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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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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其實妖界沒有沈雲清能用到的藥,只是重妄自己想去找事,一方面是別的地方都鬧了,這裏不鬧不合適,可不能被人知道他是在給沈雲清找藥,對沈雲清名聲不好。

更多的還是他自己有私心,想來跟妖尊鳳宿打一架出出氣。

以往的魔尊和妖尊一般都會聯手圖謀人界,重妄和鳳宿卻不同,一方在人界受挫,另一方鉚足了勁落井下石。

修真界人族勢多,占盡靈脈,妖、魔、鬼三界皆被稱為“邪魔歪道”,其中魔族最甚,妖族緊隨其後。

魔域終年不見天日,妖界雖然環境不錯,但靈氣稀薄,兩族都想與人界爭靈脈,於是摩擦不斷,大大小小的戰役也隨之增多,但大多時候都是勝負難分,實力趨於平衡。

沈雲清是打破這個平衡的人,先是打退妖族千裏,奪回妖界千年來搶去的人界領地,緊接著一劍把魔族封於魔域,至此人界太平盛世,妖界魔域安分守己。

所以沈雲清說他的兩個徒弟都該恨死他了。

可重妄不這麽認為,他對沈雲清到底是恨還是怨,他自己最清楚,沈雲清吃苦他見不得,求死他也受不了,恨不得把人帶回魔域供起來伺候,至於鳳宿……

那雜毛雞對沈雲清絕對也不是純粹的恨。

見識過沈雲清的真心相待和溫柔縱容,這世間沒人能再真正恨得了他,只會拼命的爭,爭著做沈雲清最在意的那一個。

望月峰的那三年,重妄跟鳳宿便每日都在爭,不是沈雲清看到的小打小鬧,而是都憋著弄死對方,只不過在沈雲清面前都懂得裝乖,裝得“兄友弟恭”、“嬉戲打鬧”。

重妄到現在都記得沈雲清打退妖族那一日,鳳宿帶著一身傷,腹部碗大的一個血窟窿,傷口上還有沈雲清月牙形的劍意,都他媽要活不起了還特意到魔域去跟他炫耀!

“同樣是與人界開戰,師尊先看到的是我,即便你是魔,他也還是先收拾我。”

“我這一身傷,沒有一劍是殺招,師尊舍不得殺我。”

重妄對此噬之以鼻,還罵那雜毛雞是變態,然後轉頭就跑到攬月宗挑釁,被沈雲清揍一頓才滿意的回了魔域。

一個被逐出師門,一個主動叛出師門,卻誰也放不下,都還想著那光風霽月的師尊,想讓那人多看自己一眼。

所以重妄生氣,氣那雜毛雞竟然一百年不管沈雲清,讓他一個人在望月峰受苦,口口聲聲叫師尊,若是還真心認這個師尊,為何不照拂一二?

妖界結界近在眼前,重妄懶得進去,聲音摻了靈力響徹整個妖界,“雜毛雞,出來受死!”

眾妖只是仰頭看了看結界外淩空而立的人影,誰也沒驚訝,因為已經習慣了,魔尊未沈睡時隔幾年就要來這麽喊一次,也不是魔域要與妖界開戰,就是單純的找妖尊打架。

“本尊當是誰呢,原來是四腳蛇睡醒了,又來撒潑了。”

帶著笑意的嘲諷聲落下,鳳宿的身形也在重妄對面顯現,鳳眸微挑,容貌妖孽,一身紅衣松松垮垮,腰帶也懶懶散散的要掉不掉,像是從美人堆裏剛滾出來,春風滿面。

“打架可以,我妖界半塊靈石也不會予你,若是想明搶,那便來吧。”

漫不經心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時殺意頓起,重妄握著本命劍戮天擋住他的殺招,劍光遮蔽一方天地,幾息後兩人皆執劍而立,身後山峰夷為平地,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你也突破了?”

鳳宿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仿佛剛才出手便是殺招的人不是他,“怎麽,你能突破,我就不能?”

重妄不語,心底卻多了幾分疑惑。

百年前他們最後一次交手,雜毛雞分明道心不穩,突破遙遙無期,而且突破了為何沒傳出一點消息?

“做沒做虧心事你自己清楚,別為了一點修為自掘墳墓。”

“本尊如何與你何幹?被逐出師門求了三天三夜都沒人理你,還把自己當本尊師兄呢?”

妖界與人界交界處,鳳凰啼鳴,真龍咆哮,威壓覆蓋千裏,無數生靈跪地顫抖,方圓百裏內飛沙走石,鳳凰真火與龍火輪番炙烤,天空中時不時飄蕩起金鱗與火羽,乍現不過一息便憑空消失。

一刻鐘後,一切歸於平靜,重妄捏著一把火紅的鳳凰翎羽,嗓音森冷,“你如何作死都與本尊無關,本尊只問一句,你可知沈雲清修為散盡,這百年如何度過?”

鳳宿握劍的手倏地一緊,雌雄莫辨的臉龐被憤怒和殺意襯得宛如修羅,手中龍鱗揚於眼前,裹著鳳凰真火的一劍盡數將其斬為兩半,“重妄,本尊與你,不、死、不、休!”

果然,師尊果然只願放他進望月峰,他搶那些珍奇靈藥也是用來給師尊療傷。

百年前我日日守在望月峰結界外,最後只得來一句“生死由命,無須掛念”,同樣是徒弟,我不過比他晚入師門一日……

妖尊殿內,鳳宿看著自己滿滿一儲物戒的丹藥和天材地寶,喉間湧出一口鮮血。

師尊不見我,連我的東西都不要,重妄卻能時時相見,還能幫師尊療傷,憑什麽!

一道黑漆漆看不出形狀的虛影憑空出現,一點點蠶食掉他吐出的鮮血,鳳宿見狀直接咬破手指,繼續以血餵養那道虛影。

“多吃些,等你長大了,便給本尊吞了那四腳蛇!”

……

重妄沒立刻回去,先給自己灌了兩瓶療傷丹藥,等半日後掉了的龍鱗重新長出來才敢去見沈雲清。

此時沈雲清還在流音欲言又止的註視下徒手堆雪人,正玩的興起,一只大手倏然攬住腰身,把他抱起來就往寢殿走。

“讓你養身體你跑出來玩雪,沈雲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重妄邊吼邊把手爐往他手裏塞,又轉頭去吩咐流音,“藥呢?給本尊拿碗藥來!”

流音一楞,“尊主,什麽藥?”

“隨便,要最苦的!”

沈雲清抱著手爐身體顫了顫,無奈中又帶了些許妥協的意味,“龍崽子,我剛碰到雪,還沒……”

“那是我回來的早,再晚一會兒雪人都堆完了!”重妄把人放在榻上,咬牙切齒的盯著他的手,“手都凍紅了,我就離開三日,你當我死了嗎!”

沈雲清自知理虧,躺在榻上不出聲了,沒一會兒耳邊又響起一句話,不是怒吼,而是低沈又溫柔的嗓音,“手還冷嗎?”

手爐中靈石滿滿當當,就是在雪地裏都不會冷,沈雲清晃了晃手爐,“有點熱。”

重妄:……

“熱也忍著!”

“好好好,知道了。”

沈雲清還真就沒把手爐放下,片刻後一只大手強硬的把手爐搶走,塞給他一把火紅的羽扇,“玩這個,以後不許玩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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