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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6.心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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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6.心頭刺

隔天上午,許久沒有聯系過的葉恒發來信息,他明天下午五點多落地清城,問趙逍晚上有沒有空吃個飯。他和趙逍同年畢業回國,現在在上海的一所高校擔任教職,這次是來清城出差參加一場學術論壇。

趙逍也沒什麽事要忙,就答應了,接姜夢真下班時,問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姜夢真沒有拒絕。

“你還記得葉恒吧?之前……”趙逍頓了一下,接著說,“在日本的時候,你倆見過好幾次呢。”

“嗯,我記得。”

關於在日本的那段時光,姜夢真似乎抱有一種逃避心理,不會主動提及,而趙逍也不是回頭看的人,不願再回想一遍離開東京前被甩的心路歷程。兩人誰都沒有回憶過,也不曾敞開心扉地和對方聊一聊。

見到葉恒,他和趙逍敘舊,詢問近況,又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

趙逍一邊聊,一邊還時不時地給姜夢真夾個菜。

搞得葉恒這個單身狗受到了暴擊,忍不住感慨:“你們感情真好啊,以前在東京的時候就這麽好……”

姜夢真表情凝滯。

“那當然,”趙逍咳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葉恒平時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埋頭做研究。他隱約記得趙逍在和他同窗期間換過幾任男友,似乎不是什麽長情的人,不過他並沒有窺探別人感情生活的愛好,不清楚趙逍和姜夢真是回國之後藕斷絲連再續前緣,還是一直都沒有分手。現在聽趙逍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後者。

“異地戀可不容易了,我本科的時候也談過異地戀呢,不過沒堅持多長時間就分手了,”葉恒憶起往昔,“你們不僅是異地,還是異國,更不容易了。”

趙逍看了眼姜夢真的表情,一如往常,於是他也沒跟葉恒解釋,而是順著他的話說:“是啊……”

當初姜夢真和他分手的最直接原因是距離,應該沒有其他原因了,趙逍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不然為什麽姜夢真再次遇到他之後,這麽快就和他覆合了,肯定是分手之後依然喜歡他,放不下他,他也同樣如此。

而現在,他們不再有異地的困擾,相處得也很愉快,感情日益牢固,姜夢真還收下了他送的房和戒指,當然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

吃完飯回到家,趙逍先去洗澡,姜夢真悶聲去了工作間。剛才吃飯的時候,趙逍就感覺到姜夢真的情緒莫名有點低落,回來的路上話也很少,可能是困了,一直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

都這麽困了怎麽回來還想著工作?

趙逍洗完澡出來,去工作間喊姜夢真洗澡。

昏暗的房間照例只開著一盞水母燈。

“我看你在車上都快睡著了,”趙逍走到他身邊,溫柔道,“洗個澡睡覺吧,明天再做歌。”

姜夢真盯著電腦屏幕,沒有回頭看他,“我把混音做完,這個不能再拖了。”

“要多長時間?”

“可能一兩點吧,你先睡吧。”

姜夢真平時不會在工作間裏待太久,趙逍也一般不把工作帶到家裏,兩人現在的作息時間基本一致,除了…會折騰到很晚,正常情況下都是十一點左右就睡了。

趙逍把姜夢真坐的轉椅轉過來,強迫他只能看著自己,“寶貝,你怎麽了,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不開心?”他彎下腰,註視著姜夢真的眼睛。

他現在並沒有哭,只是眼睛天生水汪汪,趙逍只要看一眼,心就會不知不覺融化。

“沒、沒有啊。”姜夢真明顯有點慌亂,腳尖用力點地,想拖著椅子往後退,然而卻被趙逍拉住,轉椅的輪子卻紋絲不動。

“有,我看出來了。”趙逍篤定道。

每次姜夢真情緒不高,他其實都看在眼裏,問姜夢真他通常也不會說,哄一哄就過去了。姜夢真在想什麽,趙逍不想猜,他總是摸不準姜夢真的心思,就算猜了也全都猜錯。

然而這一次,他卻試著把猜測說出口:“是因為提到了東京,還是……我回國的時候你跟我分手?”

姜夢真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

“……都不是,你想多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攤開來說當初分手的事。

趙逍以為姜夢真早就不在意了,而姜夢真也以為分手對趙逍而言是常態,對方根本沒放在心上。

原來這件事始終是懸在彼此心頭的一根刺。

“所以你當時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只是因為異地嗎?”

“嗯……”

“嗯什麽?說話。”趙逍手指撥開他剛才蹭亂的頭發,捏住他的下巴。

姜夢真垂著眼,濃密的睫毛輕扇,喉結因為下顎擡起被迫艱難地滑動,呼吸也因此變得有些亂,“因為,那時候你讓我覺得,”他艱難道,“你對我不是認真的,就只是玩玩而已。”

他們剛在東京遇到的時候,趙逍對他的態度就有點輕浮,對他的試探與撩撥也都好像在玩弄他。姜夢真知道有些同性戀關系混亂,以前他在娛樂圈也或多或少地接觸過一些這樣的人,他不喜歡這樣,對性愛甚至都有一種排斥態度,可是趙逍似乎很喜歡和他做,所以姜夢真才配合。他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他在趙逍這裏的獨特性,不想被當成隨意玩弄然後被丟掉的東西。

但是趙逍依然把他當成那種很隨便的人。姜夢真那時候就經常偷偷傷心,覺得趙逍很壞,但是也做不到徹底拒絕。

其實他之前有想過要不要跟趙逍坦白暗戀的事,後來聽到他對暗戀的看法,就覺得還是算了,說出來只會顯得自己很蠢很可笑。

“什麽?”趙逍不理解。

距離是客觀原因,但“提分手”這件事卻是主觀的,是姜夢真提的分手,這怎麽也怪不到他身上吧,結果姜夢真竟然還反過來怪他?

趙逍並不知道,聊分手這種話題,是很容易聊崩的。在過往的感情經歷中,他才是主動提分手的那個人,聊都不聊,想分就直接分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你剛開始不就是這麽想的嗎?”姜夢真輕聲問。

“我當然不是這麽想的……”趙逍話音漸弱,怎麽聽怎麽沒底氣。

好吧,雖然他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姜夢真長得漂亮才被他吸引,但他絕對不止是因為姜夢真漂亮所以才喜歡他。

“你這麽說我,好像我是什麽很渣的人一樣。”他對姜夢真百般珍視,用心對待,結果只換來一句不認真。就好像送出去的東西被丟在地上,並踩了一腳。

我覺得你的喜歡很珍貴,你卻覺得我的喜歡並不值錢。

雖然喜歡這種事本來就沒有辦法等價衡量,但趙逍還是很生氣。

“你不是嗎?”

這絕對是汙蔑。

“當然不是,”趙逍立即否認,又道,“那你說怎麽才算認真?”

姜夢真也說不出來。

“趙逍,”他停頓少時,“你覺得這樣會累嗎?如果你……”

趙逍打斷道:“不覺得,從來不覺得,我一點也不累。”他不想從姜夢真口中聽到任何他不想聽的話。

“我以前是渣男,是混蛋,但現在我只喜歡你,只愛你,真真,你不相信我麽?”

“相信……”

姜夢真知道,趙逍一直是這樣的,會給他直白果斷的回答與坦蕩的愛。

而他平淡如水的性格註定了他無法像趙逍那樣表達自己的情感,他的喜歡是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就算喜歡了很多年也顯得不夠濃烈。

如果當初回國之後不是趙逍來找他,他大概是沒有勇氣再去邁出那一步的。

“你還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趙逍又看著他說,“或者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說出來,我改,這樣行嗎?”

姜夢真很喜歡趙逍的眼睛,但有些時候,也討厭看趙逍的眼睛。他的眼神那麽真誠,不似作偽,可姜夢真知道,他眼裏的東西都是很短暫的。

也許是配得感太低,也許是對趙逍也沒有信心,姜夢真相信趙逍喜歡他、愛他,卻不相信趙逍會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哪怕到現在,他仍然覺得,趙逍和他在一起的新鮮感還沒過,等什麽時候膩了就會和他分手。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根本沒有很長,算上在東京的時候,加起來也只有一年多一點,可趙逍卻說他們在一起很久了。

哪有很久?對趙逍來說,一年多就已經算很久了嗎?

也對,畢竟他以前每段戀愛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年的。

他們連對時間的概念都不一樣。

“你別哭啊……”

該說的話都說了,趙逍不知道還要怎麽和姜夢真溝通,不知道什麽樣的溝通方式才能讓他止住眼淚。

頭一回面對姜夢真的眼淚感到束手無策,“怎麽只會哭。”

他松開手,低下頭想吻掉姜夢真的眼淚,但這一次姜夢真卻不想讓他親,推了他一下。

趙逍只好往後退了一步,手肘撞到桌上水母燈的燈罩。

“嘩啦——”

一聲巨響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震得耳膜生疼。

那盞精致而脆弱的玻璃水母燈從桌上墜落,玻璃燈罩與燈座分離,在落地的瞬間,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如煙花般炸裂開來。

閃爍的玻璃水母碎成了片,有什麽東西也宛如這盞燈一般掉在地上摔碎了。

兩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和碎掉的水母燈驚住了,劇烈的聲響過後,房間裏寂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對不起,”趙逍先反應過來,“我不是故意的。”

他摸著墻壁上的開關打開了頂燈。

水母是一種很神奇的海洋生物,它們沒有大腦也沒有心臟,死了之後就融化在水中,消失不見,玻璃水母的屍體碎片卻反射著刺眼的燈光,像鋒利的刀刃。

某一瞬間,酸酸漲漲的感覺襲進趙逍的心,他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楞了一會兒。

姜夢真站起來,彎腰,伸手想要撿碎片,立刻被趙逍拉住手臂制止,“你別碰,我來收拾吧。”

“對不起,真真。”趙逍又說了一遍,他知道姜夢真很喜歡這盞臺燈,從日本漂洋過海運過來,經歷多少顛簸都完好無損,結果卻被他不小心打碎了。

道歉也無濟於事。

“我再給你買新的。”

“沒事。”

那家工作室已經倒閉了,不可能買到一模一樣的了。姜夢真心想。

“我掃一下,”趙逍轉身去拿掃把,叮囑姜夢真,“你先去洗澡吧,小心點兒別踩到了。”

“好。”姜夢真遲鈍地點了點頭。

“你也小心,不要用手撿。”

這個連吵架都算不上的沖突好像隨著水母燈的打碎就這麽過去了,誰都沒有再提起。

當然不算吵架,趙逍怎麽可能和姜夢真吵架。姜夢真性格這麽軟,溫和無害又很好拿捏,和他說話聲音大一點都好像在欺負他似的,趙逍根本不舍得對他說重話。

沒過幾天就是表弟的婚禮,趙逍起初是不準備去的,大老遠跑過去一趟參加個婚禮能有什麽意思,但是爺爺奶奶都要去,盡管有姑姑姑父陪同,但他們也沒有太多照顧老人的經驗,趙逍放心不下,最終還是決定和他們一起去倫敦。

表弟的婚禮在倫敦一座很有名的教堂裏舉辦,盛大矚目。趙逍計劃著以後也要和姜夢真辦一場像這樣的婚禮,卻渾然不知,姜夢真已經從他的房子裏搬走了。

【作者有話說】

貓好人壞,貓跑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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