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將錯就錯 車上的空氣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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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將錯就錯 車上的空氣很清新，……
車上的空氣很清新，沒有男司機車內普遍充盈的渾濁。
副駕駛座椅剛好與淩舒的身形曲線契合，不需要調節，簡直像是有人事先為她準備好的。
比起在茶室相見時的過分緊繃和筆挺，現在的薛懷躍多了慵懶和放松。
在車內這樣封閉單獨的空間裏，一男一女如果側身對視，那就太顯得暧昧了。
兩個聰明人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視線幾乎沒有交匯的時候。
淩舒按了下手機解鎖鍵，在看到屏幕上淩家人發來的消息後又火速鎖屏。
她想做些什麽，顯得自己並不無所事事，在沈寂的對峙中先開口的那個人，似乎會成為輸家。
不過這是淩舒單方面的較勁，薛懷躍並未多想，從收納盒中拿出創可貼，遞了過去：
“傷口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
他的音調平和中透著柔軟。
沒有了外人的幹擾，可以一點一點把內裏透給淩舒看。
淩舒右手腕上還顯著被秋海棠葉毛刺劃的點點血星子，不過是輕微的刮蹭，一點點的刺痛感，再耽誤一會兒估計能自動地愈合。
就像在淩家中，淩舒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類似的疼痛與看似微小的不適。
奚落、輕視、格格不入，所謂家人對淩舒的態度也影響著她的社交，例如今天的事換了是淩蘇蘇這受寵的養女，陳與墨在口出惡言前亦要掂量三分。
淩舒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薛懷躍遞來的創可貼。
想到這樣的她，現在坐在薛懷躍車子的副駕駛，淩舒勾唇笑了：
“我好像有點不方便。”
還把手腕翻過去伸到了兩人中間。
從客觀上來說，一個人單手貼創可貼確實是有難度的事。
暗示到這個程度確實是足夠的，薛懷躍果然說：
“那我來吧。”
“謝謝。”
薛懷躍幫忙的力道很輕，近乎是羽毛落在皮膚上。
不同於陳與墨蠢蠢欲動的揩油，薛懷躍甚至是有意識地在避免和控制指尖直接去接觸淩舒的皮膚。
有一瞬，薛懷躍指腹的薄繭稍微地從她的手腕上擦過，與嬌嫩完全對立的粗糲，使得淩舒的眼神空了一空。
圈子就這麽點大，隨便挑兩個人出來都能根據六人定律劃定交集，淩舒懶得管紛紛擾擾，只記與家族相關的人際關系就已經夠占用內存的了，她好像以前和薛懷躍有過片面之緣，又好像沒有。
“好了。”貼好創可貼後，薛懷躍嗓音多了分喑啞。
單手插兜。藏起來碰過她皮膚的手指，和隨之而來不見天日的歡喜。
淩舒凝視著他垂下的眼睫。
薛懷躍的睫毛濃密卷翹，在這種時刻，沒有傳言中的殺伐之氣。
商業聯姻，和誰聯都是聯，與其處處受人掣肘，不如聯個大的。
“今天的誤會真的很不好意思，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沒先問清楚就莽撞行事。但我們也聊了很多……我可以問問薛先生的打算嗎？”
淩舒軟下姿態，回想著淩蘇蘇平日裏楚楚可憐的調調。
薛懷躍看起來好像是根據淩舒的話進行著思考，輕緩地點著頭，似乎真的在想解決的方案：
“淩小姐有什麽打算嗎？”
不好單刀直入，淩舒壓了性子，作足以誤導男人的羞赧：
“我是比較想聽……薛先生的想法。”
不順著她的心思走就不禮貌了。
薛懷躍若有所思，緩緩提議道：
“雖是誤會，也是緣分一場，況且我與淩小姐確實很談得來，那不如——將錯就錯？”
太輕易了。
輕易到沒有實感。
淩舒睫毛一顫，看似羞澀又茫然道：
“啊？薛先生的意思是，當作我們相過親一樣繼續接觸下去嗎？可是，我很普通，家世背景也沒有過人之處……”
“商業聯姻，各取所需，我也需要一個足夠聰明的女人來做薛太太的位置，防止再有人想給我下美人局。淩舒小姐正好聰慧過人，不是嗎？”
薛懷躍偏開視線，通過車子的後視鏡，觀察著淩舒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後視鏡能拓寬他正常角度看不到的視野。
她胸口的起伏有波動，手指緊繃著屈起又伸直，她在緊張，在思忖，在想要不要孤註一擲。
薛懷躍等到了淩舒喜悅的聲音：
“好呀，那加個微信吧，有機會大家可以多接觸。”
淩舒亮出了微信二維碼，笑容浮在表層，並不真心，但已足夠美麗動人。
薛懷躍點頭，拿手機掃她。
淩舒知道看別人手機屏幕不禮貌，但是通過好友後眼神無意間掃到，薛懷躍和她的微信聊天頁面並不是一片空白，除了打招呼外，好像還有幾條年頭久遠的聊天記錄。
可能是以前社交場合加過，泛泛之交，淩舒清好友清掉了。
沒關系，感情從現在開始培養也來得及。
淩舒滿意地望著窗外陡然猛烈的雨勢，面上小心又忐忑：
“今天我確實有點累，薛先生，可以麻煩你順路送我回家嗎？要是實在不順路——”
她就不信了，那麽大的雨，薛懷躍還能把她一個沒帶傘的姑娘趕下車。
“舉手之勞，沒關系。”
薛懷躍又看了眼手機，才戀戀不舍地切換導航的頁面。
微信好友終於是加回來了。這些年他每換一次手機，都會把和她的記錄完整備份一遍，哪怕當初是被狼狽地單方面刪除。
淩舒道謝，報了地址，是一個環境還不錯的小區。
在汽車平穩地朝家的方向後，淩舒才露出了真心的表情，眼尾凝著計劃得逞的滿意。
等紅綠燈，過一個又一個路口，每一次薛懷躍都有想說讓她不要那麽辛苦、他會順著圈套走進來的沖動。
但不是時候。
他還要等。
淩舒獨居的小區安保很嚴格，外來車輛不在物業處登記不能開進去。
薛懷躍找了小區外面的車位臨時停車，又撐開了大黑傘要把淩舒送進單元樓。
淩舒開車門時，看他像完成任務一樣一絲不茍地舉傘，有些錯愕。
薛懷躍解釋得很淡泊：
“都到小區門口了，你要是再淋雨，不太值得。”
語調沒有起伏，像機器人順著既定的代碼走。
“……謝謝。”
淩舒細聲細氣地道謝。
薛懷躍細心到怕暴雨天她的裙擺沾到地上的泥水，還躬身幫忙整理了一下裙擺。
與傳聞中殺伐果決的行業新貴像是兩個人。
淩舒想著，傳言果然不可盡信。
黑傘雖大，二人並肩同行，難免偶爾肩膀相撞。
血液的流動隨之阻塞不暢，薛懷躍控制著失神與酥麻，聽著淩舒引路，忽而想到，在很久以前，與淩舒執傘依偎的人，其實是他的師兄。
當時的他，只能淋著雨窺探著她和別人的幸福。
“你小心看路，不要踩到水坑。”
傘有時候會擋住淩舒的視線，她仗著對附近的路熟，不怎麽在意腳下。
薛懷躍替她多操著心些，在她快要走到不好的地帶時，又是提醒又是輕手輕腳拽一下。
“沒濺到你吧？謝謝啊，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薛懷躍低頭看他們的腳面，抿了下唇說沒有。
他留意的只是，她的裙子會不會被泥濘弄臟弄皺。
不過既然他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與淩舒出雙入對，此後便不會放手。
不像他的蠢師兄，會傻乎乎地放開稀世的珍寶。
這一段路程實在是短，沒有多久，淩舒便揮手道別，鉆進了單元樓中。
“再見。”
薛懷躍說著，卻沒有挪動步伐，執傘在雨中像是一只在此生根的蘑菇。
——直到他在樓下看到對應的房間亮了燈，淩舒平安到家。
至此往後，薛懷躍一板一眼的，說和她“將錯就錯”，便順著相親後進一步了解相處的方向走。
一連幾天清晨，淩舒還收到了薛懷躍讓人送到門口的頂著露水的鮮花。
並不隆重誇張，更像是一種問候。
花的品種和包裝甚至會根據天氣變化。
比如大晴天時，擺在門口的是艷麗奪目的芍藥，陰雨天則是簡單低調的鈴蘭。會使淩舒過敏的玫瑰從來不會出現。
淩舒枯燥簡單的日常生活好像多了一道開盲盒的日程。
還會認真地拍給薛懷躍反饋圖：
【謝謝，我很喜歡。】
【不客氣，應該的。】
線上聊天的薛懷躍高冷人機感更重，淩舒從好朋友那收集的一大堆表情包沒有一個是適合發給他的。
投桃報李要送禮物給薛懷躍，他什麽也不缺，淩舒對他的喜好更是一無所知。
薛懷躍沒主動提見面，淩舒不好貿然開口，顯得太上趕著了。
有次要發反饋圖，淩舒不小心按到了通話鍵，那頭沒有給她掛斷的機會，幾乎是秒接。
“……你雖然說了各取所需，但是我好像沒有可以給你的東西。”
淩舒硬著頭皮開啟話題。
因為進展順利到詭異，有踩在厚厚雪花上的不安心。
“跟我相處，不需要感到虧欠，男方多承擔點是應該的。”
淩舒在電話那頭擰眉，正因薛懷躍如此，空心的漂浮感才越來越重，雙方索取、需要的關系才是商業聯姻靠譜的樣子。
很快薛懷躍又補充：
“下周有個社交晚宴，你有空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嗎？那種場合，要應付桃色拉扯，我會很頭痛。”
“我有空的，可以。”
淩舒簡單看了下日程，在薛懷躍的需求中松了口氣。
她聽說過，薛懷躍以前被人用女色設過局，純靠意志力堅定，才沒入套。他這樣好像眼裏只有事業的男人，確實需要一個聰明靠譜的未婚妻占住身邊的空位，免得被賊惦記。
薛懷躍聽到她的語氣堅定得像要上戰場的戰士。
總之，非常地公事公辦，沒帶個人感情。
來日方長，慢慢來吧。
掛斷電話，薛懷躍苦笑著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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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內這樣封閉單獨的空間裏，一男一女如果側身對視，那就太顯得暧昧了。
兩個聰明人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視線幾乎沒有交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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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是淩舒單方面的較勁，薛懷躍並未多想，從收納盒中拿出創可貼，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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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落、輕視、格格不入，所謂家人對淩舒的態度也影響著她的社交，例如今天的事換了是淩蘇蘇這受寵的養女，陳與墨在口出惡言前亦要掂量三分。
淩舒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薛懷躍遞來的創可貼。
想到這樣的她，現在坐在薛懷躍車子的副駕駛，淩舒勾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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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陳與墨蠢蠢欲動的揩油，薛懷躍甚至是有意識地在避免和控制指尖直接去接觸淩舒的皮膚。
有一瞬，薛懷躍指腹的薄繭稍微地從她的手腕上擦過，與嬌嫩完全對立的粗糲，使得淩舒的眼神空了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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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舒軟下姿態，回想著淩蘇蘇平日裏楚楚可憐的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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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姐有什麽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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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躍偏開視線，通過車子的後視鏡，觀察著淩舒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後視鏡能拓寬他正常角度看不到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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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舒獨居的小區安保很嚴格，外來車輛不在物業處登記不能開進去。
薛懷躍找了小區外面的車位臨時停車，又撐開了大黑傘要把淩舒送進單元樓。
淩舒開車門時，看他像完成任務一樣一絲不茍地舉傘，有些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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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小區門口了，你要是再淋雨，不太值得。”
語調沒有起伏，像機器人順著既定的代碼走。
“……謝謝。”
淩舒細聲細氣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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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舒想著，傳言果然不可盡信。
黑傘雖大，二人並肩同行，難免偶爾肩膀相撞。
血液的流動隨之阻塞不暢，薛懷躍控制著失神與酥麻，聽著淩舒引路，忽而想到，在很久以前，與淩舒執傘依偎的人，其實是他的師兄。
當時的他，只能淋著雨窺探著她和別人的幸福。
“你小心看路，不要踩到水坑。”
傘有時候會擋住淩舒的視線，她仗著對附近的路熟，不怎麽在意腳下。
薛懷躍替她多操著心些，在她快要走到不好的地帶時，又是提醒又是輕手輕腳拽一下。
“沒濺到你吧？謝謝啊，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薛懷躍低頭看他們的腳面，抿了下唇說沒有。
他留意的只是，她的裙子會不會被泥濘弄臟弄皺。
不過既然他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與淩舒出雙入對，此後便不會放手。
不像他的蠢師兄，會傻乎乎地放開稀世的珍寶。
這一段路程實在是短，沒有多久，淩舒便揮手道別，鉆進了單元樓中。
“再見。”
薛懷躍說著，卻沒有挪動步伐，執傘在雨中像是一只在此生根的蘑菇。
——直到他在樓下看到對應的房間亮了燈，淩舒平安到家。
至此往後，薛懷躍一板一眼的，說和她“將錯就錯”，便順著相親後進一步了解相處的方向走。
一連幾天清晨，淩舒還收到了薛懷躍讓人送到門口的頂著露水的鮮花。
並不隆重誇張，更像是一種問候。
花的品種和包裝甚至會根據天氣變化。
比如大晴天時，擺在門口的是艷麗奪目的芍藥，陰雨天則是簡單低調的鈴蘭。會使淩舒過敏的玫瑰從來不會出現。
淩舒枯燥簡單的日常生活好像多了一道開盲盒的日程。
還會認真地拍給薛懷躍反饋圖：
【謝謝，我很喜歡。】
【不客氣，應該的。】
線上聊天的薛懷躍高冷人機感更重，淩舒從好朋友那收集的一大堆表情包沒有一個是適合發給他的。
投桃報李要送禮物給薛懷躍，他什麽也不缺，淩舒對他的喜好更是一無所知。
薛懷躍沒主動提見面，淩舒不好貿然開口，顯得太上趕著了。
有次要發反饋圖，淩舒不小心按到了通話鍵，那頭沒有給她掛斷的機會，幾乎是秒接。
“……你雖然說了各取所需，但是我好像沒有可以給你的東西。”
淩舒硬著頭皮開啟話題。
因為進展順利到詭異，有踩在厚厚雪花上的不安心。
“跟我相處，不需要感到虧欠，男方多承擔點是應該的。”
淩舒在電話那頭擰眉，正因薛懷躍如此，空心的漂浮感才越來越重，雙方索取、需要的關系才是商業聯姻靠譜的樣子。
很快薛懷躍又補充：
“下周有個社交晚宴，你有空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嗎？那種場合，要應付桃色拉扯，我會很頭痛。”
“我有空的，可以。”
淩舒簡單看了下日程，在薛懷躍的需求中松了口氣。
她聽說過，薛懷躍以前被人用女色設過局，純靠意志力堅定，才沒入套。他這樣好像眼裏只有事業的男人，確實需要一個聰明靠譜的未婚妻占住身邊的空位，免得被賊惦記。
薛懷躍聽到她的語氣堅定得像要上戰場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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