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二

關燈
世界二

他的住處被安排在偏僻的院子裏,一墻之隔挨著的就是仆從住的廂房。

通傳的人美其名曰新人婚前最好不要見面,所以安排的遠了些,等婚後自然會住在一起。

這話就是專門編給他聽的,實際為什麽被這樣對待大家心知肚明,隔著院墻都能聽到另一邊對他的議論聲 。

“江少爺還請歇息片刻,老夫人稍後會來傳您問話,這是給您安排的兩名小廝,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隨時問他們。”管事的人行禮後不急不緩的離開,身後兩名小廝彼此看了對方一眼,神色各異的上前來。

“你們叫什麽名字?”江北書放下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坐下。

“回少夫...江少爺,小人元汀,他是元岱,被房管事派來服侍您的。”

那名叫元岱的臉色不太好,低聲不滿:“誰想來伺候,我可沒有伺候男人的經驗...”

"那我放你回去?我現在的地位說不定還不如你們,說話沒什麽權利,不如你自己去請示房管家,我這邊怎麽隨時放人,你既然不願,我不好多留。"

反正留著這種人在身邊也只會不服氣給他使絆子,早打發掉還自在些。

那小廝突然啞了火,憤憤瞪了兩眼地面,低頭不語。他本就是被房管事派來的,哪有說‘不’的資格,這不是打房管事的臉嗎!

江北書這樣說並不是存心刁難,是真心誠意不打算用他們的,誰知道是來伺候他的,還是來當眼線的。

上個小世界他沒幹過什麽粗活,唯一的粗活也就是雪地裏刨人了,後面要麽紀褚伺候,要麽安排了別人照顧,說到底還是有人慣著他。

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所有的東西拍拍灰將就著用吧。

元岱被懟了之後老實了一點,雖然依舊生氣,但是幹活上不拖沓,他帶著兩個人收拾一通後時間也差不多了,老夫人派來的人剛好抵達。

中年男子說道,"老夫人已經在正廳等您了。"

江北書點點頭,跟著管家走向正廳。

一路上,他走的小心翼翼,眼神打量著四周。謝府很大,亭臺樓閣,雕梁畫棟,不愧是勳爵人家。

謝老夫人的丈夫是兩朝元老,地位頗高,近幾年因為身體原因過世,名下二子皆出於正室,爵位由老夫人的嫡長子繼承,雖不及父親的威名,卻也是無功無過。

不過外界傳言謝府不如從前了。

至於他要嫁的二公子謝疾,從小就是個病秧子,後面還被仇家所傷,腿上落下疾病,性格更加古怪,

按照江北書的想法,可能是因為外人拿他和他大哥作對比,傷到自尊了吧。

畢竟出身地位相同,自己先天不足也就罷了,仇家的報覆還要謝疾來承擔,沒有一句好話還被拿去比較批判,任誰都會心裏不平衡吧。

所以他這些年來積攢的怨氣,怕是都要自己來承擔了...

正廳裏,老夫人已經坐在主位上。江北書恭敬地行禮:"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來吧。以後過了門,就要守謝家的規矩。"

"是。"江北書低著頭應道。

"婚期定在三日後,"老夫人繼續說道,"你準備一下。"

江北書一楞,這麽快?隨即應道:"是。"

謝老夫人把他喚過來無非就是關於婚事,其他沒什麽要跟他說的,但是又因為不喜歡他,老夫人問完話晾了他許久,腿都跪麻了才讓他起身。

“回去安安穩穩的待著,盡量不要出去拋頭露面了,你只管聽安排,其他什麽都不用做。”

江北書憋屈的一一應下。

從正廳出來,長舒一口氣。他剛走到回廊,就看見自己的未婚夫婿坐在輪椅上,冷冷地看著他。

"過來。"男人命令道。

切,什麽態度!他心裏這麽想,腿上急匆匆的快步過去,低著頭站在他面前。

"擡頭。"男人的聲音依舊冰冷。

江北書微微擡頭,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本來坐著就比自己矮一截,低著頭看不剛好嗎,非要讓人擡頭,太高了你還能看到嗎。

謝疾道:“謝府規矩多,我又是個廢人,你是怎麽願意嫁給我的?”

沒有願意啊,他是當然是被迫的,剛醒過來就被你母親一張婚書甩到面前了,話也說的明明白白,就是要拿錢換他這個人,拒絕的話,兩個彪形大漢就在身側,隨便伸手都能掐死他。

總之一句話,要麽嫁,要麽死。

他有選擇的權利嗎?

可這些事情他沒有辦法解釋,那可是他親娘,當面詆毀只會死的更早。

謝疾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說說看,你的解釋呢?"

江北書的沈默落到謝疾眼裏就是坐實了愛慕虛榮的的名聲。

果然,府上的人說的沒錯,這個人就是為了錢和權利。

江北書感覺下巴一陣疼痛,卻不敢掙紮,只能默默承受,眼角多了幾滴淚花。

本來跪了那麽久,雙腿有些站不住,被謝疾這麽一掐,身體越發癱軟。

謝疾松開他的時候,身子無力的後退幾步,下巴兩側多了幾個紅印子。

謝疾陰冷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轉變的柔和,低下眼眸好像多了愧疚的情緒。

江北書以為他良心發現,知道自己因為他的原因被老夫人責罰,沒想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後,又變回了那個性情殘暴的二公子。

謝疾看著他臉上的紅印子,掐過下巴的手在衣袖裏揉搓,周身氣場都變得陰沈。

“看來你那個早死的相公把你照顧的不錯,皮膚這麽嬌嫩,掐一下紅半天...”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這樣。

輕薄的話說到一半謝疾緊急停住,原本被拉開的距離重新被拉近,輪椅轉動的每一次響聲都敲打在江北書心上,恐懼和興奮糅雜著一起傳來。

“回去好好準備吧,都有過一次經驗了想必不會出錯。”

江北書連忙說道,"我一定謹遵規矩。"

謝疾皺著眉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這些羞辱的話還是假裝不在乎。

在看盡笑話後,謝疾身後的小廝推著他緩步離開。

江北書松了口氣,活動著肩膀跟著元汀踏上回去的路。

“你們二少爺有什麽忌諱的東西嗎?”

元汀想了想恭順的回答:“這...奴才不知,二少爺平時很少見人,想要知道這些還需要問問貼身的人,雖然外界多傳言二公子性格不好,但是我們這下下人還從未遇到過...”

從未遇到過?那今天怎麽讓他給碰上了。

“二公子對您如此,怕是有諸多原因,不在您自身,江公子不必多想。”

江北書嘆了口氣,認命道:“他就是不喜歡我罷了,哪兒有那麽多原因。”

元汀:“二公子只是和您接觸太少,等婚後相處一段時間後,一定可以理解您的。”

江北書悶頭走路不語,就憑剛剛謝疾說的那番話,對他‘二婚’的身份實打實的不滿。

但是這個已經他也沒有辦法改變啊,除此以外...啊!還有腿疾。

“你們二公子受傷之後沒有尋醫看過嗎?”

元汀聽到輕笑一下,感覺問的是一個蠢問題,“自然請過,腿疾未愈也是是因為沒有好的治療方法,二公子年幼體弱,尋常藥物都用不得,更別說治療腿上的傷,只能拖到二公子身體好些的時候,再緩慢治愈。”

“現在二公子也並非同外界所言一樣嚴重,可以站立,只不過伴有疼痛,無法久站,做不到和普通人一樣行走。”

進了自己的小院,元汀規矩的守在門口沒有進去。

“近幾日有任何吩咐您可以差遣奴才代辦。”

這是要把他關起來啊。

江北書問:“就算是在府內我也不可以走動?”

元汀沒有直接回答,“院內您可以自由活動。”

呵,就這四四方方十幾步就能走完的院子,‘自由活動’從哪裏看出自由了?

晚上有人把他的婚服送了過來,順便還給了一瓶傷藥。

江北書看著小廝的臉認出這是謝疾身邊的人。

謝府裏的仆人他認識不了幾個,除了自己身邊的兩個,謝疾身邊這個算一個,畢竟自己的醜態可是在他面前暴露無遺了,自然會印象深刻。

“你家公子派你來的?”江北書試探性的問,看著那張和主人一樣的冷臉不知道會不會回答。

“婚服是老夫人交代的,藥...是公子給的,您好生用著,臉上和腿上都可以用。”

那人說完就離開,感覺不是江北書自己問出來的,就是被下令只傳達這一句話吧。

“不是嫌棄我嗎?”他拿著東西聞了聞,膏體一股清香的草藥味,是個好東西,“看樣子心也不壞,還知道補償。”

“誰說那是補償你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那個守門的小廝戰戰兢兢地杵在一邊,低頭一眼也不敢看謝疾。

怪不得沒聽到通傳,都被嚇成鵪鶉了。

謝疾見他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生氣的也轉過身不看他,沒好氣道:“怕你又醜又殘給我丟臉,真以為自己多受待見。”

“蓋著蓋頭也看不出來啊。”江北書幹脆的回答。

“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