沒個岸。

再過了一會兒,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急匆匆地沖到急診手術室門口,滿身大logo,暴發戶的做派。

女人的疲憊感使得她愈發顯得老態,從外表看有種遠超實際年齡的憔悴。

淩舒打量著他們,也許是這一天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沒有精力再去感懷,整個人猶如木頭雕琢般呆滯。再次碰頭,轟轟烈烈,暗流湧動,都沒有。

中年女人已經急哭了,扯著警察問:

“我兒子呢?我兒子怎麽樣了?誰害得我兒子啊!”

又哭哭啼啼地責怪老公,要不是疑神疑鬼懷疑警察打來的電話是詐騙,還能早些來陪兒子。

警察該批評的批評:

“在醫院呢,別吵吵嚷嚷的,你兒子沒生命危險,正在做手術。你們家長平時是怎麽教育的?那麽大一個孩子直楞楞地往車流裏面撞,幸虧不是被大貨車卷了進去。人家司機也嚇了個半死呢!”

中年男人否認道:

“不可能,我兒子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幹不出來這神經病事的。”

飛來橫禍的司機不動聲色地挪動屁股,離這對不講道理的家長遠了些。

養母打眼一望,看到手術室門口還杵著個人高馬大的薛懷躍,非親非故的,不是肇事者的話怎會不走?

養母尖嘯著沖上去扯薛懷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孩子害出了車禍?警察就在這兒!你哪兒也別想跑!”

還上手攀扯推打。

薛懷躍一心不能多用,旁邊就是淩舒,他怕養母情緒太激動連帶讓淩舒被誤傷,一步也沒退,側身護著淩舒。

警察“哎哎哎”叫停,根本制止不了一個關心則亂的母親。

“唰”的一下,養母長指甲給薛懷躍右半邊臉頰撩出來一道好長的紅痕。

淩舒拉著薛懷躍的胳膊反把他往自己身後扯,拽不動就扯著嗓子喊:

“阿姨你冷靜一點!你不要碰他!”

最後提住養母枯瘦的手腕,往邊上猛地一甩。

養母察覺了這聲線的熟悉。

七年的時間不會讓一個成年女性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養母被定住了,沒有動彈。從前同一張嘴,最喜歡撒嬌喊“媽媽”,現在冷冷淡淡叫的是阿姨。

養母露出了無措又陌生的笑,努力把嘴角舒展得溫柔一點,又透著怯:

“……小舒,是小舒嗎?長這麽大了啊小舒。”

又拉拉丈夫的衣角:“林昀爸爸,是小舒啊。”

如陸示誠說的那樣,養母雖衣著考究,生活並不順心,為丈夫的好賭酗酒所累。養父楞了下,被酒氣侵蝕的臉上分辨不出表情,沒再出聲。

淩舒沒管,托著薛懷躍的下巴迎光看他臉頰上的那道抓傷,很長,紅得像將滲未滲的血。

“沒事的。”薛懷躍不想她難受。

淩舒還托著他的下巴,跟警察打了聲招呼:

“筆錄做完了,未成年的監護人也到場了,我們只是證人的話可以走了吧?”

得到了警察的許可,淩舒扣著薛懷躍的手,邁出的步子大步流星。

淩舒回家的路上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幕,又明白,養母是可以選擇性地為母則剛的。

回的還是薛懷躍的家,那裏日常藥物備得齊全,淩舒拉開主臥的床頭櫃,“叮鈴哐當”翻找消毒藥水。

薛懷躍坐在床邊,安慰無從下口。

翻出來碘伏,淩舒用棉簽蘸著為他臉上的劃痕消毒。

這樣的薛懷躍看著有點可憐。

這時候如果產生了想欺負他的欲/望就太禽/獸了。

可某個特定的時刻淩舒不是很想當人。

無數個值得人崩潰的事件點在淩舒腦內炸開,化作了不可言說且略顯卑劣的騷動。

她率先道歉:

“對不起。”

林昀撞車前的爭執,是她在氣頭上把話講得太見外了。

碘酒上臉,染出了褐色的痕跡。

讓薛懷躍有一點像委屈又乖巧的土狗。

土狗,最大的特點是忠心。

薛懷躍想回以“沒關系”,嘴唇動了後是牽扯出了苦到發澀的笑。

她在對不起什麽呢?

是給他添了麻煩,還是把他排除在了內心世界之外。

沒辦法接納一個人是需要抱歉的事嗎?

“……小問題。”

薛懷躍還是開了口。好像有來有往,才能讓淩舒卸下心理的負擔。

她不想說話。他也不想的。

從心臟開始,淩舒的軀體從中間到四周發燙,是一股無名的邪火,想摧毀、破壞、占有。

人類需要酒精和尼古丁,或許正是為了消解不穩定狀態帶來的暴虐。

酒精對淩舒已經失效了,她恰巧不抽煙,手指底下的人,被她寄予著被她點燃的希望。

欲/望未必等同於愛/欲。

淩舒現在被一部分很自私的人格掌控,她在火海中經歷灼燒,就想把薛懷躍也拖下。

處理完他臉上的劃痕,收拾好消毒藥品,淩舒沒有拉開因為上藥而離得近到有暧昧感的距離,反之,雙手環住了薛懷躍的脖子。

膝行著蹭過去,雙膝緊貼著薛懷躍的大腿。

幾乎是馬上的,感受到了潛伏在男人軀體下的野獸的震顫。

他們回來後都換了居家服,現在腿和腿之間就隔了兩層薄薄的布。

這樣的姿勢對身體沒什麽支撐力,淩舒一晃,薛懷躍眼疾手快地把她整個人撈在懷中。

肌肉的蓄力感貼著淩舒的手臂,清晰地傳遞過來,淩舒更想把他身上多餘的東西都剝離,徹底地捕捉薛懷躍熱烈鮮活生命的痕跡,去填補她的匱乏和貧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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