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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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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你這裏,有胡須◎

一張薄薄的卡片在肉松面前晃了晃。

肉松警惕地後退兩步,烏亮圓溜的大眼滿是戒備,沒有要接過卡片的意思。

簡嘉就喜歡他這種小動物似的可愛反應,笑瞇瞇地誘哄:“小少爺,拿著吧,以後有空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保準你們有錢人沒去過。”

好玩的地方?有錢人也沒去過?

簡嘉的話勾起了橘貓的興趣,肉松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松開,情不自禁地在空氣中抓了抓。

就連安溫書也沒去過嗎?那他要不要把卡片接過來,讓這個人帶他和安溫書一起去那個地方。

肉松的心略略松懈,將信將疑地伸出手,唰一下把卡片扯了過來,放在眼前,一本正經地看卡片上的內容。

畫的什麽東西,四四方方的金色樣式,他也看不明白。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識字,萬一被眼前這個人類看穿了,可怎麽圓回來?

這時,簡嘉湊到跟前,提醒他:“你拿倒了。”

“……”

肉松面無表情地將卡片正過來,亮出小虎牙冷笑:“我,故,意,的。”

“Fine~”

簡嘉憋笑著聳了聳肩。

見此情形,肉松佯裝生氣地一甩手,借機把燙手卡片塞回簡嘉手裏,道:“我,沒,興,趣,了。”

“哎,別呀,小少爺,我不笑了行不行?”

樓梯口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簡嘉眼疾手快地把名片塞到沙發縫裏,朝肉松狡黠地眨眨眼:“等你想好了,就打電話給我,我等你消息,小少爺。”

肉松氣得叉腰,還給他安排上了,忍不了一點!

見安溫書走過來,他連忙跑到跟前,氣哄哄地抓住男人的衣角。

安溫書低頭看了眼抓著他的爪:“怎麽了?”

肉松踮起腳,剛想湊到他跟前小聲告狀,餘光一瞥,正看到簡嘉兩手合並,可憐兮兮地無聲求饒。

不知為何,嘴邊的話突然繞了個彎,他收回眼神,問道:“他們,什麽……什麽時候,走?”

安溫書安撫地拍拍他的手:“快了,等量完尺碼。”

量,量尺碼?

肉松驚恐的大眼越過安溫書,看向後面的中年男子和女人。

中年男子拿起一條細細的軟尺,沖肉松溫和一笑:“安少爺,您好。”

等等,這是要幹嘛?

驚恐的眼神放回安溫書身上,安溫書見他有些焦躁不安,便輕聲解釋道:“只是測量尺寸,沒有危險。”

這一解釋,肉松更慌了,除了不得已的時候,他極少跟人類親密接觸,更不要說要認識一個陌生人類對他上下其手。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肉松把安溫書的衣角攥得更緊,指尖有些泛白,抵觸道:“不,不要,他!”

中年男子聞言,識趣地放下軟尺。

簡嘉趁空跳了出來,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道:“安先生,要不我來量吧。”

肉松回瞪了他一眼,你來,還不如讓原先那個男人來呢。

安溫書的視線在簡嘉身上掃過,帶著涼意,簡嘉的後背瞬間激起一層冷汗,連忙低頭退了回去。

“要不我來量?”安溫書看向肉松,無波無瀾的褐色眼眸深邃,似乎可以包容少年一切的要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肉松沒想到安溫書會主動提出,他怔楞片刻,腦殼飛速轉動,把安溫書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場景幻想了一遍,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他好像沒有生出半點對安溫書的厭惡。

他不自覺地松開手,眼神閃爍:“好,好吧。”

安溫書接過軟尺,開始一點一點測量肉松的尺寸。

冰涼的軟尺貼在少年的肌膚上,安溫書把軟尺拉的緊直,但貼在少年身上的力道很輕,似乎是怕給少年帶來不適。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絲絲溫熱交織。肉松比安溫書矮許多,他仰起頭,看到的是凸起的喉結,然後是線條流暢完美的下巴。

肉松被安溫書身上的氣息熏得昏昏沈沈,他情不自禁地湊近幾分,睜大眼睛使勁瞅安溫書的下巴,仔細一看,發現上面有些許細小的胡渣。

那他是不是也有胡渣?

肉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滑溜溜的,好像沒有。

他眼神一暗,開始想念做貓的時候,那兩撮威風亂顫的胡須。

安溫書斂目看向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你這裏......”肉松指指他的下巴,“有,胡,須。”

安溫書微微一楞,下意識地想要擡手摸,然而下一秒,柔軟的觸感倏忽傳來,是肉松擡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只見肉松眼神純粹澄澈,天真爛漫得幾乎沒有察覺自己的動作有多暧昧,摸完還不夠,還當著男人的面摩挲了兩下指腹,仿佛在回味什麽。

安溫書手上的動作卡殼了好半天,才沈默不語地擡起肉松的胳膊,繼續測量。

身後,簡嘉也跟著摸了摸下巴,輕嘖一聲。

嘖,怎麽看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不像是兄弟,反而更像……

量完尺寸,安溫書把數據一項項報給女人,待女人記錄完畢,中年男人便跟安溫書告辭。

路過安溫書兩人,簡嘉朝肉松快速眨巴眨巴眼,又向沙發的方向努了努嘴。

肉松冷笑,對他比了個中指。

簡嘉臉上的狡黠表情僵住,一個腳剎沒穩住,差點跟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

待人離開後,安溫書沈聲道:“我要去書房辦公,你隨意逛逛。”

肉松把嘴一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沒,沒意思。”

他現在想急切地為安溫書做點什麽,來證明自己不是一只無能的貓貓,也好報答安溫書對他的恩情。

安溫書看出他的念頭,沈吟片刻,在室內掃視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在了前院。

他像是不經意間提道:“嗯……好像池子裏的魚還沒餵。”

“魚?!”肉松從沙發上竄起來,眼神亮的發光,“哪有,魚?”

安溫書淡定地朝院子裏一指:“前面有個池子,若是有空,麻煩你幫忙餵一下魚。”

有空有空,他當然有空!他現在啥都沒有,就有空。

肉松忙不疊往前院跑去。

院子裏景色幽靜雅致,擺著幾張茶褐色藤椅,草林郁郁蔥蔥,怪石嶙峋點綴其間。

距離大門的位置有一汪澄瑩見底的池子,水面飄著荷葉,葉片之下,金魚慢悠悠地探出頭。

肉松蹲在池子前,看楞了。

因為他第一次知道魚是五顏六色的,在水裏游起來格外優美。更重要的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魚可以胖到這種程度,肥碩得像是魚雷。

看著看著,肉松按捺不住,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慢慢撫摸停在他面前的紅白金魚。

金魚似乎不怕人,懶洋洋地吐出一個泡泡,任由少年在它的鱗片上來回撫摸。

肉松終於壓不住貓的天性,一把從水裏撈起肥魚,嗷嗚張開嘴,緩緩將肥魚往嘴裏送去。

金魚的嘴在他面前一張一合,肉松倏地停下,呆楞楞地看著手裏的魚,像是想起了什麽。

“是我,餵魚,不是......魚餵,我。”

他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想把魚放回去,可是這金魚又肥碩又漂亮,在好奇心和天性的驅使下,他實在是想試一試這條魚的口感。

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口下去,就把安溫書對他的信任給辜負了。

躊躇了半個小時,肉松才終於放過了魚的小命,滿臉不甘心地去拿魚食。

二樓,安溫書端著一盞茶杯,嘴角揚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將肉松的舉動盡收眼底。

到目前看來,領養肉松似乎是一個正確的選擇,最起碼院子裏的一草一木不再是清冷寂寥的了。

他飲下早已涼掉的茶水,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裏,安溫書專註地瀏覽電腦上的文件,指尖輕點鼠標,神情淡漠疏冷。他工作一向是追求專註和效率,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很少有走神的時候。

只是這一次,他破天荒地走了三次神,中途兩次離開書房,究其原因——

院子裏,肉松把藤椅搬到了池子前,全身窩進了椅子裏,他兩手抱膝,優哉游哉地晃悠著兩條腿,眼珠則緊追不舍,牢牢鎖在了金魚的身上。偶爾池子裏傳來動靜,他猛地站起來,興沖沖地跑到發出動靜的位置,蹲下身,看著魚兒探出頭,吐出一個透明的泡泡。

他伸出手把泡泡戳破,臉上浮現出肆意張揚的笑容。

安溫書居高臨下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少年嬉笑玩耍,不知是因為雅致的景色,亦或是少年的笑聲,因工作而帶來的沈悶和煩躁在此刻一掃而空。

待少年有所預感地擡起頭,看向二樓時,窗前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傍晚時分,太陽西沈,天際暈染了大片的旖旎晚霞。

安溫書把晚飯做好,擺到餐桌上,喚還在院子裏的肉松來吃飯。

肉松興沖沖跑到安溫書面前,跟他匯報情況:“魚,餵完,了,院子裏,我巡視了,很,很安全,沒有,壞蛋!”

“嗯,”安溫書把滿滿一碗飯放到他面前,“多謝你盡職盡責地守衛院子,多吃點。”

肉松聽到他的謝意,臉忽然不受控制地變得通紅,為了不讓安溫書看見他的大紅臉,他連忙端起碗,埋頭吭哧吭哧幹飯。

一碗飯見底,他才想起來一件事:“我晚上,睡哪裏?”

安溫書指指一側的房間:“這間,已經讓人給你打掃出來了。”

肉松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他的房間,又回過頭,瞅了瞅安溫書的房間。

怎麽感覺距離有點遠,萬一他有事找安溫書,還得繞一圈才能過來。

肉松咬著筷子頭表達不滿,但又不好意思提出要求,只能垂頭應了下來。

吃飽喝足,安溫書又教了他如何刷牙洗臉。肉松學得很快,即使從來沒見過這些洗漱用品,也很快掌握了使用的方法,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安溫書的表揚。

肉松被誇獎一番,美滋滋地躺上了床,但很快,燈一熄滅,無邊無際的漆黑瞬間將他侵蝕,他便沒那麽開心了。

不是,為什麽人類眼裏的夜晚是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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