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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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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江北書還是沒簽字,趕時間拉著紀褚在外面玩了兩天,算是補補之前見少離多的日子。

第三天的時候秦召川恢覆了正常,不過心眼子也回來了,當初他沒簽上的那份文件一直放在書房桌子上,還是顯眼的位置,進去一次就被看到了。

夜裏趁著他睡覺,被拿著手按了手印。

既然已經這樣了,還能還回去不成。

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周之後,秦召川覺得自己沒問題了,才從樓上搬下。

江北書在床上靠著看他收拾東西,“你早這樣多好,我都沒介意,你還怕成那樣。”到頭來還不是分了個寂寞。

白天粘著晚上爬床。

事情真的如同紀褚說的那樣,基本上見過他一面後沒在短時間內出現過。

他日子過的安心了之後還是想到處走走,以前被束縛太多,現在好不容易能享受生活,自然在一個地方待不住。

而且手裏還平白無故有錢了,當時說不要的時候很堅決,現在花起來很果斷,就算打臉也沒人敢笑他。

江北書奔波這些年身邊幾乎沒有朋友,秦召川身邊當然更沒有,就算他不這麽忙,也不是個會主動交友的性子。

後來跟著秦召川出入的場合多了,看著性格不錯的多少都會聯系聯系。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是在一場婚禮上看到了一張和自己以前的朋友一模一樣的臉。

頭紗被撩起來的時候,露出的是一張極其不耐煩的臉。

江北書站在前排,用胳膊肘去碰秦召川問他:“像不像啊。”

怎麽長了一張跟唐一回一模一樣的臉。

秦召川心思不在婚禮上,敷衍的嗯了兩聲,專心給他擋風。

戶外婚禮就這這麽個缺點,看老天爺的臉色。

主持人剛上臺還沒說一句話,上面的新娘在眾目睽睽之下給男方豎了個中指,摘了頭上塞到對面臉上轉身就跑。

哇,逃婚啊,好像確實符合她的性子。

“怎麽回事,你帶我來之前沒說還有這種場合。”周圍亂糟糟的吵成一片,人都跑了,婚禮自然舉行不下去,秦召川摟著他往外走,不讓人擠著。

“商業聯姻本來就沒什麽感情,不過通常因為面子,答應下來的事情不會反悔,我也是第一次遇見。”秦召川跟他解釋。

“那肯定是男方這邊用的手段惹人生氣了,要不然不會有這麽大怨氣,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秦召川詫異:“你認識嗎?這麽賭定就因為一張臉?”

“還有剛才她逃婚。”就沖著她那張臉,江北書也想認識一下。

“你熟不熟?”

秦召川幹脆回答:“不熟,她一個女的我更不怎麽接觸。”

江北書表情一下子無聊起來。

“你想認識的話,我聯系看看。”秦召川想著在這裏他有幾個能說話的朋友沒有任何壞處,反而能安定些日子。

之前放他一個人出去旅游,他總是不能安心,往往是他前腳剛走,隔天自己就找過去了,後來演變成了江北書要去哪兒會提前跟他說,他擠出時間也要陪著。

不知道是不是控制欲增強還是什麽其他原因。

“沒什麽原因,我怕你自己一個人出意外。”他要眼看著才能安心,在家就不會有這種擔憂。

秦召川解釋是這麽久以來積攢下來的擔驚受怕引起的,一句話把他堵的什麽也說不出口。

“好了好了,只要不幹涉我的計劃就行。”他也沒想幹什麽危險的事情,大部分是徒步看看風景,誰出來旅游會往山溝裏鉆,況且前幾年他鉆夠了,就差沒被拐賣。

秦召川剛開始答應的好好地,後面連他在大馬路上走路都覺得有危險,說萬一遇到技術不好的司機怎麽辦。

江北書不知道他又看了哪些“意外小視頻”,對他都產生被害妄想癥了。

路都不讓走,更別說出門,總之就是他不在身邊就有危險。

“有你陪著就沒有這些意外了?”

秦召川給他收拾剛取回來的快遞,表情認真的說:“避免不了我也能跟你一起死,這樣也能安心。”反正不想再忍受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了。

江北書忍不住翻白眼,嘆了口氣暗中打算把他的那些視頻軟件刪刪,“你一個總裁日理萬機,不要光盯著結合全國意外總和到一起的事情放到我身上。”

秦召川回答“不能”,“看的越多,心裏記住了就能盡可能的避免。”

“明天要帶你去體檢,你的證件放哪兒了,我替你守著。”

他從隨身帶著的包裏翻出來遞過去,“不是剛過了半年嗎?怎麽又要去?”

或許都不到半年,感覺也就四、五個月的時間,次數多到感覺可以辦卡了。

秦召川卻說:“這樣安全。”

江北書拗不過他,以為這樣能讓他多一分安心,想著不費什麽事情做就做吧。

沒想到之後的體檢項目一次比一次多。

最後終於忍不住爆發。

秦召川在他面前就是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他單方面輸出對面一個下跪加道歉,跟打在棉花上一樣。

費再多口舌都沒用,所以他白天直接自己收拾了東西離家出走了——散心去。

江北書離開是臨時起意,自己都沒有打算計劃,秦召川自然來不及阻止。

等查到他的航班信息,早就在另一個城市落地了。

剛落地的時候他就單方面解除了秦召川對他信息的所有知情權,之前出來為了讓他省心,身份信息全被秦召川拿過去了,訂酒店這種事情還能被他看見的話,不出一天自己就能被抓回去。

等他過了兩天把周圍玩了個遍,想買的東西都是用的自己的卡,安全的追蹤不到。

平時攢錢的作用在此刻就體現出來。

關鍵時刻還是自己的錢花的安心,不過開始懷疑當初秦召川給他那筆財產是不是就是想知道他的消費記錄,好掌控行蹤。

等秦召川從繁忙的事務中抽出身趕過來,他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前往下一個地點。

秦召川給他打過無數次電話,他就接了一次,告訴他不用找,等玩夠了自己會回去。

秦召川在電話裏跟他道歉,祈求他不要丟下他一個人,說的可憐兮兮。

江北書不可避免的心軟,但是回憶起自己被按著做胃鏡的痛苦,良心上的愧疚轉眼就沒了,還覺得秦召川倒欠他很多。

“我怎麽會丟下你呢,過兩天就回去了,還給你帶了禮物,多關心你。”他拍了照片發送過去,當然,圖片背景上的場景是他身處上一個城市的,絕對不會透露現在的位置半點。

沒等到秦召川回過來的消息,他提前關了手機,不看不看,眼不見心為靜。

就這樣玩了大半個月你追我趕的游戲,他終於收心要回去。

回去之前還特意做了報備,告訴秦召川自己要回去了,現在在晉州,離得不遠半天飛機就能到。

他定的是下午的飛機,晚上到家,收拾了大半天的東西,零零散散買的小東西裝滿了兩個大行李箱。

算著到了該走的時間,門鈴突然響了。

江北書以為是客房來催,但是他還沒到時間啊。

開門的瞬間一個高大的人影猛地擠了進來,反腳把門踹的關上,他被抱著一下子撞在墻上。

他人臉還沒看清,已經通過身上的氣味辨認出來。

秦召川身上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過來,身上還帶著涼意。

江北書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松開。

結果那雙手只會越收越緊,耳邊是他急促的呼吸聲。

江北書感受到他強烈的不安,內心被愧疚填滿,覺得自己這次是不是真的過火了。

想著秦召川這次總要跟他發脾氣了,結果是一句話也不說,那些狠話就在嘴邊上,卻要忍著不說出口。

壓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做了大半夜,後半夜跪在床邊認錯求原諒。

他眼底還布滿紅血絲,一看就是近幾個月沒休息好的緣故,怎麽還有精力做這檔子事。

江北書扶著腰喘著氣,連說他的力氣都沒有,擺手讓他上來說話,跪著像什麽樣子。

秦召川看懂了也不為所動,堅持跪到天亮,讓他以後能別這樣了,就算不想見他,他不來找就是,“別讓我不知道你在哪兒。”

他看著燈光下那張疲憊的臉,良久之後說了聲好,之後完全沒有了意識。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秦召川還跪著,他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秦召川這樣感覺自己像個殘暴的奴隸主一樣,白天要給自己的產業打工,晚上稍有不順還要被罰跪。

最後江北書警告他,以後再這樣,下次一個月不回家。

經過這次事件,江北書其實不太敢再這麽嚇唬他,平時真的生氣了就嘴上厲害點,秦召川也在努力改變心態,兩個人各退一步,小日子過的舒服不少。

過了段時間秦召川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歪門邪道,給他抱了只小狗崽回家,“以後你養著他,就不會離開家太久。”

江北書問:“這是要用孩子綁住娘的理論?可惜我生不了孩子,所以拿條狗來當小孩?”

“我調了只乖的,不會煩到你,也輕松。”

這他很認同,真領回來個小孩,害怕的就是自己了。

秦召川給他挑的是只白色的小型犬,品種他不知道,也沒興趣,聽話可愛就夠了。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如此,可能狗也會被養的嬌氣吧,後面鼻嘎大點的小狗事不少,每天不顧風吹雨打都要出去遛彎。

趕上雨天,穿著小雨衣也要出門。

江北書打著傘牽著狗在雨裏散步,被人看見了都是一樣的眼光,催著地上的小東西趕緊尿:“沒想到我這麽丟臉是因為你,都快成附近的異類了。”

還沒等回去雨就大了起來,小狗崽被雨水砸的不行,躲到他兩腿中間避雨,倒是不笨,可水都快沒過腳腕了,他一手打傘一手抱狗要淌水回家。

秦召川冒雨來接他,衣服都濕透了。

過來二話不說把他背起來,他鞋底子高,裏面襪子還沒濕透,秦召川順手脫了拎在手裏。

“怎麽下這麽大雨還要出來。”

江北書用腿夾了他一下,憤怒道:“你還說,還不都是你挑的好狗,不出來就在門口哼哼唧唧叫,我能怎麽辦。”

“以後它叫就讓它叫去,放它在外面狠狠淋一場雨就有記性了。”

都不用下次,感受到主人的怒氣,已經在他手裏瑟瑟發抖了,以後這樣的心思再也不敢有了。

回去的路上秦召川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天,除了嘈雜的雨聲,現在這樣還挺美好的。

江北書環抱他的脖子,在臉側親了一口說:“秦召川,我愛你。”

“我這輩子也不會說什麽情話,頂多就是這句了。”

秦召川在前面‘嗯’了一聲說知道:“我也愛你。”

他們經歷了太多,命中註定要走到一起,相互攙扶成長起來的兩棵樹,樹根早就糾纏著越紮越深,埋藏在彼此的身體裏。

永遠都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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